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上位
天黑之時兩人才到家。
鍾聿公司還有事,把梁楨送到門口直接又開車走了,沈阿姨帶豆豆去上鋼琴課,家裡也沒人。
梁楨累得不行,簡單沖了個澡,倒床上就睡得昏天暗地,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陣開門聲吵醒,她睜開眼,穿著睡衣的鐘聿正踮手踮腳地準備上床。
「你回來了?」
「我去!」鍾聿被她這聲嚇得肝兒都疼,「你什麼時候醒的?」
「剛剛,你進來的時候。」
「嚇死老子了!」
梁楨笑著爬起來,頭還有些暈乎乎,問:「幾點了?」
「過十點了。」
天哪,她竟然一覺睡了四個多個小時。
「豆豆呢?」
「睡了!」
「睡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鍾聿已經爬上床,揭開被子躺到梁楨邊上,「他上來偷偷看過你了,見你睡得太香沒敢叫你。」
梁楨幾乎可以想象出小東西趴床頭偷看自己的樣子,笑了笑,「那你怎麼沒把我叫醒?」
「怕你累啊,不得養精蓄銳晚上陪我么。」說話間已經把梁楨纏到懷裡。
這人是屬狗無疑了。
「癢死了,你別總是上來就咬行不行?」她推開鍾聿下床。
鍾聿晚了一步,只摸到她一點腿根。
「你去哪?」
「餓死了,下樓找東西吃!」
梁楨的聲音已經走到外面走廊,鍾聿喪氣地趴倒在床上,翻身看著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搓了幾下,還是剛才她皮膚上滑膩的質感。
老子也很餓啊,可是老子能怎麼辦。
鍾聿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吸了脫鞋沮喪地下樓。
梁楨一個人在廚房忙碌,燒水,切蔥,洗西紅柿,大有一種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鍾聿過去靠在中島台上,問:「需不需要叫沈阿姨出來幫你弄?」
「不用了吧。」這都快十一點了,沈阿姨應該已經休息,「我做完面對付一頓就行了。」
鍾聿想說,怕是你連碗面都煮不好。
「幫我拿個雞蛋!」
鍾聿便去冰箱給她拿了顆雞蛋,梁楨接的時候順便問了句:「你一會兒還吃點嗎?」
鍾聿趕緊擺手:「不敢。」
梁楨:「嗯?」
鍾聿咳了聲,「我說我吃過了,不用!」
梁楨嗤了聲,「這麼嫌棄我做的東西?」
鍾聿:「呵呵……」
按理她從小就開始自力更生,做飯應該是基本技能,可這世上還偏就有一類人,一進廚房各種手殘。
梁楨智商180以上,資深學霸卻做不好一頓飯。
之前豆豆不止一次偷偷跟鍾聿吐槽過,說媽媽做的菜好難吃。
也難為這孩子吃了這麼多年,怕也只能依靠母愛和親情來勉強支撐。
他默默在旁邊補了一段內心戲,梁楨那邊已經把面扔進煮沸的熱水裡,又將切得毫無美感的番茄全部倒了進去……
她揉了下鼻子有些不忍往下看。
「您慢用吧,我去樓上等你。」
「……」
等梁楨吃碗面重新洗漱好上樓已經又是個把小時之後的事,卧室里的燈熄了,想著他連續開了兩天車,昨晚在那小賓館應該也沒睡好,大概也很累了,輕手輕腳上床,可是剛躺下就被攔腰擼了過去、
「喂,你都不會累的嗎?」梁楨驚叫出聲。
鍾聿弓著身子起來,「不累,你吃飽了嗎?」
「……」
「吃飽的話現在是不是得喂我了?我都已經連續餓了三四天了,說什麼今天也必須吃到再睡!」
兩人消停已經過了凌晨。
梁楨怕冷,所以十一月家裡已經開了暖氣,梁楨汗淋淋枕在他身上。
他說這時候是賢者時間,一般都很少說話。
梁楨等他緩過那陣勁兒,趴過去躺他身邊,「飽了嗎?」
鍾聿瞄過去掃了她一眼。
「那我們聊聊正事。」
「嗯~~」
梁楨撐著下巴趴枕頭上,鍾聿順手撈了被子把她的背蓋住,「說吧。」
「謝謝你這次為我舅舅家的事出錢出力。」
鍾聿又瞄了她一眼,「就這事?」
「嗯,說實話,挺感動的。」
鍾聿嗤了一聲,「我為你做過的可不止這一件事,到現在才感動?」
梁楨笑了笑,「那不一樣。」
鍾聿也來了興趣,轉過去撐著頭與她面對面,「說說,哪不一樣。」
梁楨:「就是…怎麼說呢,以前你做的那些,都是為我做的,但是這件是為我舅舅,算是我家裡人。」
鍾聿:「有區別?」
梁楨:「當然有區別,但你可能不會懂。」
鍾聿蹙眉,真懶得在這麼美妙的時候刨根問底說這些事。
「算了,你只要感動就對了,其他我也懶得多問。」他擼著梁楨的頭髮,翻過去看了會兒天花板,賢者時間被她殘忍打斷,「剛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嗯?」
