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正好讓爺的新娘學習一下
「在那裡!快!弓箭手!」
箭如雨下,一支支扎入河中,毫不留情。
這一夜的寒冬,極冷溲。
恧※
翌日,用早膳的時候,皎月刻板地傳達主子的意思。
「爺讓夫人暫住到青龍街的宅邸去,三日後迎娶夫人。」
風挽裳手上的筷子再也下不去。
他說欠她的鳳冠霞帔該還了,所以定在三日後成親。
三日後,她就真的要同一個太監拜堂成親了。
原來,做了那麼久的心理準備,到最後還是很抗拒。
看著桌上的清粥小菜,她已沒了胃口,「撤了吧。」
皎月掃了眼桌上才吃幾口的早膳,拊掌讓人進來收拾。
風挽裳回了內室,目光掃到衣架上昨夜傳回來的舞衣,想起昨夜在密道下發生的一切。
也許,除去夫妻之禮,嫁給他也不見得是壞事。
即便他心裡有在意的人,只要他能尊重她便好。
風挽裳簡單地收拾了包袱,帶著皎月,坐著轎子前往青龍街。
走出府門的最後一步,她好像看到幽府里的人在暗自歡呼她終於離開。
是該歡呼,在他們眼裡,她就是個掃把星,是個禍害。
※
從朱雀街到青龍街也就半柱香的時辰。
轎子停在一座氣派的府邸門前,兩座石獅子鎮宅,朱門玉階,高高的匾額上寫著『君府』兩個燙金大字。
君府……
他得賜皇姓,賜的府邸自然也是以皇姓來命名了。
這裡似乎已事先打過招呼了,一個個見到她都低頭恭敬地跟她請安,「夫人好!」
「夫人?哪門子的夫人?」
風挽裳才走進府門,一道諷刺的聲音響起,幾名女子從影壁後走出來,個個穿著華麗,艷若桃李。
「喲!即將要嫁給爺的就是你啊?也不怎麼樣嘛!」
「聽說手上還烙了殘花印,給我瞧瞧!」
幾名女子圍上來,其中一個說著就要拿她的手看。
風挽裳淡淡地拒絕那隻手,禮貌性地對她們頷了頷首,轉身要走,她們卻又攔了上來。
「不就一個殘花敗柳,擺什麼架子!」
「就是!就是!身份還上不了檯面呢!我們好歹也是出自官宦之家,以清白之身被爺娶入門的。」
原先,看她們的言行舉止和打扮,風挽裳多多少少猜出了她們的身份,但親耳證實,還是不由得有些吃驚。
原來,那些沒被他折騰死的姬妾全都在這裡。
那她今後也要住在這裡嗎?
要同他這些姬妾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想安寧就更難了吧。
「也許正因為殘花,才更懂得如何伺候爺呢!」
「是啊,瞧她一本正經的模樣,說不準在床上不知如何放蕩呢。」
……
「勞煩讓讓。」風挽裳冷淡地開口,無視她們的羞辱。
「憑什麼你說讓就讓,你進來還得喊我們一聲姐姐呢!」
姐姐?
何時,正妻也需要稱妾為姐姐了?
「作為姐姐呢,我們就好心些告訴你,知道爺為何娶了一房又一房姬妾都不長命嗎?那是因為都被爺折騰死了。」
「知道說的是哪方面的折騰吧?」那女子湊近她,悄聲說,「太監沒那玩意更變態。」
風挽裳想起昨夜在畫舫專屬他的房間里的那些器物,心裡真的開始害怕。
她看向她們,似是無聲地詢問,為何她們沒事?
她們笑了笑,「那是因為我們的身份,爺不敢把我們折騰……爺!」
說話的女子突然望向她身後,臉色刷白
。
這男人怎麼這會回來了,平日都極少回君府的,更何況是這青天白日的時候。
風挽裳回身,對上一雙冷銳卻有些無神的鳳眸。
他抱著小狐,信步走來,一身藍緞錦袍,外穿月牙色大氅,若非不是太監,他還真的是一個芝蘭玉樹的清貴佳公子。
只是,那張俊臉似乎有些蒼白,是她看錯了嗎?
