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沒有了未來

  常年生活在近海暗礁區的兩棲約德爾人，不僅水性極好，捕獵手段高超，還能驅使各種海獸。這一脈的約德爾人，由於世代生活在水中，已經變了樣子，褪去厚厚的毛發，變成更適應水中生活的光滑皮膚。


  菲茲靠著矮小但敏捷的身體，用一把三叉戟配合高超的捕獵技巧，征服了海中的各種大型生物。


  艾瑞莉婭理了理浸濕的長發，抓著海獸的魚鰭不敢鬆手，她還是第一次騎乘這種海獸在水上疾馳。轉頭問菲茲：“你認識我們？有什麽事情想問？還有……能不能讓它慢點遊，我可能暈船了。”


  菲茲驅使巨型海獸在海麵自由的滑行，笑嘻嘻的說：“暈什麽船呀，吐一吐就好了。等離島再遠點，免得被人追上。我呢，雖然不認識你們，但是，今天我在西南邊的的一處港灣內見到你們去了一個地方。”


  阿卡麗想到下午她們去找的另一名約德爾人，就說：“你是在約德爾海賊團的領地見到我們的？”


  艾瑞莉婭反應過來，說：“哦，原來你是崔絲塔娜的朋友麽？我們跟她隻有一麵之緣，你就會這樣來搭救，真是謝謝啦。”


  菲茲的語氣變得有些低沉，說：“我們可不是朋友，她也不會跟我成為朋友的。”


  艾瑞莉婭緊張的問：“難道是敵人？那個……你別這時候把我們丟進海裏對她進行報複啊，我們跟她也不熟！”


  菲茲哈哈笑道：“別緊張嘛！我和她也不是敵人。隻不過是完全沒什麽關係的兩個人而已。”


  艾瑞莉婭鬆了一口氣，說：“那你找我們有什麽事啊？看在你出手搭救的份上，我會盡量幫助你的。”


  菲茲驅使海獸暫時遠離海島，免得被厄運小姐的人追上，他坐在海獸的背上，說：“我見你們下午去了崔絲塔娜的工廠，隨後又被厄運小姐圍殺。你們是不是跟崔絲塔娜合夥要做什麽事呀？”


  艾瑞莉婭見他是誤以為她們和約德爾海賊團有聯係，便解釋說：“誒，這你就誤會啦。我們跟她沒什麽合作，下午隻是去找她借用一下工廠的設備。”然後指著奧莉安娜說：“喏，你剛才在港口也見到了吧。她厲害的武器，就是這個魔偶，之前壞了，聽說崔絲塔娜的設備可以用來修理，就是過去找她幫個忙。”


  菲茲懷疑的看著她，說：“哎呀，你們不願意說，我也能理解。”


  艾瑞莉婭從來都不會撒謊，並且對菲茲的搭救很感謝，不想讓他誤會，就繼續說：“我沒騙你。真的就是去修裝備的。你為什麽不信呀？難道崔絲塔娜和厄運小姐還有什麽過節嗎？你有什麽事情可以說說，如果我們知道或者能幫忙，都會盡力而為的。”


  菲茲見她的態度非常誠懇，不像是有所隱瞞，眨了眨溜圓的大眼睛，說：“你們去找崔絲塔娜，又被厄運小姐盯上，難道不是跟藏寶圖有關嗎？”


  阿卡麗想起奎因見麵時說的話，便插話問道：“亞特蘭蒂斯的藏寶圖？”


  菲茲興奮的點點頭，說：“是呀，是呀！果然是這樣嘛！”


  阿卡麗回道：“在港口被厄運小姐攻擊的時候，奎因就說讓我們交出那東西，但下午去找崔絲塔娜跟這東西並沒有關係。而且，我們身上沒有藏寶圖，之前也從來沒聽說過。”


  菲茲聽了她的話，顯得很疑惑，說：“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厄運小姐為什麽會以為藏寶圖在你們身上呢……”


  艾瑞莉婭說：“是因為我們去找了崔絲塔娜麽？藏寶圖在她的身上，所以厄運小姐以為我們從她那裏拿到了圖？”


  菲茲搖搖頭，說：“藏寶圖並不在崔絲塔娜身上，但她一直也都在尋找。”說到這，菲茲嘿嘿笑道：“你們知道嘛，她其實不是海盜，而是在得知藏寶圖的事才跑過來的。來了之後還有模有樣的成立個海賊團，卻從來沒出過海，整天在工廠裏搞發明，倒是沒少給其他海盜提供武器裝備。更像個軍火商。”