鍾聿又想了會兒,「我爸前兩天找我談話,他想讓我接姓唐的位子。」
梁楨聽到這個名字心裡還是會沒來由地抖一下。
「是因為他跟你姐離婚,所以公司容不下他了嗎?」
「當然不是,他是老爺子眼前的香餑餑,老爺子留他還來不及呢,是他自己遞了辭呈。」
「他主動辭職?」
「怎麼,又離婚又丟工作,你心疼啊?」鍾聿眼中瞬間已經燃起小火苗,氣得梁楨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是不是不吃他醋能死?」
「是啊,能死,你就看你剛才聽到他名字那激動樣!」
梁楨氣得嗤聲,「神經病,我只是覺得他辭職有點意外,畢竟他在鍾氏做了這麼多年,爬到現在的位置應該也不容易,難道就為了跟你姐離婚就得離開公司?」
鍾聿氣鼓鼓地轉過去,自我修復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姐,他給老爺子的理由是身體抱恙,想要給自己放個長假,順便回去陪陪他父親。」
誰都知道這些都只是借口,說白了他不想再在鍾氏呆下去了。
「那你爸呢?什麼打算?」
「辭呈還沒批,但是老爺子知道他的脾氣,他既然遞了辭呈,說明已經作了決定,批不批只是時間問題。」
梁楨也了解唐曜森,看著平時話很少,不聲不響的,但說一不二,很有自己的主意。
「那你呢,什麼打算?」
「我?」
「你爸不是想讓你上去么,你自己怎麼想?」
鍾聿翻過去枕住自己的手臂,「我能說不嗎?」
梁楨苦笑,「大概不能。」
「所以啊。」他又轉過去,這次直接趴到了梁楨身上,臉埋在她胸口,「本來打算年前帶你跟豆豆出去玩一趟,現在恐怕沒辦法了。」
梁楨摸著他後腦勺的頭髮,「沒事,以後總有機會,什麼時候開始上任?」
「正式公布可能得等到年後,但這段時間需要先開始熟悉業務。」
他輕描淡寫幾句,可梁楨清楚這個決定之後的意義。
「緊張嗎?」
鍾聿苦笑,「不是緊不緊張的問題,只是覺得……」他欲言又止,趴那想了一會兒,「其實我剛從美國回來的時候我爸就想讓我進鍾氏,我沒同意,最後勉為其難去了弘遠。」
弘遠地產只是鍾氏一個分支。
「你不喜歡這樣的工作?」
「談不上喜不喜歡,但我知道這肯定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
每天面對枯燥的數據,財報,客戶和項目,有開不完的會議,應酬不完的飯局,必須終日戴著面具去過日子。
「但是你也知道,老爺子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他希望我能夠儘快接下鍾氏。」
唐曜森剛跟鍾盈離婚,鍾壽成又剛從鬼門關轉一圈回來,前段時間鍾氏股價一直低迷,也就最近才好一點。
因為梁楨之前跟唐曜森的關係,還有豆豆的身份,前段時間鍾聿還頻頻上熱搜。
現在唐曜森要離職,轉個身如果鍾聿直接上去了,情況可想而知。
怎麼想現在都不是合適的時機,可是鍾壽成身體狀況真的不允許再拖下去了。
「可能起初這段時間你會比較難,但熬過去就好了,我相信你。」梁楨摸著他後腦勺上的頭髮,手指鑽到裡面去,摸到硬硬的髮根。
除了給他精神上的安慰,其餘好像真的幫不了他什麼,可是他的壓力和責任梁楨卻能切切實實地體會到。
二十五歲,畢業才兩年,大部分人對鍾聿的定義應該還是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富二代。
先不說他能力如何,資歷如何,光這年紀要挑大樑,底下也很難服眾,更何況這是一個集團,龐大的帝國,底下千人千面千條心,真的會很難吧。
之後一段時間鍾聿果然開始忙起來,白天在弘遠那邊做事,晚上去鍾氏集團,即便回到家也是電話郵件不斷。
梁楨好幾次凌晨都被樓下咖啡機的磨豆聲吵醒。
其實忙倒是其次,主要是壓力和質疑。
有些事鍾聿不會回來跟她說,但梁楨私底下找陸青聊過,幾個老股東都不贊成鍾聿上位,特別是蔣玉伯,私底下聯合各地分公司的負責人,好幾次會議上都是公然唱反調,而這種時候鍾盈一般都是持中立態度。
當然,鍾聿那脾氣根本壓不住,一次兩次可以忍,次數多了他就要揭桌子了。
陸青說鍾聿在會上暴過幾次雷,有次差點直接跟蔣玉伯的人吵起來。
「其實鍾總越不冷靜,鬧得越凶,那些人越樂意。」
梁楨豈能不懂這個道理。
「你在旁邊好歹勸著點。」
「勸了啊,可是鍾總的脾氣你也知道,一點就著,我壓根勸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