顧玦直接走到方才說話的那女子面前,以摺扇抬起她的臉,「爺今夜就折騰你,如何?」
那女子花容失色,忙磕頭,「請爺恕罪,妾身今日不方便。」
「哦?不方便?」聲音幽幽。
「是,妾身來月事了。」
「月事?爺沒記錯的話,你前幾日月事剛來,你這月事來得倒也勤快。」
其餘女子忍不住竊笑。
低下頭的風挽裳也不由得輕扯唇角。
「爺,妾身……」
「來得也好,爺正好沒玩過這樣的。」顧玦收起摺扇,看向一旁同樣嚇白臉的風挽裳,勾唇,「正好讓爺的新娘子好好學習一下。」
風挽裳的臉色慘白如紙。
「不要啊爺,妾身不行啊……」
君府內響起女子凄厲的喊聲,而女子所喊之人已抱著小狐翩然而去。
風挽裳還呆在原地,心裡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就怕這一切可怕的事情真的會發生。
……
君府為五進—的大宅子,東院是顧玦住,西院則是他的姬妾住,而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她,也同他的姬妾一樣,住在西院的廂房裡。
看著相連的廂房,同一個院子,她很頭疼,因為要真住在這裡,今後休想過安寧日子。
她在府里走了一圈,發現後院里有一間荒廢的小院落,收拾收拾倒還能住人。
她打定主意去問問他是否可以准許她住。
住這裡,可比跟一群姬妾住在同一個院子里好太多了。
……
風挽裳一路問,一路走,總算來到東院。
房門外站著他的貼身護衛萬千絕。
「夫人,您怎麼進來了?有事?」萬千絕冷聲詢問。
「是,我找爺有事。」風挽裳有些局促地道,聽說這東院不經傳喚是不得進來的。
萬千絕想了想,轉身敲門,「督主,夫人找您有事,人就在門外。」
「……」
裡面沒有聲音。
「督主?」萬千絕擔心地喊。
「讓她說!」他的聲音好似壓抑著什麼。
風挽裳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輕嘆了聲,道,「啟稟爺,妾身方才看了下後院,有看到一座廢屋,想請得您的同意,讓妾身住進去。」
「住什麼廢屋,別凈拿這些破事來煩爺!」
「……是,妾身知道了,妾身告退。」風挽裳失望地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吱吱吱……」的聲音,好似——
「小雪球?」她停下腳步,回頭就看到小雪球被卡在門縫裡,很努力地想要爬出來,可門卡得它緊緊的,它又一個勁的挪動,再這樣下去,必定受傷不可。
「千絕大人,你看……」她請示萬千絕的同意。
萬千絕卻是抬頭直視前方,表明看不見。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上前蹲下身,對小雪球輕輕噓了聲。
小雪球看著她,也安靜了下來。
她輕輕的,輕輕的,一點一點推開門,推到足夠讓小雪球出來。
就在她伸手抱起小雪球的時候,倏然一陣冷風襲來,將門扉徹底吹開。
風挽裳嚇得恍如被定住,等著裡面傳來不悅的呵斥。
可等了又等,卻半點聲音都沒有。
她趕緊放下小雪球,踏進去幫他把門關好。
然而,這一抬頭,她就被裡面的畫面怔住了。
他就那般側身躺在床上,不止連鞋,連沾了寒氣的大氅都沒脫,被子也沒蓋,就那般背對著門口,以捲縮的姿勢躺在床上。
她的大腦在催她快點關上房門,然後轉身離開,可是她的手腳已然不聽使喚。
她回頭看向萬千絕,「他這樣子會受寒吧。」
萬千絕冷冷掃了她一眼,「那就請夫人進去替督主蓋一下被子。」
風挽裳想想也對,替即將成為自己夫君的男人蓋一下被子,是很應該的事。
想著,她走進屋裡,小雪球溜溜地跟在身後。
她站在床前,由於看不到他的臉,不知他是否醒著,又擔心自己直接上去幫他蓋被子,他一個不悅,又將她摔開。
「爺?」她試著喊了聲。
良久,沒有回應。
她輕嘆,還是決定直接上前幫他蓋被子。
然而,就在她的手要伸向床裡邊拉被子時,他倏然出聲,「說!」
冷冷的兩個字,嚇得她立即縮回手。
「天冷,您該蓋張被子,暖和些。」她淡淡地道。
「蓋好就滾!」他說,聲音明顯虛弱。
風挽裳秀眉微微皺了皺,再度上前,但是這一次,替他拉上被子的時候,她悄悄看向他的臉。
他的臉好蒼白,額上還透著汗珠,唇色也在泛白。
他根本就是病了!