  艾瑞莉婭想起崔絲塔娜帶個假眼罩嬉笑的大臉，說：“果然，我看她笑嘻嘻的，沒個正經的樣子，就不會是殺人放火的海盜。”


  菲茲聽她說並不知道藏寶圖，變得很失望，歎氣說：“哎呀，我見到你們在崔絲塔娜的工廠待了很久，但她平時很少會理外界的人，我就以為你們在商量重要的事，而她最在意的就是那個藏寶圖了。然後我才一路跟著你們，就想找機會從你們身上打聽一些消息。原來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呀！”他撐著三叉戟站起來，說：“沒意思，要不你們自己遊回岸上去吧，我不想陪你們玩兒了。”


  艾瑞莉婭趕忙勸說：“別別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呀？厄運小姐莫名其妙的找我們要藏寶圖，說不定我們還真知道些情況，隻是不清楚是跟藏寶圖有關。你仔細說說，我們可能會想到些什麽的！”


  菲茲打量著身穿黑色海盜服的艾瑞莉婭和阿卡麗，疑惑的問：“你們是哪個幫派的海盜呀？新來的麽？怎麽會連亞特蘭蒂斯的藏寶圖都不知道？”


  艾瑞莉婭解釋說：“誒，誤會啦。我們不是海盜……”她指著阿卡麗說：“我們倆是因為意外才來到這的。前段時間我受了傷，在島上住了一段時間，現在好了就準備離開了。”她又看向奧莉安娜說：“她是我的朋友，從皮城特地過來找我的。誒，來了之後就遭遇到各種麻煩，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菲茲聽說奧莉安娜是從皮城來的，驚訝的叫道：“哇，怪不得這個機器人這麽厲害……”


  艾瑞莉婭馬上嚴肅的更正說：“誒誒，不要每個人見到她都這個反應好不好？她，是一個真正的人，不是機器人。”


  菲茲依舊瞪大眼睛看著奧莉安娜，說：“無所謂啦，你一定知道時鍾學院吧？聽說裏麵的海克斯科技超級厲害，是真的假的？”


  奧莉安娜淡定的回道：“真的。我就是在學院工作的一名助手。我的身體就是用海克斯技術造的。”


  菲茲驚叫著靠了過來，貼近她的身體，他的反應跟崔絲塔娜一樣驚奇，但卻沒有動手動腳的亂碰，隻是小心翼翼的圍著觀察。說：“哇哦，真漂亮，這就是世界上最高級的科技嗎……”


  菲茲態度很認真的向奧莉安娜問了很多關於學院的事情，一雙大眼睛閃亮亮的盯著奧莉安娜，眼神中充滿了向往。


  海獸向外海遊了很遠，在確定沒有船追來後，才停了下來。


  夜晚寧靜的海麵上，巨大的海獸馱著幾個人輕輕浮動。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照在水麵上瑩瑩泛光。


  艾瑞莉婭靠在厚重的魚鰭上，阿卡麗坐在她的旁邊。等菲茲和奧莉安娜聊完了時鍾學院，阿卡麗問菲茲：“那個藏寶圖究竟指向了什麽寶物？會讓比爾吉沃特的海盜們都如此的重視。”


  菲茲坐下來，思索著說：“其實呀，什麽亞特蘭蒂斯的寶藏，隻是個古老的傳說而已。所謂的藏寶圖呢，也隻是個特殊的地圖。那些白癡海盜什麽都不懂，沒見過世麵，有人根據地圖找到過一些蛛絲馬跡，然後見到幾樣新奇的玩意就當寶啦。長年累月下來，越傳越邪，最後就變成了神秘的藏寶圖了。”


  艾瑞莉婭問道：“可是，這藏寶圖總歸還是有些特別之處吧？不然怎麽會讓厄運小姐如此大動幹戈呢？你知道究竟是哪裏的地圖麽？”


  菲茲看了一眼奧莉安娜，說：“她在時鍾學院，應該聽學院的發明家說過。藏寶圖標記的位置，就是我們約德爾人的老家，班德爾城。”


  班德爾城作為一處神秘的存在，從古至今在世界各地都流傳下來很多傳說。而最為神奇的就是這座城變化莫測的入口。那是一處形態坐標都不固定的傳送門，留在符文之地上的約德爾人通過科技或者魔法探尋到傳送門的位置，再利用獨特的方法開啟，才能讓有資格的約德爾人進入。


