第七十九章 一拳後方醒
蔚聽到艾克的話，心裏嘀咕為何不會有援軍過來。她稍有遲疑，動作露出破綻，被厄加特一炮擊中身體。艾克抓住機會，出劍砍傷了蔚的右臂。厄加特全身火炮連發，擊碎了蔚的防護盾，將她轟飛。
眼看蔚被壓製住，學院外的守軍陷入了劣勢。
在遠處的街道上，突然飛來幾枚瑩白色的能量彈。這些飛彈從後方擊中祖安士兵後，又再次飛散成幾十枚小型的飛彈，形成了一道白色彈幕網，散落飛射，擊倒更多的士兵。占盡優勢的祖安人突然陷入了腹背受敵的境地。
艾克回頭看到這種攻擊，輕笑道：“小子，你果然還是來了。”
伊澤瑞爾與辛德拉從後方跑了過來，卻沒有見到阿狸的身影。
艾克轉身對他叫道：“喂！皮城把你害的這麽慘，你倒是看得很開呀！想要摻和祖安與皮城的戰爭也可以，別打到一半又被嚇跑就行！”
伊澤瑞爾發動奧術躍遷閃到艾克的前方，說：“我至少要阻止你。”說完就抬手射擊，試圖將艾克逼退。
厄加特見到他出現搗亂，叫道：“哪裏來的小鬼，不知死活！”舉起手上重炮就要射擊。
辛德拉在厄加特周圍召出爆炸法球進行攻擊。然後飛身來到戰場的上方，看向厄加特說：“這麽醜的大螃蟹，看著就不像好東西！是你帶著艾克到處惹事的嗎？”
厄加特抬頭看到辛德拉，怒喝道：“又是一個不怕死的小鬼！”
辛德拉對著戰場各處幻化出滿地的能量球，用連續的爆炸限製祖安部隊的行動。一時間，地麵上被炸的亂成一片。
伊澤瑞爾趁機用奧術飛彈逼退艾克，說：“你快停手！別再發瘋了！”
艾克並不還手反擊，而是順著他的攻擊一路後退，說：“明明是你在打我呢，讓我停什麽手呀？怎麽啦，見我上次沒死掉，現在想親手殺了我麽？”伊澤瑞爾稍有遲疑，說：“你到底想幹什麽？傑斯人呢？不會真的被你……”
艾克說：“之前你不是親眼見我把他殺了麽？死的很徹底，連屍體都沒留下呢。”
伊澤瑞爾不敢相信，又十分氣惱，說：“你……祖安跟皮城如今好不容易能和平共處。你跟皮城又沒什麽深仇大恨，為什麽要做這些事……”
艾克輕蔑的笑著說：“祖安從誕生之日起，就跟皮城有化解不了的仇恨……再說啦，這鬼地方讓你家破人亡，就算你沒心沒肺不想報仇，我作為你的朋友，可看不下去呀！”
伊澤瑞爾受到阿狸的開解，現在心中已經沒有那種要宣泄仇恨的想法。他趕來的路上，見到滿地的毒霧，痛苦掙紮的平民，更是於心不忍，一心想要阻止艾克他們的破壞行為。
他說：“我的家早就不在這裏了……如果你真的還當我是朋友，就別再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了。趁現在還來得及……”
艾克轉動手中時針劍，淡淡的說：“來……不及了。”突然加速朝伊澤瑞爾衝刺，短劍猛地砍了下去。
伊澤瑞爾沒想到他會突然發難，眼看青綠短劍砍來，麵對這名老友，他既沒有還手，也沒閃躲，呆呆的愣在原地。
劍鋒及身，又驟然停止。
隻見艾克全身被一層紫黑色的光暈籠罩，同時在上方傳來辛德拉的聲音：“你在發什麽呆呀！不是要來勸阻這混小子嗎！你想用命來勸嘛！”
辛德拉擾亂正麵戰場後，便馬上飛到了伊澤瑞爾這邊。她見到艾克突然出手攻擊，便催動法力限製住了艾克的動作。
伊澤瑞爾在這時才緩過神來，後退幾步，不敢相信艾克會攻擊自己，說：“你這是……當真不準備停手了嗎……”
艾克趕到學院與厄加特聯合後，就想到伊澤瑞爾會過來阻撓。他主動攻擊伊澤瑞爾，知道辛德拉一定會出手相救，就是要吸引這兩人的注意力，把他們引走，免得去幹擾正麵戰場。
艾克加速移動，擺脫控製。說道：“誒，說了讓你們找個地方藏好，偏不聽。咳咳，今天誰也阻止不了我這個大魔頭啦！”說罷，再次對伊澤瑞爾發起攻擊。