不知為何,她的心細細地揪了一下,手,再一次不經大腦地探向他的額頭。
好燙!
是受了風寒!
可是受了風寒的人卻這樣子放著不管不顧,他當自己是鐵身子嗎?
風挽裳轉身走出去。
顧玦聽見腳步聲離開,鳳眸吃力地睜了睜又闔上。
門外,風挽裳交代萬千絕,「爺受寒了,你快去請大夫。」
萬千絕手裡變出一包葯,遞給她,「昨夜就病了,硬撐著上完朝,處理完事情,不肯喝葯。」
昨夜就病了?
怎麼可能?
昨夜她和他分開的時候,他明明還好好的?
莫非是昨夜她走後,太后責罰了他?
畢竟,他雖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但太后要懲罰他的話,他也沒得反抗,因為,不能反抗。
她又回頭看了眼屋裡捲縮在床上的背影,接過萬千絕手上的葯,「我去煎藥,你看著他。」
萬千絕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錯愕。
很快,風挽裳煎好了葯回來,看到床上的男子還是維持著一樣的姿勢,清淡的眸子有些責怪地看了眼萬千絕,端著熱乎乎的葯快步進屋。
萬千絕微微揚眉,督主一個人的時候最不愛人近身,不然她以為他為何隨身帶一包葯?
將葯放在桌上,風挽裳走上前輕拍他的肩膀,「爺,葯煎好了。」
「……」
「爺?」她繼續喊。
「……」還是沒聲音。
風挽裳擔心他昏過去了,用力地將他的身子扳過來。
顧玦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看到一張清雅的臉在眼前晃動。
他蹙了蹙眉,抬手揉額,略顯吃力地坐起來。
風挽裳趕緊將煎好的葯端過去給他,「爺,這是剛煎好的葯。」
「拿去倒……」顧玦的目光掃到她已經不包紮了的右手似是又添新痕,語氣緩了些,「放著。」
風挽裳頓時無語。
「生病了就該喝葯,自己的身子不照顧好還指望誰來照顧?」一向恬淡的臉露出堅決,把葯給他。
他鳳眸輕掀,連勾唇都顯吃力,「指望你
,如何?」
風挽裳微愕。
他是病糊塗了嗎?
「你要真不喝,也沒人強迫得了你,是妾身僭越了。」說完,她低頭,轉身把葯端出去倒掉。
「拿過來。」
才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無力的聲音。
她頓了下,並不知道自己的唇角欣然地上揚,轉身把葯端回去給他。
這一次,他接過,目光凈是盯著她瞧,一瞬不瞬,慢慢昂首喝葯。
風挽裳暗自鬆了口氣,就在她以為馬上就可以離開了的時候,倏然,啪啦一聲——
他手裡的碗應聲落地,葯灑在地上。
本能地,她嚇得大退一步。
抬頭看去,就見他的手緊抓著床沿,另一手在胸口又抓又捶,臉上青白交錯,額上的汗珠越發密集了,似乎,在恐懼著什麼。
「你怎麼了?」她毫不猶豫地上前扶他,抓住他在胸口不停自虐的手。
一股清香似是驅散了那股恐懼,顧玦抓緊伸過來的這隻手,像是抓住了浮木,用儘力氣地去抓住它。
那股勁力簡直是要捏碎她的手,風挽裳痛得皺眉,還好抓的是左手,不然右手指定又傷了。
「爺,您快鬆手,夫人的手要斷了。」聽到聲音趕進來的萬千絕,忙出聲道。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那股手勁消失。
混沌的鳳眸漸漸變得清明,看著蹲在身前的女子。她因為吃疼,把下唇咬出了深深的齒痕,秀眉還在緊皺著,臉上蒼白才慢慢退去。
風挽裳對上他審視的眼,連忙低頭退開,「爺,您該告訴妾身,您害怕喝葯的。」
「你說誰害怕喝葯?」聲音不悅。
「……妾身說錯了,爺的身子不適合喝葯應該明說。」她換了較委婉的說法。
「生病了就該喝葯,自己的身子不照顧好還指望誰來照顧,不是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