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硝雲降彈雨

  在距離比爾吉沃特灣不遠的西港，屠宰碼頭上的血腥味依舊濃重。


  艾瑞莉婭和奧莉安娜走在前麵，一刻不閑的聊著關於阿狸的話題和艾瑞莉婭交代不完的囑托。阿卡麗安靜的跟在後麵，左右張望，尋找可能要離港的船。


  艾瑞莉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相似的話：“安娜呀，你可一定要讓阿狸知道，我是萬分的期待與她重逢的日子！而且會萬分珍惜保管好她的書……”


  “下次見麵的時候，你會先給阿狸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再把書親手交還給她。”奧莉安娜搶在她之前說道，“這幾句話你已經跟我反複說了一路了……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記憶能力，我可以找個本子寫下來。”


  艾瑞莉婭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那個，我不是怕你記不住。我是總覺得要交代的事還沒說清楚，想著再說點……”她望著西邊深藍色的大海，說：“真想知道阿狸現在怎麽樣了，找到安妮了沒有……”她轉頭對阿卡麗說：“誒，卡麗。你快幫我想想，還有什麽要交代的。”阿卡麗卻沒理她，繼續找船。艾瑞莉婭瞪了她一眼，說：“阿狸對你可是很熱情的，再看看你，就沒有什麽話想跟她說嘛？”


  阿卡麗走到奧莉安娜身邊，說：“她剛才講的那些廢話，你都不用記。隻要轉告阿狸，她在見到你之後，連問個八百個問題。阿狸對她的情況就全都清楚了。”


  奧莉安娜頓了一下，眼中青藍色的熒光微微閃動，然後說：“但到目前為止，她一共隻問了我二百二十六個問題。離八百還差很多。”


  奧莉安娜雖然被視作一個人，但畢竟是全身機械化的高級生命體，大腦神經元的記憶存儲係統是常人所不能比的。聽到的話語，見過的事物，經曆的一切都會原原本本的記錄在腦中。


  阿卡麗對她的記憶力也很驚訝，愣了愣，說：“嗯，就這樣，說二百多個也可以了。”


  艾瑞莉婭同樣感到很意外，可想到這樣說一定會被阿狸笑話，紅著臉呢喃道：“有這麽多嗎……”


  奧莉安娜看向她，說：“二百二十七。”


  艾瑞莉婭驚嚇著下意識的抬起手擋在嘴上，沒有繼續說話。


  奧莉安娜又對她說：“可能你不清楚，我的記憶係統是很好的。如果你覺得有必要，我可以把從見麵後的第一句話到分別時的最後一句話，都一字不落的轉述給阿狸。”


  艾瑞莉婭連連搖頭，說：“沒必要……真沒必要。”


  三人沿著港口的木板路，遊走於各艘掛帆點燈的商船之間。但由於皮城遭受破壞的消息已經傳得街知巷聞，一時還沒有船願意過去冒險。


  艾瑞莉婭見沒有船要走，靠在海邊的圍欄上休息。心情變得很複雜，想著可以多與奧莉安娜相處一段，但又想盡快讓她把消息帶回去給阿狸。


  奧莉安娜見她心事重重的，以為她在思念阿狸，就說：“你不用心急。隻要咱們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終會再次相見。早幾天晚幾天不是很重要。”


  阿卡麗突然嚴肅的說：“可能要晚幾天了。”


  艾瑞莉婭疑惑的看向她，說：“怎麽了？沒有船嗎？要不明天去別的港口問問吧，島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港灣，總會有船的。”


  阿卡麗反手拿出腰後的鎖鐮，看著岸上慢慢靠過來的人群。


  艾瑞莉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見到周圍的海岸邊聚攏來很多的海盜，每個人手中都拿著武器。她說：“這些，都是莎拉的手下麽？要幹什麽？”她左右看了看，說：“附近有反對的幫派嗎？看架勢是要跟誰打起來了。”


  阿卡麗沒有理她，朝前走了幾步，擋在最前麵。奧莉安娜也跟著控製魔偶懸浮在前方，擺出了戰鬥的姿態。


  艾瑞莉婭見她倆都很警惕，而外圍的海盜們越來越近，她也跟著緊張起來，說：“不會是衝我們來的吧？”


  阿卡麗冷冷的說：“你看附近還有別人麽。”


  不知不覺間，港灣內就隻剩下了大量的海盜，還有站在海邊一角的三名少女。


  一切都來的十分突然，由不得三人多做思考，也無處可以得到解釋，搏命的戰鬥再次開啟。


  艾瑞莉婭抽出飛刃，仍不敢相信厄運小姐會派人來攻擊她們，問阿卡麗：“會不會是派克的手下啊？莎拉，她為什麽要針對我們……”


  阿卡麗將苦無舉在胸前，隨時準備從中殺出一條血路。簡單地回答：“海盜做事不需要給出合理的解釋，隻有一點可以確定，厄運小姐選擇圍殺我們，對她自己利大於弊。”