辛德拉飛在空中，用法球掩護地麵的伊澤瑞爾，不斷用魔法攻擊壓製艾克。伊澤瑞爾見到艾克的態度，心裏一涼，沒想到他真的會變得如此冷酷凶殘。
伊澤瑞爾時隔多年再次見到艾克，卻見他的這名老朋友已經是性情大變。伊澤瑞爾因為當年舍艾克而去，把他獨自留下等死，內心很是愧疚，便以為艾克變成如今的樣子，都是出於對他的怨恨。
他舉起左臂，發動奧術武器，說：“對於當年的事，我一直以來都很自責。見到你沒死，我本來很開心，卻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既然得不到諒解，你所有的仇恨，就都讓我來承擔吧。”
奧術光輝閃耀而出，艾克舉起短劍擋下了這一發能量彈，奧術能量撞擊在時針劍上後，分裂成十幾份散落在艾克周圍。
對於伊澤瑞爾的攻擊，艾克並不感到意外，低聲念道：“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能承受多少，而是該放下多少……”他利用時光手雷牽製，時進時退，
將伊澤瑞爾與辛德拉帶離學院正街。
厄加特的部隊繼續攻擊守在時鍾學院外的皮城軍隊。雖然受到辛德拉的幹擾，但艾克已經將她引走，祖安部隊再次用化學彈藥瘋狂攻擊。蔚隻能靠著一隻鐵拳勉強控住局勢，防止學院被突入。
街邊一棟大樓的屋頂上，站著幾名身穿黑色貴族製服的特工，靜靜地看著下方的戰鬥。其中有人說：“學院還不打算出來相助麽，還真能沉住氣。”
另一人說：“這些祖安的廢物，連一個女警官都應付不了。還好凱特琳不在，不然，她們兩人配合起來，事情就更難辦了。”
厄加特見久攻不下，顯得十分急躁。機械足快速移動，冒著槍林彈雨衝進了皮城守軍的陣地中。六根機械足上的火炮旋轉開火，仗著自身厚重的裝甲與護盾，將陣線擾亂。
蔚單靠左拳能防住厄加特的瘋狂攻擊，但失去了右手拳套，對厄加特的機械身軀，造成傷害的能力大大降低。
厄加特眼看就衝散了守軍的防線，麵對攻勢減弱的蔚，叫囂道：“快用你的小拳頭給我抓癢啊！你不是喜歡徒手拆機甲嗎？怎麽，失去了一個手套就啞火了麽！皮城人真是無能至極，通通受死吧！”
蔚已經習慣了使用海克斯拳套的感覺，失去了裝備的右拳打在厄加特的身上，確實沒有絲毫的威脅，她的心裏不禁犯起嘀咕：“我什麽時候變得隻能依靠海克斯武器戰鬥了……沒了武器裝備，連這一堆廢銅爛鐵都打不過了嗎……我苦練的拳術武技事到如今都隻是假象麽……到頭來，離開了海克斯科技，我仍舊什麽都不是……”
蔚的戰鬥意誌稍有動搖，厄加特抓到破綻，龐大的身軀一撞，將蔚撞的失去平衡，跟上伸出左手抓住蔚，向身後甩飛了出去，同時對著她連續開火。
蔚用左拳擋在身前，張開能量護盾防禦。突然麵前傳來一串急促的金屬滑動聲，她心中一驚，聽出來這個聲音就是厄加特腹部發出的鎖鏈飛動聲。隻見數條鎖鏈從厄加特的腹部飛出，直奔蔚而來，將蔚的左拳也纏繞住。
厄加特狂笑道：“哈哈！這回你逃不掉了！來品嚐超越死亡的恐懼吧！”他甩動鎖鏈，帶著蔚四處亂撞，一會兒拋向空中撞進高樓的牆內，一會兒拖向地麵掃過皮城守軍，將蔚玩弄在他的手中。他腹部的兩個圓鋸相互轉動摩擦，發出滲人的響聲，要在蔚最恐懼的時候，再把她一點點吸入腹中絞殺。
蔚被他肆意摧殘的身心俱疲，雖然釋放掉左手拳套就能脫困，但是她卻不願放手。因為在開始失去第一隻拳套後，戰鬥力已經減弱很多。現在如果兩隻拳套都失去，她擔心自己就會變成一個無用之人，難以作戰。她死死抓住拳套不放，不能喪失最後的戰鬥力。
