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若非非人
莫問不解的問：「何為泥犁？」
瞭然回道：「譯為地獄，其中一切皆無，沒有喜樂。」
莫問更加不解了，「這裡不是嬴犼的安寢之地嗎？怎麼是地獄呢？」
「剛才過那道牌樓時，有東西竊取了在場眾位的記憶，知道了眾位的過往。身有孽債的，因罪孽深淺程度不同，故而在遭受不一的懲罰。這種懲罰，應是地獄方有的。卻是出現在了這兒，說明這裡是嬴犼私設的地獄。雖然遠不及真的地獄，卻也是手段非凡了。這嬴犼本就是惡之代表，竟然還弄出這些手段來，怪哉，怪哉。」
瞭然捏著念珠，望著眼前的屍潮，輕喃：「當下並未遭受到攻擊的幾個人，除了那個女魃，應都是身無孽債的人。」
聞聲，莫問清楚了當下狀況后，又對瞭然多了一份敬重，沒想到瞭然竟是看出了胡月兒的身份。
下一刻。
瞭然望向莫問，眼中泛著些許好奇，道：「施主，你身上殺孽應該不少吧？可這裡的屍妖，竟然都有意避開你，真是奇怪啊。」
「發生在我身上的怪事，太多了，我已經習以為常。」莫問聳了聳肩后，凝眉問：「這麼多人慘遭酷刑，您就不管管嗎？」
瞭然搖頭道：「身懷孽債，應受此劫，出家人雖慈悲為懷，卻也不盲目渡人，一切皆有因果。」
話落，瞭然便是朝前方走了去，四個年輕和尚立時跟上。屍妖碰到他們后，都是避讓開來。
莫問見到那些受屍妖圍攻的人，稍稍動了惻隱之心，並未跟上瞭然，而是站在原地，眼中泛起了糾結之色。
稍作糾結之後，莫問輕輕吐了口氣，便朝漸漸遠去的瞭然等人追了上去。
他覺得，瞭然說的對。身懷孽債，應受此劫難。
況且，被圍堵的人中，他也就僅僅在意一個胡月兒而已，而那胡月兒身旁有個厲害的老婦在護著，屍妖根本近不得身。
其他的人生死，莫問只是稍有思量，之後便是不去在意了。
敢來這兒，尋機遇，淘利益，就得做好死亡的準備……
當莫問方才動身的時候，胡月兒一行人在老婦的庇護下，朝前一路極沖而去，竟是眨眼間，便超過了莫問。
這下子，莫問立時加快了奔掠的速度。
與此同時。
自他背後，有著數道破風聲相繼響起，有人如他一樣，在奔掠。
聽風聲，可以判斷出，他們很心急。
不久，便是陸續有人超過了莫問，一路斬斷荊棘，率先跟上了瞭然的步伐。
「強手不少啊。」
見狀，奔掠中莫問，不禁輕輕喃喃了這麼一聲。
不知走了多久。
那原本無可數計的屍妖都不見了，而原本恍若無頭的大道，似乎也到頭了。
某一刻，莫問發現，前面有著潺潺的水流聲傳出。而且隱隱間，這方天地多了些血腥味兒。
當下，與莫問同行的人，不過幾十個了。
太多人，沒能逃出屍妖之潮。
而逃出來的眾人，聽到前方的流水聲，又聞到血腥味兒，腦子裡原本就沒有松下多少的弦兒，這下子綳的更緊了。
片刻后，當莫問他們來到了，傳出水流聲的地方后，面色都是泛起了驚色。
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寬闊的河流，其水皆血，而腥穢不可近，血河內蟲蛇滿布，波濤翻滾，腥風撲面。河對岸是濃濃的黑霧，能見度極低。
當眾人都是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那條血河的時候，瞭然率先開口了，「這，是奈河吧……」
他這話一出，莫問立時疑問道：「奈河……地獄的陰陽界河？」
莫問問出了在場眾人的疑惑。
奈何在場的眾人，可都是知道的，那是分割陽間和陰間的一條河流！
「沒錯，應該是嬴犼的手段，這是仿製的奈河。」瞭然點了點頭后，道：「渡過此河，應該方才算是正式進入地宮了。」
話落。
瞭然忽的欠下身子，他自腳下撿起了一片怪樹的奇形落葉后，陡然將其，丟向了血河。
當那落葉出現在血河上空后，便是飛速墜入到了血河之中，恍若有什麼東西在吸它。
眨眼，葉落河面，被席捲吞沒了。
按理說，分量十分輕的樹葉，落在水面上，是應該先漂浮著的。可剛剛瞭然丟出的落葉，非但沒有漂浮，反倒是極速沉了。
而且，當那落葉還遠未觸及河面的時候，本應該盈盈而落的它，卻是極速墜下的！
見狀，瞭然淡淡的道：「和傳聞中的奈河一樣，鴻毛不浮。」
莫問立時疑問：「鴻毛不浮，那該如何逾越？」
他再度，問出了眾人心頭的疑問。
「蹚！」
