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營正
劍南子走後，雷行空身體一軟，整個人躺倒在地上。
天上已然微微放亮，不過星辰依舊可見。
雷行空仰面天空，鼻中嗅聞著周圍飄蕩的血腥味，心裡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不遠處，是張營正的屍首。
前一世，在戰場上的生離死別已多，既然逝者已逝，便讓他安然的去。
能戰死沙場，是軍人之幸。
反而，今晚的事情回想一遍，卻讓他感觸良多。
所有人拚死廝殺，他和張營正甚至不惜以命犯險，最後張營正還戰死了，可卻還是無法阻擋獸潮。
倒是那劍南子，來了不過一陣，稍稍顯示他的手段，便將獸群嚇退，這其中的差異，實在有天淵之別。
「實力啊，歸根到底還是實力！」
雷行空緊握拳頭，喃喃自語。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又有什麼可以與之抗衡？
而且，今夜之事也讓雷行空獲益良多，至少他知道了這世上還有劍南子一般的仙人。
不僅如此，聽之前那巨狼和劍南子的對話，那巨狼的本尊似乎是比劍南子更強的存在，而劍南子在他們那個什麼玄離劍宗門下，亦不是太厲害的人物，比他強的人還有很多……
如此種種，都讓雷行空的眼前豁然打開了一道門戶，彷彿看到了一個新的天地，儘管這個新的天地，他從前也曾聽小神描述過一些，不過卻從未試過像今日般，看得如此真切，這般清楚。
一下子，雷行空似乎就有了奮鬥的目標，心中暗忖：「就如小神所說，修行之途長路漫漫，到處充滿艱難險阻，我必須好好把握住眼前的每一時每一刻才行。」
感應到雷行空的心意，小神出聲道：「很好，看來這一次的事兒對你來說，卻是一件好事兒，至少讓你的心志變得更堅定了。須知那修行途中與天爭、與人斗，若想克服其中的磨難險阻，靠的不是手段，不是智謀，恰恰便是這一份心志。」
雷行空點點頭，聽完小神的這一番話兒，心中志向更加堅定。
過了一會兒，他驀然記起一件事兒，對小神問道：「是了，剛才我被那天雷擊中后，為何那金屬殘片會跑進我的身體里？」
小神道：「那金屬殘片乃是上古異寶，之前你雖然將它滴血認主了，不過以你的修為，卻無法真正煉化它，讓你本命元神附在它上面。剛才那巨狼引來天雷轟擊，你命在垂危，那金屬殘片便自動護主了，將所有天雷威力盡數吸納其中，這似乎暗合了某種天地道理，讓那金屬殘片發生了變化，反而因為這道雷擊將它轟入你的命魂之中，成了你真正的本命法器。」
「本命法器？」雷行空怔了一怔：「什麼是本命法器？」
小神解釋：「本命法器就是與你的命魂結為一體的法器，它若受創，你也會受傷，你若身死，它也會殞滅。」頓了一頓，小神又道：「當然，因為本命法器是用你自身的精血澆注的，因此它的威力遠遠大於尋常法器，它如果變強，連帶你的修為實力也會變強。」
「原來如此！」
雷行空恍然。
同時心中不禁暗暗感慨，前一世也得到這金屬殘片，不過僅僅滴血認主而已，根本沒有什麼煉化成本命法器，看來這一世早早將金屬殘片收入手中，的確是一件幸事兒，因為有小神的指點，許多事情頓時都豁然明了了。
正想時，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響動。
雷行空收回心神，轉頭一看，卻見是哨所的士卒，一邊走，一邊輕聲叫喚：「營正大人，副營正大人……」
大概看見獸潮退去，他們出來尋他和張營正。
「我在這兒！」
雷行空勉力抬起手，揮了揮示意。
「小娃子在那兒，小娃子在那兒……」
老伍長當先看到雷行空，歡快不已的叫喊起來。
「找到了，找到了……」
一瞬間，所有人都圍攏了過來，集中到雷行空這邊。。
七手八腳，把躺在地上的雷行空扶著坐起，眾人看見他一身焦黑，傷痕處處，情狀慘烈無比，一個個不禁都落下了淚。
雷行空指了指不遠處張營正的屍首，輕聲道：「張營正殉國了，你們要好生收好他的屍首，將來燒化了，送回他的鄉里去。」
眾人一聽，立即有幾個人過去把張營正的屍首抱過來。
看見張營正的屍首，也是全身焦黑，傷痕纍纍，士卒們頓時再也忍耐不住，一起嚎啕大哭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看著一眾魁梧漢子哭得如同孩童一般，雷行空回想張營正之前的作為，忍不住也流下了淚。
哭了一陣，謝晉想了想，當先朝著雷行空跪下：「副營正大人，你年紀雖比我們小，可是看你這些天的行徑，端是一條好漢，今夜你和張營正捨身出營，我等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我謝晉對自己說過，只要這一次能熬得過去，今後便性命交到兩位營正大人的手裡。」
一旁，另一位伍長李大海也出來了，他為人沉穩寡言，一向說話不多，出來后直直和謝晉並排跪在一起，簡潔有力道：「某亦願把命交給大人！」
有兩位伍長帶頭，頓時一眾士卒都走過去，拜倒在地：「某亦願把命交給大人！」
雷行空怔了一怔，還未反應過來，那扶著他的老伍長也過去了，拜倒道：「小娃子，大叔的這條小命，也交給你了！」
「大叔，你這是做甚？快快起來，大家都快快起來……」
雷行空想支撐著起來勸阻，可是身體一動，便無力支持，再次摔倒。
老伍長連忙起身，再次將他扶起。
謝晉和李大海對望一眼，兩人當即叩首拜道：「參見營正大人！」
後面士卒一聽，頓時也叩首道：「參見營正大人！」
聲音，不約而同，雄壯不已，遠遠傳開，天地可聞。
雷行空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
張營正已逝，眼前這些士卒是認同他，要讓他當哨所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