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聖地奪果
鴿子蛋般大小的果子，鮮紅透亮，圓潤而富有光澤。
“開花授粉才能結果，豈不是可以認為，我不幹淨了？”
韋安人傻了。
隨即，他將心神沉浸在整棵植株之中。
他可以感受到整棵草都在呼吸，身上的每一寸枝葉上都長滿了細小的鱗片，這些鱗片在開合，有淡淡的白煙纏繞在自身周圍。
“靈氣！”
韋安了然，他不可思議，自己居然能吞吐靈氣了？
很快，這些靈氣凝結為一縷縷細小的氣流，朝著一個方向匯聚而去。
“這果子竟然能吸納靈氣？”
結果之前，韋安對於天地靈氣的感知就如清風拂麵，柔軟清新，到後來經過黑蛇的靈力灌輸，天地靈氣就如一層薄紗籠罩在全身，酥酥麻麻。
那個時候靈氣入體，體驗是微妙的。
而現在，吸納靈氣變得更激烈了，猶如抱著水缸豪飲，那些宛若洪流般聚集的靈氣，最終湧入了朱紅色的果子裏！
果子不大，但隨著感知越來越清晰，韋安越發覺得這小小的果實，分量及其之重。
“原來蛇兄一直都在玩養成遊戲。”
眼下這果子聚集了無比濃鬱的精氣！
不知不覺長出的果子，猶如新生的器官，給韋安帶來全新的知覺。
滿滿當當，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填充感！
透過晶瑩剔透的果實，韋安還看見，有一道蜿蜒蟄伏的虛影。
他了然，小蛇年複一年地以自己的性命之精溫養靈草，使得靈草加速成熟的同時，也無形之間同化了靈草。
韋安無法想象自己化形後的樣子，況且能否化形成功還得兩說。
他心中苦澀，這個狀態幾乎隻能任小蛇擺布了。
並且看樣子，係統是不會出手相助的。
黑蛇盤踞在一旁，雙頭緩緩起伏，似乎在端詳著赤果。
韋安在某種意義上來講，是小蛇的大道關鍵所在。
所以小蛇才會以命搏殺，守護這株浴雷劫而生，幾乎是天地罕見的靈草。
眼下靈草結出靈果，已經到了至關重要的一步，但它並沒有急於吞噬煉化，因為靈果尚未臻至完美。
韋安知道，終會有這天。
而他也沒有理由拒絕，也無法拒絕小蛇。
就好像別人苦苦追求了十多年，夜以繼日陪伴在身邊，為你遮風擋雨，用自己的所有供養你，你會舍得拒絕這一片癡心麽？
所謂舔狗，韋安再了解不過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既然你如此執著，那我就把身子給你了吧，舔狗。
哦不，舔蛇，讓你舔到最後，應有盡有。
嘶嘶————！
突然，蛇口張開，兩張猩紅的嘴巴對準了韋安，似乎要將那顆果子吞噬。
“MMP!係統救我。”
“有沒有什麽一次性道具，給我用上啊！”
韋安怒吼，可係統卻沒有搭理他。
眼看蛇口近在咫尺，韋安知道自己怕是完了，這顆赤果凝結了大量的精元，不僅是小蛇進化的關鍵所在，同時也是自己蛻變成為精魅的契機。
雖然是灌輸式地成長，但是靈氣入體，每一縷都是經過自己的熬煉。
忍受長達十數年的冰火折磨，到頭來卻成為他人嫁衣，韋安怎能甘心？
嗡！
就在小蛇的尖牙即將刺破果子之時，一道金色的光幕自蒼穹之中降落，籠罩在整個山頭。
韋安陡然心驚，一股無以言表的凶煞之氣在身旁炸開，直衝雲霄。
“好你個瑤光聖地！”
像是一個人同時用兩種聲線在咆哮，震得大地隆隆作響。
韋安愣住了，小蛇居然說話了？！
而且這聲音，還怪好聽的？
用地球文明來形容的話，一個是病嬌蘿莉音，一個是性感禦姐音。
而且這一生氣，聲音就更動人了！
韋安：啊，這.……lsp.jpg
“孽畜，留下靈果速速離去，便饒你一條性命！”
一道聲音宛若法旨，莊嚴而沒有情感，回蕩在天地間。
韋安順著金光望向天際，發現有光點在極速擴大，最終可見三道縹緲的身影，為中之人曼妙修長，靈光自周身環繞，所至之處，雲氣避散，熠熠生輝。
隻可惜太遠了，韋安看不清麵容。
“瑤光聖地，東荒瑤光聖地？！這不是東荒首屈一指的頂尖勢力麽？”
“所以現在終於能見到活人了？”
但韋安並無多少欣喜，這些聖地的人極少出世，這次多半也是奔著這枚赤果而來！
“看樣子，不僅是異獸饞我的身子，就連人也饞。”