厄加特戲耍的差不多後，開始回收鎖鏈，將蔚拉向腹部的圓鋸。蔚奮力抵抗，卻還是被慢慢拉近。厄加特見她狼狽不堪的樣子，之前被她擊敗的憤恨都宣泄了出來，叫道：“盡全力抵抗吧！這樣你才知道無論怎樣反抗，最後都隻是徒勞！在恐懼與挫敗中被我碾碎吧！”
蔚被拉得越來越近，圓鋸轉動的摩擦聲越來越響，聽得她渾身發麻，然而卻仍不願放掉手上拳套。
就在蔚進退兩難之際，在混亂的戰場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指令：保護。”
學院中的奧莉安娜突然出現，並操控魔偶附著在蔚的身上，形成一層護罩。跟著又聽她說：“指令：雜音。”
魔偶靠近蔚的拳套，在捆綁的鎖鏈上轉動摩擦，同時發出一陣嘈雜尖銳的噪音。這種聲音與厄加特腹部的圓鋸達到共振，厄加特隻覺渾身機械部件劇烈抖動，似要崩散，他表情痛苦的放開纏繞蔚的鎖鏈，擺脫這種奇異的雜音。
蔚脫離控製，帶著魔偶退回到皮城防線內，對奧莉安娜說：“謝了。你是黑默丁格教授的助手吧？祖安部隊強攻學院，我呼叫增援卻一直沒消息，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學院裏麵還安全嗎？”
奧莉安娜操控魔偶，在陣前輔助守軍戰鬥的同時，說道：“對不起來晚了。教授有一項工作在忙，剛完成我們就趕來幫忙了。”
蔚驚訝的問：“你們？還有誰在？”她左右環顧，並沒見到其他人。
這時，奧莉安娜側身對學院正門口的守軍說：“你們讓開。”
學院周圍的圍牆高大厚重，又裝備了重武器防禦，很難突破，隻有正門這裏是防備薄弱的出入口。聽到她的話，守軍顯得有些猶豫，怕讓開後，被敵人攻占。
沒等門口守軍做出反應，隻聽地麵發出一陣顫動，從地下凸出了一個與正門差不多高大的巨型炮台，站在這裏的守軍都被擠散，摔落在地。
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驚，沒想到這裏會藏著如此巨大的重火炮。就在炮台完全架好後，炮口中火光一閃，震天動地的轟擊聲響徹整個街區，對麵的祖安軍隊被轟炸的四處亂竄。厄加特張開能量護盾，擋在最前麵，卻也被炸的節節後退。
在炮台的擴音器中，還斷斷續續的傳出黑默丁格的聲音：“暴躁小警官，你兩隻拳頭一大一小是怎麽回事
呀？這個新造型看起來也太別扭了，幹脆把另一隻拳套也丟掉吧！”
蔚聽他的話似在嘲笑，但並不很在意，隻當他是開了個玩笑。黑默丁格又說：“當年你跟凱特琳正式成為警官後，來學院申請製作專屬的武器，凱特琳要的是什麽，你還記得嗎？”
蔚心想：“眼下正在戰鬥中，教授怎麽無緣無故提起那些事了？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他還真是輕鬆……”然後說：“凱特琳隻讓您調整強化了一下她的狙擊槍，沒有定製新的海克斯武器。”
黑默丁格遠程控製炮台掃射戰場，過了一會兒，繼續說：“然後呢！哎呀！跟你們這些笨家夥說話真累，不會自己動腦想想我為什麽要問嗎？氣死我啦！她當時為什麽不要更強更先進的武器呀！”
蔚受到他的嗬斥，不明所以，憤憤的說：“教授你想說什麽呀？她不需要新武器，不就是因為對自己的技術能力有自信。就算隻用一把普通的狙擊槍，也能完美的擊倒任何強大的敵人。凱特琳也確實是一名沉穩冷靜，聰明細膩的優秀戰士。用周密的戰術與精準的技術給予敵人致命一擊。可惜……現在她已經不在了。”
蔚對著身邊巨大炮台說：“教授！你該不會是見我受挫，就提這些來嘲諷我吧！我的能力是不如凱特琳，你要是能把她找回來，我還要好好謝謝你呢！”
