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衣袖擦淚
此同時,不等南雎反應,眼前的紅衣男子從腰間抽出一條皮鞭,一下向南雎的腰間掠去,南雎的腰先是一緊,隨後她便從馬上飛了起來,待梁騫的那匹馬與自己的馬擦身而過之時,一下將南雎拉到了自己的馬上,他雙手環過南雎纖瘦的腰肢,勒住韁繩,南雎便整個人被他圍在了懷裏,隨後他便將頭緊緊的靠在南雎的肩膀。
“小妖精,又遇見你了。”
梁騫笑眯眯的抱著南雎,眸中劃過一絲狡黠。
南雎掙紮著,厲聲道:“快停下!”
“若我不停呢?”梁騫的聲音有一股沒來由的無賴勁兒。
遠處的荀鈺臉色一下暗沉下來,牽起一旁的馬奮力一躍便駕在了馬上:“駕!”荀鈺順著馬道騎了過去,不過片刻便將馬匹橫在了梁騫的馬前。
梁騫急忙勒住韁繩:“籲——”棕馬長嘶一聲,馬蹄一揚,這才停了下來。
荀鈺身手敏捷的從馬上躍了下來,走到梁騫的馬前,厲聲道:“雎兒,下馬。”
荀鈺將手伸給南雎,南雎方一握住,誰知梁騫便將南雎抱得更緊了。荀鈺一皺眉,狠狠的握住梁騫的手腕,梁騫俊美的臉上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這才鬆開了手。
荀鈺這才將南雎拉了下來,一下便將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左賢王怎有雅興來此,也不叫個隨從。”荀鈺淡淡道。
梁騫一聽,笑眯眯的撩了撩自己散在額前的黑發,“我可是專門來捉這個小妖精的。”
瞬時間,荀鈺握著南雎的手重了一下,南雎立刻便能感受到自己手腕的疼痛。荀鈺冷聲道:“左賢王哪裏話。”
梁騫上下打量了荀鈺一番,一雙桃花眼便直勾勾的盯著南雎不放,他道:“荀鈺世子,這是你府上的家奴?”
“嗯。”
“不知你這家奴我要多少銀子才能買過來,我出十倍。”梁騫麵不改色的說出這句話,此話一出,荀鈺和南雎皆是一驚。
荀鈺抬眸,輕笑道:“左賢王說笑了,這是本世子府上的奴才,她如今是非賣之身,望左賢王死了這條心思。”
“哈哈哈哈!”梁騫大笑一聲,柔聲細語的說了一句:“無妨,荀鈺世子,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總有一日,這小妖精會跟了我。”
荀鈺無所謂的笑了一笑,“左賢王趕忙回宮吧,和親之事不能讓可汗一人與皇上商討。”語罷,荀鈺拉著南雎轉身就要離去。
臨走之前還能聽見梁騫那清潤的聲音:“狠心的小妖精,日後你若想找我,便留字條到春香樓!”
南雎心裏一緊,看了看荀鈺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
“雎兒。”低沉的聲音在身前響起,南雎抬頭看去,隻見荀鈺的臉色愈發的難看,南雎歎口氣,心裏不住的想著要應付的對策。
“你同那左賢王究竟是什麽關係?”
南雎一皺眉,答道:“奴才與那左賢王昨日是第一回見,今日是第二回見,奴才與他不熟。”這可不用編,本就是事實的事情。
話音剛落,這才見荀鈺的麵色好看了些,她悄悄的跟在荀鈺身後,也不敢快,也不敢慢,隻是跟著荀鈺的腳步往前走去。
待走到馬場外,荀鈺便吩咐了莫眠將選好的兩匹馬帶回了府中。
沒過兩日,聽聞寶笙姑娘來了世子府一趟,這銀菱便不知何時被提升為一等婢女了,南雎聽林笙月說了這個消息,倒也不很驚奇,隻是有些煩惱,但其實南雎心裏還是有些不爽的,因著那次給自己下藥的是她,欺負月兒的也是她,南雎自是咽不下這口氣,尋思著等找到了機會,定要好好的還回去。
自從銀菱被升為一等婢女,時不時的便要與南雎打照麵,沏茶焚香這些事情也被她分攤了一半,不過荀鈺對此事倒異常冷淡,南雎想著不過是再正常不過了,侍奉的好便夠了。才因荀鈺平添了幾分暖意,現如今又因為銀菱,心情卻變得有些低落。
這日剛焚了香,南雎便想離去。
“雎兒。”
荀鈺冷聲叫道,南雎轉過身,抬眼瞧了瞧荀鈺,“殿下您有何吩咐。”
荀鈺起身,從案邊拿起一身淺綠色的衣裳,做工精致,一看麵料便是極好的,他走上前將那衣衫遞給南雎,輕聲道:“這衣服是本世子賞給你的。”
南雎睜大了她的眼睛,楚楚的看著荀鈺那雙眸子,麵露笑意,“多謝殿下。”
“還有,日後讓銀菱在院外伺候。”荀鈺隨後又添了一句。
南雎點頭,“是,奴才知道了。”
“你這兩日出府沒再見過梁騫吧。”荀鈺故作無意,聲音平淡。
南雎搖頭:“沒有。”
“未曾騙我?”荀鈺微微皺眉道。
南雎心下頓時有些委屈,為何他總是懷疑自己會欺騙他,雖說有時的確有所隱瞞,但每次被這樣一說,心中的確不好受,她眼眶忽然一紅,不由得撅起了嘴:“我說的是實話。”嬌嫩的聲音有些發抖,委屈的看向荀鈺。
“好了,別哭了,是我多疑了。”
荀鈺從未如此跟他人說過話,便是南雎,也是第一次聽到。南雎緊抿著嘴唇,也不說話,就在那裏站著。
荀鈺暗歎這小野駒如今膽子竟愈發大了,他伸出手,將手臂抬高,南雎紅著眼眶望了望他寬大的袖子,不知他要幹嘛。
“擦淚。”他吐出兩個字。
南雎吸了一口鼻涕,皺眉道:“用你的衣袖?”
“不然你還想用哪?”荀鈺眉梢一挑,將手臂又往上抬了抬。
南雎伸手拿他的衣袖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便曾邊說:“多謝殿下。”
南雎的身材矮小,荀鈺畢竟是大她幾歲,個頭自然比她大些,他低頭看向她:“先是為你選馬,竟遇上了梁騫,都說梁騫似女子,與尋常男子不同,讓你小心些,你還好心當成驢肝肺了。”
“我又沒有……我又沒有主動找他,明明是他找上的我,再說那馬又不是我叫它驚的。”南雎的淚啪啪的往下掉,荀鈺的衣袖不一會兒便濕了個透徹。
“瞧你把本世子的衣袖弄的。”
南雎吸溜了一下,不服氣的說道:“還不是要我洗嗎?”
“哼,你倒是辛苦。”
說罷,荀鈺低頭細細的盯著南雎那張紅撲撲的小臉看了一會兒,伸手撫了撫她的頭,柔聲道:“好了,你下去吧,午膳記得多吃些。”
“知道啦!”南雎將衣服拿好,轉身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