  艾瑞莉婭不想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與厄運小姐為敵，向前走了幾步，對前方的海盜喊道：“喂！你們要幹嘛呀！我們不是敵人！”


  然而不僅沒人理會，反而站在前排的幾個海盜還舉起手槍，瞄準了艾瑞莉婭。阿卡麗在他們突然開槍的同時，射出苦無，精準的將三把對向艾瑞莉婭的槍管擊穿。苦無穿過槍管，順勢刺入那三名海盜的手臂。其他人見狀都惡狠狠的舉起彎刀火槍，靠的更近。


  奧莉安娜發現戰鬥不可避免，說道：“這下，我們可以多添一份共同的經曆與深刻的記憶了。雖然以後回想起來會很暴力。”她控製魔偶飛在最前麵，說道：“指令：保護。”與此同時，海盜們扣動扳機，硝煙四起，子彈傾瀉而來。


  火槍的彈藥打在魔偶張開的屏障護盾上，發出一段密集的震響，港口上的海鳥驚嚇著成群飛散逃離。一輪攻擊過後，半透明的能量盾並未受到損壞。反而是站在近點的前排海盜，突然倒下了一片，肢斷身死，血流滿地。


  阿卡麗在海盜們發起攻擊的時候，已經穿過密集的射擊網，衝到了海盜群中，揮刀突襲，殺敵掠陣。不等護盾上的硝煙散去，人群之中就已經血光漫天，殘肢鮮血四散飛揚，慘叫聲痛罵聲混成一片。而阿卡麗仍是一如既往的敏捷矯健，迎著海盜們的砍殺槍擊，肆意的穿行於刀光血影之中。鋒刃殺敵，身不染血。


  奧莉安娜在防下射擊後，正欲控製魔偶飛到敵陣中幫助阿卡麗，但見她衝陣掠殺如入無人之境，便沒急於出手，優先選擇保護艾瑞莉婭，防禦其他海盜的攻擊。


  艾瑞莉婭對海盜們的襲擊仍感困惑，操控飛刃配合魔偶抵禦攻擊的同時，沿著阿卡麗殺出的血路朝內岸走，優先撤出包圍圈，要離開港口。她的這把飛刃再次應召出現之後，與艾瑞莉婭的感應配合更加默契。平時仍是隻有巴掌大小，掛在腰間，而在戰鬥中，刀鋒伸長三尺，形如利劍，整體線條平滑，兩側延伸出火焰狀的尖角，更加尖銳鋒利，斬必斷，刺必穿，無堅不破。


  海盜們本就人多勢眾，而且這些亡命徒拚殺起來不顧生死，凶狠異常。他們見這三個小丫頭衝在亂陣當中，進退無損，遊刃有餘，感到十分的惱火。這些惡徒一個個凶神惡煞，久經戰陣，眼下卻對付不了三個身形瘦小的女孩，心中倍感屈辱，高聲叫罵著猛烈的衝殺。前赴後繼的攔住去路，決不能讓這三人逃離港口。


  艾瑞莉婭靠到阿卡麗的背後，看著周圍黑壓壓一片的凶惡海盜，說：“誒，卡麗。這人也太多了，咱們到底跟誰結了仇啊？”她隔著人群望向通往內島的一座巨大石橋，那是連接港口與內島的唯一通路。說：“島上的格局你都熟悉，想辦法衝過橋，到內島藏起來。先擺脫追擊，再找機會問清楚詳情，說不定是有什麽誤會。”


  阿卡麗審視周圍，見到遠處不斷有海盜趕來，在港口內側的高處建築上，一些海盜已經架起了重火炮，連港灣內船上麵的魚叉炮都對準了她們。阿卡麗想著，目前麵對的戰力部署，不像是臨時召集來的部隊，而是早有安排。便說：“誤會的話，應該隻有你對厄運小姐的誤會了。她不僅從來沒把你當成是一個好妹妹，甚至是在我幫她對抗普朗克的時候，就已經在計劃對付我們了。現在我們麵對的敵人，是她早就布下的陷阱。”


  艾瑞莉婭原本不相信厄運小姐會攻擊她們，但她見周圍嚴密布防的海盜，各處火炮刀槍遠防近攻，不同隊伍相互策應，看似混亂魯莽的海盜，實際卻如同一隻訓練有素的軍隊，將艾瑞莉婭三人圍困在港口上。


  艾瑞莉婭想不通緣由，問阿卡麗：“你沒做什麽危害莎拉的事吧？她忌憚你的能力？就算內戰結束不再需要你幫忙，也不至於要除掉你啊。咱們又不會跟她爭做海盜頭子，而且，我們很快就要走了，以


  後也不會有糾葛，為什麽要這樣呀？”