瞭然毫不猶豫的道：「若這條奈河，真是嬴犼按照泥犁奈河仿造的話，身上孽債不多的人，應該能過去。」
接著，瞭然轉過了身，望著身後眾人，鄭重的道：「想必各位施主也都看出來了，這裡的危險程度著實不低，固道境的施主在這裡恐難以活命，所以我建議，固道境的施主就止步於此吧。為了空無所見的機遇和財富，而舍上自己的性命可是不值得。」
此話一出，人群中的很多人，臉上都浮現出了糾結之色。
話落。
瞭然望向了身旁的莫問問道：「施主，你為機遇？為利益而來嗎？」
莫問搖了搖頭，「我來這兒的目的，主要是想解決屍妖之劫。」
瞭然輕輕道：「那就交給我吧。」
「可……」莫問有些不甘，未等他說完話，瞭然打斷道：「嬴犼之地遠非泛泛，聽我的勸，施主莫要前進了。」
說完，瞭然沒有等莫問說些什麼，便是轉過了頭。他望向他手下那四個年輕和尚，命令道：「你們是隨我出來歷練的，不是送命的，就在這裡等我吧。」
之後，他徑直走向了奈河，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四個年輕和尚雖然很想跟上，卻還是不得不停在原地。
瞭然的話，他們必須服從。
接下來。
瞭然和尚便是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踏入了奈河！
接著，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只見，奈河中的那些血水，竟是不染瞭然的身子，極速波動著分開，都在遠離瞭然。
瞭然沒有施展什麼手段，可他走在奈河中，周身一丈內，卻是完全沒有血水！
見狀，莫問點頭輕喃：「看來，瞭然大師說的對，孽債不多人的過奈河，不會有事。」
他身旁的眾人，也都是信服了。可雖然信服了，大多數的人，卻仍舊是有些蠢蠢欲動。
片刻。
當瞭然上了岸，身子消失在黑霧中不久后。
有十個強者，相繼撲下了河去。
掠入河中之前的剎那，十個強者的身上，都是泛起了一層顏色各異的淡淡光罩。那光罩將他們完全覆裹！
轉瞬。
當那十個強者，落入河中后，並未如瞭然那般輕鬆。血水翻滾著朝他們裹挾！當血水觸及到他們的防護光罩上后，光罩立時泛起了一陣陣水波之動，且有滋滋啦啦的聲音響起！
岸上的莫問等人，看到的，是河中那十個強者的背影，雖然看不到那十個強者的神情，卻也知道，他們的神色應該是凝重的。
因為他們光罩上的波動，越來越急。有幾個人的光罩，都是恍若有著破裂之樣。
忽的，胡月兒身旁的老婦，輕輕吐出了聲來，「脫塵強者三個，其餘七個是絕谷境。看來這奈河，固道境的人是蹚不得……」
話落，她目光環視當下人群后，又道：「現在能過奈河的，或許也就只有我了。」
她這話一出，岸邊很多人的臉上，都是明顯的出現了沮喪之色。
應是為只能止步於此而感到不甘。
……
「你們留下！」
接下來，胡月兒對身旁的手下道了這麼一句后，望向老婦又道：「您和我進去看看！」
老婦擰著眉，有些擔憂的問：「你確定？」
「宗主派我出來，不僅僅是解決屍妖之劫的，我得要弄清事情具體的起因，還要趁機撈些油水兒。嬴犼安寢之地，絕對會有油水。」胡月兒點了點頭后，嘴角勾起了些許激動，「況且，我真的很想見見嬴犼。」
老婦雖然有些不願讓胡月兒涉險，可見後者堅決的模樣，只得應道：「誰讓宗主叫我聽你的呢，我就帶你進去！」
話落。
老婦便是和胡月兒一同走向了奈河。
見狀，莫問來回攥了攥拳頭，望了望當下的天地，心中有些渴望。
在悠悠歲月之中，神州大陸上留下了眾多的遺迹，有很多遺迹都被淹沒在了歲月的時光之中。當然，偶爾也會有一些，以一種非常突兀的姿態，出現在世人的眼中！
歷年來，每次出現在神州的遺迹中，都是有著修道者喜歡的利益可圖。當下出土的這個遺迹，來頭可是不簡單，這是莫問有史以來，所到過的危險度最高，來歷最不凡的遺迹了。
所以，莫問覺得，這裡絕對會有他渴望的東西！
可他卻是被一條河擋住了去路，他和在場被河擋住的眾人都一樣，有些急，有些沮喪。
稍作沉寂后，莫問抬手至嘴邊，對著戒指小聲問道：「猴哥，現在雖然沒到生死之刻，可你能不能幫我一下？不然，我可能過不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