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我的連長
第一百零二章我的連長
“哪有那麽好的事?人這輩子,必須經曆一些事。”李天龍笑道。
“說的也是!”程可戰點了點頭,眸中掠過幾絲自責和淒然。
葡萄園的燈亮了起來,小方桌擺了幾碟小菜,還有兩斤白酒。
程可戰做了個請的手勢:“神醫請。”
李天龍也做了個請的手勢:“老班長先請!”
程可戰一邊下樓一邊搖頭:“稱呼退役老兵為老班長是你們的傳統,抗戰那會兒,我們沒這個傳統。”
想到那些被漸漸被遺忘的軍人,他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紅。
“我們隻是兵,大道理不懂,形勢也看不清楚,我們知道的是,鬼子來了,要打!”
李天龍清清喉嚨,正色道:“我們都為腳下的土地獻出了自己的鮮血和汗水,稱呼你一聲老班長,沒毛病。”
程可戰停下腳步,對著李天龍看了很久,微微一笑:“在我正值壯年的時候,有你這樣想法的軍人不多。”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李天龍坐了下來,一串串葡萄在燈光下晶瑩剔透,看來這片葡萄園,程可戰費了很多心思。
見其這般,程可戰爽朗的笑了:“這片葡萄園,是我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傍晚那會兒,原本打算將自釀的葡萄酒拿出來喝,結果,這身子不爭氣……”
程可戰說到這裏,眉宇間盡是自責。
“年輕時身體不爭氣,給弟兄們添了很多麻煩,年紀大了,又給兒子添麻煩,總而言之,我就是個麻煩。”
程可戰將酒打開,斟了滿滿兩杯,推到李天龍麵前一杯,笑著解釋。
“原本打算喝葡萄酒,見你也是扛過槍的人,還是用白酒好。”
李天龍低頭看著散放著糠香的白酒,輕輕言道:“聽程老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
程可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將兄弟們的骨灰送回來之後,就在這裏安家落戶了。”
李天龍捏了顆花生米丟嘴裏:“鬆山戰役那批弟兄?”
程可戰將酒杯中的白酒喝完,好像又回到戰火紛飛的歲月。
“死的人很多,也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骨灰,不過他們的魂就在土裏,帶些鬆山的土也將他們的魂帶回來了。”
李天龍將程可戰的酒杯斟滿,緩緩言道:“你的身體剛剛恢複,白酒不能喝太多,半斤是極限。”
程可戰舉著白酒,問道:“李兄弟也是從屍體堆裏爬出來的人吧?”
李天龍皺了皺眉頭:“老班長,現在可是和平年代,即便我想朝屍體堆裏鑽,好像也沒機會。”
程可戰意味深長的笑了。
“我不尋根究底,你也別顧慮太多,大華軍隊總有一兩支隊伍,執行著平常軍人不執行的任務。”
“直覺告訴我,李兄弟便是那支隊伍中的人,嗯,確切的說,應該是那支隊伍中的王牌吧?”
李天龍麵色一窒:“老班長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直覺?”
“我也見過狠角,他們身上總迸發著與別人不一樣的氣質,比如帶我的連長。”
程可戰想到他手持中正式步槍戰鬥的場景,滿麵紅光。
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程可戰砸吧砸吧嘴,言語間滿滿都是讚歎。
“一槍一個,那槍法,絕了!”
李天龍端著酒杯又是一飲為盡,淡淡回道:“我什麽都沒說,老班長想多了。”
“想多便想多了吧,不管事實到底怎樣,在我眼裏,你也是那種為了腳下的土地拚過命的人。”
程可戰將酒杯放下,抬頭看向二樓陽台有說有笑的三人。
“從戰場上走下來的漢子,還具備超常醫術,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就對了嘛,扯點現實的,老是將目光盯在過去有什麽意思。
“老班長抬舉了,其實像我這樣的人,社會上還有很多。”李天龍很是謙虛的笑笑。
程可戰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細細端詳著李天龍,然後放聲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李天龍眨巴著眼,一臉懵逼:“我的話有毛病?”
程可戰將酒杯放下,摘了一串葡萄,邊吃邊道:“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王牌隊伍的佼佼者,這話不錯吧?”
李天龍嘴角一抖:“老班長,隊伍裏的那些事那些人,我不想提了。”
“那好,不提。”程可戰指著站在二樓朝這邊不停張望的白天笑。
“天京白家盛名在外,白天笑據說是年輕一輩中資質最高者,能讓他畢恭畢敬心悅誠服的全天下有幾人?“
“李兄弟說像你這樣的人有很多,那好,不讓你將他們全拽出來,拽一個讓我好好瞅瞅行不?”
李天龍清了清喉嚨,笑容略顯尷尬:“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老班長又怎麽確定天下沒有比我更強的呢?”
“你心裏真這麽想?”程可戰笑眯眯的道,“有時倩雪和驕傲是畫著等號的!”
我當然不這麽想,咱是開了外掛的人,修煉的是陰陽五行針!
陰陽五行針啊,比冰火神針多了一個字,肯定比它牛逼太多,更可怕的是,這還是初始階段。
鬼知道到達天啟之後,我還有多少外掛!
李天龍重重點頭:“真這麽想,我師父一直告誡我,做人要低調。”
程可戰有些無語了,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斬釘截鐵的道:“你跟他很像。”
“誰?”李天龍問道。
“我的連長!”程可戰將脖上的玉佩借下來,放到李天龍麵前,“原本我打算將玉佩送給他,現在送給你。”
李天龍看著擺在眼前的白玉,眼皮一陣狂跳。
原本打算送死人的東西,再轉送給我,什麽意思?咒我死嗎?
李天龍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還是不用了。”
程可戰指著這塊白玉,正色道:“這是我家祖傳的寶貝,據說帶了這塊玉佩的人,能飛黃騰達。”
我可是上過小學的人,別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忽悠我。
李天龍嘴角一顫:“老班長,您飛黃騰達了嗎?”
程可戰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您跟飛黃騰達的距離至少一光年。”李天龍毫不客氣的道。
程可戰哦了一聲:“我跟飛黃騰達有一光年的距離,張誌國這小子,距離飛黃騰達有多遠?”
啪嗒!
李天龍拿在手裏的杯子,應聲落地,酒水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