  而就像黑默丁格等學院派的人研究的那樣，在一百


  年前，傳送門已經無法被開啟，而如何重新打開去往班德爾城的門，就是大部分約德爾人終其一生研究的事情。


  現在，這個秩序之外的海島之國，再次出現了關於班德爾城的消息。


  菲茲繼續說：“所謂的藏寶圖上，記錄了深海中的一處神秘的遺跡，其中就藏有通往班德爾城的大門。”他突然露出一抹苦笑，說：“這件事並沒幾個人知道。我也是從崔絲塔娜那裏偷聽來的……不過，約德爾人從來都不會犯錯，她既然會裝成海盜留在島上，那麽班德爾城的大門就一定在這片海底。”


  艾瑞莉婭疑惑的問：“幹嘛是偷聽？你們關係很不好麽？都是約德爾人，出門在外也算是老鄉了呀，大家好好相處啊。”


  菲茲無奈的說：“哎，她可沒把我當成是老鄉……算啦，懶得跟你廢話！”


  艾瑞莉婭好言相勸，而他好像並不領情，感覺很莫名其妙。她也懶得理會，然後回顧自己的所見所聞，說：“嗯……班德爾城，我好像聽過這個地方……”


  阿卡麗提醒她，說：“凱南提到過。但我記得他曾說，那裏已經沒法再過去了。”


  艾瑞莉婭想起來這件事，跟著說：“對了。凱南小的時候被父母送來寺院當忍者，好像就是因為他的父母放棄了繼續尋找去班德爾城的方法，而凱南有很高的的元素親和力，才讓他以忍者的身份好好的在艾歐尼亞生活……”


  菲茲聽到後，感歎道：“哎，留在這裏的很多約德爾人的確已經放棄了……”


  艾瑞莉婭以前並未在意過凱南的老家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這會兒跟自己的處境聯係起來，就有了些興趣。奧莉安娜根據從黑默丁格那聽到的內容，把關於班德爾城傳送門的問題，科技派與魔法派的問題，還有流放者的情況都跟她講述了一遍。


  艾瑞莉婭靠坐在柔軟的海獸背上，隨著海波上下浮動，這個時候本來都有些困了。在聽到符文之地上的約德爾人都是沒有天賦的流放者的後代，而且現在的約德爾人就算有能力，也沒辦法返回自己的家鄉，她對此感到非常的同情。


  艾瑞莉婭打了一個哈欠，鼓勵菲茲說：“你不要放棄，說不定傳送門哪天就突然好用了，你就可以回家啦。未來的的事，誰說的準呢！”


  然而菲茲並未受到鼓勵，情緒反而更低沉，說：“傳送門能不能開啟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永遠都進不了班德爾城。”


  艾瑞莉婭見他突然非常悲觀，自己的困意也跟著消失，問道：“你……有什麽問題？”


  菲茲苦笑著說：“我呀，你看我的樣子。”他抬起手腳動了動。艾瑞莉婭不解的說：“你……皮膚挺好，看起來滑溜溜的……”菲茲嘿嘿一笑，說：“就像奧莉安娜剛才說的，在班德爾城中沒有天賦的人會被驅逐，變成流放者。我當然也是流放者的後代啦。雖然流放者的後代也有機會覺醒天賦，不過，我的祖先生活在了海洋附近，而隨著生存本能的進化轉變，我們這類約德爾人適應了大海，後代已經永遠失去了發明創造或者研修魔法的天賦。其他的約德爾人都看不起我們，不把我們當成同族，包括崔絲塔娜……”他舉起手上的三叉戟，咧嘴笑道：“嘿嘿，我以後隻能拿著魚叉抓魚嘍！”


  在符文之地上，有多個族群的約德爾人在長期的進化中，褪去了原本的樣子，適應了新的環境，有了新的生存技能，卻也失去了約德爾人的特點，不可能再有超強的大腦或者超高的魔法親和性了。同時，也沒機會重返班德爾城，隻能作為符文之地上的一個新物種永遠生活下去。


  雖然現在班德爾城的傳送門無法開啟，所有約德爾人都一樣不能回去，但別人至少存有機會與希望。而菲茲這種卻是明確的被告知，已經徹底沒有機會或希望。同時，他們身在異鄉，又不被同族的人正眼相看。想到這，艾瑞莉婭不禁替他感到一陣心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