韋安察覺到一絲不妙，難怪係統遲遲不肯救他，是因為早就遇見到這一幕？
“係統，你倒是說話啊！”
……
山頂之上，亂石堆中，小蛇雙頭昂立，四隻金色豎眼怨毒地盯著天邊的三人。
隻見那三人頭頂的天幕之上，有一道模糊的光亮，八邊形的金色邊框若隱若現。
聖鏡天窺！
“早就發現不對勁了，原來是聖人手段！”小蛇語氣之中有難以掩飾的懊惱。
本以為在這東荒邊陲之地，應該足夠安全了。
沒想在長達十數年的溫養過程中，早就被他人窺視了！
“哼，我當是誰，原來不過是一個修道十餘載的小女娃，牽著兩條狗就來了。”
“就這也妄圖從本座這裏奪走靈果？”
小蛇霸氣回應，目光陰沉。
“嗬，孽畜休要狂言，三百年前通天閣《靈元通鑒》被盜，通天閣強者盡出，滌蕩萬蛇窟，屠妖無數，依舊無法尋到秘籍下落，沒想到在你這裏！”
居右的人聲若雷霆，正是先前發話之人。
“萬蛇窟？你以為本座會去那醃臢汙穢之地？這《靈元通鑒》不過是本座機緣所得，修得此法謀取長生大道，有何不可？”
小蛇此話一出，震得韋安心神晃蕩。
信息量太大了。
通天閣乃中州最為神秘的地方，曾有人雲：無根書樓仙難尋，得一書者可通天
傳聞有一座沒有入口的藏書閣，像是長了腳一般，連仙人都難以尋到。
但是每過數百年，或者數千年，藏書閣會現世，降下一本經書。
而這通天閣據說是由第一個獲得經書的人所創建的勢力，目的就是守護藏書閣所降下的仙書。
並且此門派人丁極其稀少，且有一個極其嚴苛的規矩，本門之人不可偷習仙書之術，否則手段極其殘忍。
韋安到此刻也算是明白了，感情是小蛇得了了不得的秘術，才能將他這顆頂級靈草煉化啊，現在瑤光聖地借著通天閣的名頭，欲要打壓小蛇的氣勢，順勢奪走赤果。
這不明擺著要白嫖嗎？！
這一次，他甚至想站在小蛇這邊。
“有意思，看來暫時是死不掉了了。”
“蛇兄，哦不，蛇小姐，希望你能錘爆他們，當然，我也不介意你被他們打死，哈哈哈。”
韋安暗自竊喜。
“通天閣的經卷不過是一些殘卷罷了，雖然品秩極高，但修行上限太低。”
“蛇妖，留下靈果快快離去罷，否則別怪我等不客氣了，屆時就算我等無法擒殺你，通天閣也自會有人找你麻煩。”
聲音自居左之人發出，是一道蒼老的女聲，夾著渾雄的靈力，宛若洪鍾。
“嗬，兩條立地級的狗，還真看得起我？”
“你這老婆姨，還差一點就踏入聖人之境了吧，不過已經血氣幹枯，這輩子也無法成聖了，吃再多靈果也無用。”
小蛇一眼就看出了利害，嘲諷道。
兩個立地級強者，一個內神境，一個神象境巔峰，這種組合幾乎可以在整個東荒邊陲橫著走了。
而她自己不過是巔峰異獸，尚未進化成異荒獸，對應人族修行體係，境界也不過是在氣量級巔峰而已。
但是異獸憑借堅韌的體魄和非凡的血脈，往往能夠跨階對敵，更何況修得通天閣的秘術，她甚至能夠跨越兩階對敵！
眼下兩大強者分別立於兩側，那麽中間的女子想必就是瑤光聖地的聖女了。
兩大強者多半是這個聖女的護道人。
“這蛇娘子牛p啊，那兩個人可是立地級強者，這就開始硬剛了？”
“咦？”
韋安發覺大地在微顫，就好比有一把薄到極致的刀片，在悄無聲息地破開山石，切入整個山頭。
低頭一看，才發現有淡淡的黑光縈繞，而他與大地的聯係也在頃刻間被切斷了。
好家夥，蛇娘子趁著打嘴炮的時間，居然想把我打包帶走！
“喂喂喂，天上的老神仙，這孽畜要跑路了！”
韋安呐喊，可天上三人根本不可能聽見。
“沒什麽好說的了，玉姝前輩，助我誅殺此僚！”
居右者五指虛握，似要出手。
不過中間的女子蓮步輕移，攔下了他。
“慢。”
聲若鶯啼，令人心醉。
女子腳踏虛空，朝著小蛇走來，於是身後的兩大強者立刻安靜，不在言語。
韋安隻覺整片天空都亮了。
光華散盡，那該是怎樣美麗的容顏，居然如此驚心動魄！
這就是一地聖女。
“前輩修行不易，晚輩實有冒犯，這靈果於我瑤光聖地意義非凡，望前輩能夠忍痛割愛，施予我等。”
“當然，瑤光聖地定會竭力彌補前輩的損失，屆時將會奉化龍丹一枚，以及三位立地級強者護道，助前輩突破。”
聖女娓娓道，韋安隻覺這幾乎天地間最美好的聲音了。
而小蛇剛開始還不屑一顧，但聽到化龍丹三個字，頓時瞳孔一縮。
