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雎兒，你可還好？
南雎先是一怔，麵色並未有太大反應，隻是擺了擺手，淡淡道，“諸位免禮。”她上前一步，掃了一眼麵前的眾人，微微一笑說道，“從今往後我便是這司正司的司正了，還望諸位盡心盡責，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南雎自當對諸位以禮相待。”
司正司和其他五司都不同，除了平常常用的東西之外，幾乎與其他五司沒有什麽來往。像司寶司、司衣司、司緞司這三司，幾乎日日都要在一起，算得上是同氣連枝。
而司膳司和司計司都與皇宮的日常起居有關，來往自是甚多。
唯獨司正司掌管後宮之中大小事物，哪家宮女犯了錯，全都要交到司正司，算得上是最棘手的差事，不僅不能得罪各宮娘娘，更要執法有依，不能讓人看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謹遵南司正教誨。”第一次當上女官的南雎心中有些忐忑，但卻沉穩有餘。
本以為自己是為東陵國賣命，可那讓她無法接受的真相，卻在她進入宮闈的那一刻越來越近，又是在她的心上更添上了一道新的傷疤。
身後隨後跟來一個年輕的女官，眾位宮女又接著低身行禮，“奴婢參見孫典正。”
南雎亦是循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身穿橘色廣袖紗衣的女子站在門口，黑發盡數盤起，鬢發旁戴著一支淺黃色的珠花。
當她看到南雎的時候，麵上的神情像是凝滯了一般，眼神中略帶了一絲訝異，不過片刻便恢複了平靜。
她輕笑著走上前，俯身行了個禮，“參見南司正，我是司正司的典正，日後姐姐若有什麽不懂得都可以問我。”
各司司珍的職位僅次於司正，因著南雎是第一次進宮，所以孫憶謹難免熱情了些。
其中一個宮女跑到孫憶謹身邊，趴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麽話，孫憶謹的臉色先是一沉，隨後笑了笑，示意她退下，“姐姐，入春了，一會兒讓芳兒領你去司衣司拿我們司正司的衣服，剩下的事情我再慢慢教姐姐。”
“多謝。”南雎並未多作回應，隻淡淡答著。
雖隻是在前堂見了孫憶謹一麵，可這女子身上的溫婉之氣卻叫人印象極深，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
回了房間，南雎將自己的衣物簡單收拾了一下，心中竟冒上來一股失落之感，同荀鈺呆了這麽久的時日，突然離開了世子府到宮裏來，心中著實像少了什麽一樣。
下午的時候，芳兒領著南雎去了司衣司拿衣服，本來這種事情隻差遣下人來做便可，但南雎是第一次入宮，故要帶她熟悉一下其他五司的位置和宮中的地形。
“南司正，這裏就是司衣司了。”南雎抬頭看了看上麵的牌匾，點頭應答。
待走進去之後，司衣司的陸掌衣出來迎接，一見南雎，先是稍稍一怔，隨後笑臉迎了上來。
“喲，是來拿司正司的衣服的吧，這位便是……南司正？”
隨著這一聲清冽的話語，南雎點頭相應，“陸掌衣好。”
說起來，這六司之間難免要客氣一些，內侍局中，唯有這六司同氣連枝，可內裏的那些個事情也是說不清的。
拿了衣服走到了司正司的門口，在門外打掃的幾名年齡較大的宮女不免嚼起了舌根：“那南司正要真有那麽大能耐，現在還用進宮當女官？怕是早就當了王妃了。”
“說的也對，那我們也不必怕她，在這宮中熬了這麽些年，官兒還不如她一個剛來的大。”
……
南雎聽罷，身形微微一頓，芳兒露出些難色，微微俯下身，“南司正不必生氣，這些宮女都是司正司的老人了，說些氣話是難免的，一會兒我去教訓一下他們，讓他們長記性。”
南雎扯出一個笑容，從容地朝芳兒看去，“不必了，她們要說就讓她們說去吧。”
從那一刻起，南雎心中已經明了，若真的想要讓其他人心服口服，那麽自己必須做出別人做不到的事，而不是一味的依靠荀鈺，依靠他在宮中的勢力。
推門進去，芳兒搶先走上前去，指著她們幾個厲聲說道，“活兒都幹完了？有時間在這裏嚼舌根，都想挨罰嗎？”
那幾個人麵上有些怯懦，立刻俯下身請罪，趕忙離開了司正司前院。
沒過一會兒，內侍局的張公公親自到司正司來，“世子殿下到——”
眾人一聽，麵上皆露出好奇之色，頓時，司正司的司女們全都興奮的向外探望。
“聽聞世子殿下大勝而歸，她們都說殿下威武至極呢！”
“是啊是啊，我也好想看。”
張公公身後跟來一個身穿玄衣，墨發飛揚的男子，一雙長眉入鬢，那雙鳳眸緊緊的盯著南雎，像是許久未見一般，他負手而立，一語不發。
像荀鈺這樣身份高貴，又麵目俊朗的少年郎，在後宮中本就不多見，再加上邊關浴血殺敵的傳說在後宮更甚，更加讓內侍局的這些少女情芽萌動、心跳不止。
張公公尖著嗓子咳嗽了兩聲，向周圍那些圍觀的司女嗬道，“看什麽看，還不快回去！”
那些司女聽罷，收斂了不少，一步三回頭的都繞到後院去了，隻有幾個年輕膽子大的在後麵走的極其慢，一直頻頻回頭看著。
熱鬧散場，偌大的司正司前院隻剩下南雎和荀鈺。
張公公在一旁像是明事理般看了看他們二人，哈著腰行了個禮，“那殿下、南司正，你們二位慢聊，奴才這就去門口守著了。”
荀鈺沒有看他，隻抬起手擺了擺，示意他下去。
微風拂過他的衣袂，司正司中的四方天空飛過幾隻鳥兒，時不時的鳴叫兩聲，好像在訴說著二人的重逢。
“雎兒，過來。”他伸出手，嘴角含笑。
南雎提起裙擺邁著輕巧的步子跑了過去，臨近之時，荀鈺一下將她攬入懷中，那俊秀的麵孔的笑意無可掩飾，他長歎一聲，“雎兒，你可還好？”
南雎輕輕推開他，伸手撫了撫他鬢邊的黑絲，“好，就是你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