  阿卡麗對準遠處高台上的一門火炮射出苦無，砰的一聲悶響，火炮爆炸，整個木製高架建築坍塌了大半。周圍的海盜回頭看了一眼，馬上又吹胡子瞪眼的靠近幾步。阿卡麗淡定的說：“她會在港口布下重兵，可能是不想讓我們離開，等我們準備離島的時候將我們攔下。我們今天來送奧莉安娜，被誤以為是要離島，就導致她提前行動了……”


  艾瑞莉婭想到那個一直給她很好印象的厄運小姐，竟會用盡心機的算計她，失望的歎道：“哎，到底是為什麽啊！不讓我們走？總不至於想留下咱們陪她當海盜吧！”她越想越氣，橫架三尺刀鋒，在側身一分為二，說：“不過，看這架勢，也不像是要招攬人的樣子。不管了，先殺出去，等見到她我一定要問個清楚！”


  隨後兩把刀鋒飛射而出，海盜們的粗製彎刀都不能抵擋。刀鋒銳不可當，穿刺過海盜的戰陣，撕開兩道裂口。艾瑞莉婭隨後跟上，衝進被撕開的缺口中，奔著遠處的石橋而去。兩邊的海盜緊接著壓了上來，然後在這些海盜的背後突現兩道寒芒，兩把刀鋒從左右兩側回轉飛射，穿透艾瑞莉婭身邊的敵人飛回她手上。


  艾瑞莉婭雙臂靈活的揮動舒展，操控兩把刀鋒隨著她的手臂前刺，回砍，格擋，截擊。刀光伴身，利刃開路，戰陣之中穩步突破，應對自如。


  阿卡麗在最前方殺敵的過程中，時不時的回頭看去，現在的艾瑞莉婭無論是武技還是打法都成熟了很多，姿態穩重，出招淩厲。同之前莽撞輕率又手忙腳亂的樣子比，現在已經有了一名戰士的模樣。阿卡麗想著，這段時間帶給艾瑞莉婭的，並不是隻有悲痛的記憶和傷疲的身心，還有對她的磨煉。而這其中對她幫助最大的莫過於阿狸給予的鼓舞。


  阿卡麗放心的背過身去，她知道，今後的戰場上，她無需再照顧保護艾瑞莉婭，甚至可以將自己的背後交給她，兩人相互支撐共同戰鬥。


  岸上高處的防禦據點上架起大量長槍重炮，持續轟擊在木架結構的港口道路上，炸爛出大大小小的窟窿，海盜們發現近身肉搏難以取勝，都退開一段距離，用重火力壓製，不惜將整個港口破壞，也要攔住她們的退路。


  阿卡麗後撤幾步，在魔偶護盾的防護下，仔細觀察外圍火力的分布情況，對奧莉安娜說：“你的武器，應該比這些火炮強很多吧。”


  奧莉安娜看向遠處連續轟擊來的火炮，明白她的意思，便說：“海科技武器世界最強。我來解決那些火炮，但需要解除護盾，你們小心。”


  阿卡麗對這名遠道而來的新朋友同樣放心，她直接收起鎖鐮，雙手一甩，抽出多枚苦無夾在指間，說：“我來掩護你，抓住機會。”然後雙手夾著苦無合在胸前，結印念道：“月遁，散華織火。”


  隻見她手上的苦無表麵燃起一層火光，她抓準敵方開火的時機，飛身躍起，跳到護盾之外，迎著飛來的密集火炮射出燃火苦無。數道火光打在飛來的炮彈上，引發爆炸後迸發出大量的火花。而這些炸裂開的火花快速四散飛射，帶著強勁的力道與速度射中周圍的其他炮彈，持續擴散攔截下剩餘的炮彈，爆炸後在半空中燃起團團烈火。一瞬間，火花四濺，織成一道火網擋住了一輪炮火轟擊。隨著火花飄落，在半空中留下一大片滾滾濃煙。


  在中間的海盜都被飄落下來的火花燒得嗚嗚亂叫。而在濃煙隔斷兩側雙方的視線時，奧莉安娜控製魔偶解除護盾，飛升到高處，發出指令：“鎖定。”魔偶通過探測係統鎖定遠處高台上的敵人，緊跟著發起攻擊：“指令：射線。”


  魔偶啟動激光武器，發出一道射線，擊穿了遠處的火炮重器，然後射線連續精準的發射，引起一連串急促的爆炸聲。空中的濃煙散去之後，對麵高台上的大部分炮台都被摧毀。


  奧莉安娜將魔偶收回身邊，說：“可以了。”阿卡麗再次握起鎖鐮，緊跟著招呼艾瑞莉婭，說：“你掩護奧莉安娜，跟緊我衝出去。”


  艾瑞莉婭操控刀鋒左右分立，趁著眾海盜一時慌亂之際，揮刀逼退兩側的敵人，跟在阿卡麗後麵，衝向海港出入口的石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