“化龍丹？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你要是真能找來化龍丹，我把這顆靈果雙手奉上，什麽立地級哪怕是聖人級護佑，我都不要了。”
“但是在找來化龍丹之前，休想染指這枚血果！”
小蛇語氣堅定，看樣子怕是要拚命了。
在聖地這種龐然大物麵前，她一介小小的異獸，根本沒有博弈的資本。
和聖地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
“詩兒，不要與她廢話了，直接斬了便是！”
居右者是一名中年男子，麵若冠玉，相貌堂堂。
磅礴的靈力自他身上傾瀉而下，萬千生靈無不瑟瑟發抖。
“你就不怕我現在把它吃掉？”小蛇語氣陰沉道。
“吞噬又如何，如此純粹龐大的精元，你敢保證在短時間內能盡數煉化嗎，就算你服用之後，你也不過是個裝著明珠的匣子，我等有的是手段從你腹中提煉出來。”
中年男子不急不緩地說道。
“聒噪！”
像是被說到了痛處，雙頭小蛇暴起發難，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錚————
長劍出鞘，斬向虛空，中年男子抵住了兩張巨大的蛇口，卻不料兩道洪流自蛇口中噴射而出，將他震得倒飛出去。
轟！
一旁的老嫗袖袍一揮，兩道洪流宛若撞在了無形的岩壁之上，刹那間破碎開來。
嘩啦！
像是有熔岩噴薄，有寒霜凝聚，天幕被一線分隔，形成了一邊高溫一邊極寒的奇異景象。
“打起來了？打得好啊！”
韋安幸災樂禍，但下一刻卻笑不起來了。
他看見那雙頭蛇在虛空中浮現，整山頭都被黑光包裹著，並且在飛速縮小！
“淦！”
原來雙頭蛇是虛張聲勢，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擊殺兩大強者。
聖女就更不用說了，曆代聖女聖子都是聖地的關鍵所在，保命手段數之不盡，底牌更是層出不窮。
就算境界低微，也不是她能夠輕易襲殺的！
所以幾乎在一瞬間，雙頭蛇就帶著韋安跑路了！
“前輩走不了了。”
聖女伸出潔白的手掌，一塊斑駁的玉石浮現在手心，古老的紋路布滿玉石的表麵，像是某種晦澀的符文。
“陣元石？！”
雙頭蛇難以置信，她沒料到這聖女竟然連陣元石都祭出來了！
“陣元石？那不是天品靈陣師的手筆麽？據說能將一座完整的陣法銘刻在一塊靈石之中，隻需灌輸靈力便可催動。”
“這下好了，蛇小姐你走不掉了！”
嗡嗡嗡————
古老的玉石輕顫，那些斑駁的紋路宛若活了古來，從玉石的表麵極速蔓延，最終形成一張由光線編織的大陣。
小蛇極速逃離，但那些光線猶如跗骨之蛆，從小蛇的身後纏繞而至！
“九仙縛龍陣？！”
“卑鄙的瑤光聖地！”
噴火的蛇頭開合著，這次是氣鼓鼓的病嬌蘿莉音。
“既然如此，那你們也別想得到它！”
小蛇震怒，往韋安的體內瘋狂灌輸靈力，試圖將韋安引爆！
“淦，你這小母蛇太狠了吧！你打不過關我什麽事！”
磅礴的靈力湧入體內，那枚赤果與韋安靈覺相連，自然有一種即將被撐爆的劇痛感。
“前輩何必呢？”
聖女的嘴角微微翹起，小手一揮，半空之中浮現一張殘缺泛黃的符紙。
“啊啊啊————！”
小蛇瞬間哀嚎，淒厲的聲音讓韋安連連心驚。
黃紙之上隻有兩個半字：“雨師.……”
“雨師敕令？！”
“天地間還存在這樣的邪物，你不怕引來天下修士共伐嗎？！”
“啊啊啊，我為雙頭龍之後裔，沒想到這邪物居然能壓製我！”
噴火的蛇頭負責哀嚎，另一個蛇頭負責怒斥。
聽到著此起彼伏的聲調，韋安甚至有些.……想笑。
“血脈尚未覺醒，你不過是普通水族而已，這符紙對你有天然壓勝。”
老嫗淡淡道，沒想到詩兒還有此等秘寶。
如若沒有，等到這小蛇溜走，被通天閣的修士半路攔截，那麽這靈果可能就保不住了。
天際，法陣邊緣。
“該死！”
雙頭蛇咬牙切齒，張符紙一出現，她渾身靈力瞬間停滯，連身軀都僵直了。
“拿去！”
不加任何思索，雙頭蛇尾巴一彈，一顆黑色小球朝著聖女飛去。
韋安突然有些不舍，但又十分激動。
因為，那道倩影越來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