黑默丁格不耐煩的說：“哎呀！氣死我啦！”然後增強炮台的功率，發出幾枚高能光束炮彈，在戰場上掃出幾道焦痕。又說：“這就是我為什麽宅在實驗室不願見人，每次跟你們這些笨蛋說話太心累啦！好好想想，你聽到她的選擇後，又是怎麽說的？”
“我……”蔚略顯猶豫，回憶當時的場景，說：“我受到師傅的指導，尋找增強拳力的方法……”她看著左手戰痕累累的拳套，說：“那個時候，我不想輸給凱特琳，但又需要海克斯武器的力量來彌補拳力的不足。所以我說，要靠一些輔助來提升自己的戰鬥力。”
黑默丁格說：“是呀！你不是想著總有一天也要像凱特琳一樣，要靠自身的能力，而不是依靠強大的裝備。說好的拳套隻是輔助呢？現在看來，更像是依賴呀！你的手脫離了這對拳套該不會隻能繡花了吧！”
蔚猛然驚醒，回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為了追求拳術的極致而付出的努力。竟然不知何時沉溺在了海克斯技術帶來的優越感之中，忘記了最初的理想。
她舉起左手，輕笑一聲，解除了裝備鎖，鐵拳重重的摔在地上。她放下了武器，全身輕鬆釋然，再次找回了那份，要以一雙肉拳擊碎萬物的堅韌意誌。
蔚擺好架勢，說道：“我的這雙手，也不是不能用來繡花。不過……是要捏碎敵人的鋼筋鐵骨，做成一朵綻放的鐵花！”
黑默丁格停止了炮台的攻擊，說道：“剩下的交給你啦。奧莉安娜，配合一下她。”
奧莉安娜操控魔偶，說：“收到。”將魔偶移動到戰場中間，穿過祖安部隊，停在了厄加特的麵前。
炮台強大的火力停下來後，祖安眾人正準備反撲，卻聽奧莉安娜說道：“蔚警官。注意好……指令：衝擊波。”
魔偶同時釋放出一股內旋的能量衝擊，連帶著厄加特龐大的身軀與周圍的祖安士兵，都卷向了魔偶的位置。麵對突如其來的強大吸引力，這些人扭成一團，擠在了魔偶周圍。
就在厄加特被牽動吸引的時候，蔚腳步輕踏，一瞬間閃到了厄加特的腳下，無聲無息，不起一絲波瀾。
蔚對著被卷翻在魔偶旁的厄加特快速地打出一拳，她的左拳停在厄加特厚重的裝甲上，隻發出了輕柔的響聲。
厄加特剛注意到她出現時還略顯吃驚，可是看到她瘦小的拳頭後就變得毫不在意。
然而蔚輕喝一聲：“這一招，我已經準備的太久了……天霸橫空——”
隻見所有被魔偶吸引住的士兵突然四散紛飛，蔚看似輕柔的一拳，卻產生了無比強勁的拳力，把魔偶吸附的人全部打傷擊飛。厄加特被她擊打的裝甲上，叮了一聲，出現一道裂痕。再來就是蔚高聲怒吼，右拳疾出，帶著厄加特沉重的身軀向上發力。她單憑一介肉身，竟然推動厄加特巨大的機械軀體飛升到了空中。
在上升的過程中，厄加特受到蔚拳力的衝擊，從被擊打的部位開始，金屬裝甲一塊塊的碎裂。在升到最高點時，蔚已經擊穿了他的機械身軀，飛到了他的上方。跟著右臂引力，對準厄加特出拳的同時，喝道：“烈轟——”
一拳打在厄加特身上，他全身的機械肢體應聲崩裂。裝甲殘片在半空中飛散成漫天金屬花雨。
蔚帶著厄加特殘損的肢體墜落地麵，連厄加特僅剩的半身肉軀也被蔚打穿了一個血洞。厄加特的身體深深的嵌入地表，隻剩最後一口氣，艱難的呼吸，說不出一句話，眼中盡是不甘與憤怒。
蔚抽身離開，高高舉起右臂，手背上已經皮開肉綻，鮮血直流。但她並不感到疼痛，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臂，反而露出了滿足的笑容，說：“這……才是戰士該有的戰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