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符文
雜交並不是一個貶義詞，這和用來侮辱人的雜種二字，是截然不同的。
雜交的水稻可能更優秀，雜交的騾子顯然更適合拉磨。
總之，結合不同的基因片段創造出更完美的物種，這概念本身沒錯。可惜如果手段太落後，付出和回報也就難成正比。
況且自然演化而成的各種生物，本就有其穩定性與優越性。強行將兩種染色體截然不同的物種結合在一起，最終結果只能是基因崩潰。
因此，才有了基因植入這種退一步的概念。
不能從根本上融合，那就截取異種基因的優秀片段，在成熟個體上進行植入，猶如花木的嫁接。
雖然這仍舊有著各種各樣的缺陷和不足，但至少基因排斥的情況已經比純粹的大融合要好許多。
英克雷顯然也沒能攻克基因融合的難題，否則他們就是神了，創造出來的種種怪物不會虛有其表。
小理查的出現與其說是技術性的突破，不若去讚歎另一種基因的完美。
他目前的基因根本沒能完美融合，普通人的基因都是穩定的，小理查的基因卻在不停「改善」、「進化」，他屬於人類的那部分基因正變得愈來愈少，這明顯是在被另外一種基因吞噬、同化！只有當兩種基因本質上的差距過大，才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當然這過程很緩慢，也需要十年、二十年，到那時，老理查如果還活著的話，大概早就準備好了另外的更完美的小理查替代品。
甚至凌歧很懷疑被推到台前的根本就不是老理查最得意的作品！
比如凌歧最大的底牌，肯定不是碎空和哥斯拉.……
凌歧之所以沒把小理查拋心挖肺，便是因為他的血肉其實遠沒有他自己想象的那麼有價值！
他的血的確能治療傷勢，卻會讓那種霸道的異種基因進入自己身體，天知道它有沒有辦法通過這種方式在別人的身體中生更發芽！
根據小理查自己所言，曾經做過的試驗中，喝下他太多鮮血的生物會出現各種莫名其妙的生理排斥反應，那大概基因入侵的可能性還是極高的。
血液尚且如此，換心換手呢？
自然，凌歧也沒停止采血，甚至將他最近斷掉的兩條斷臂也保存了起來。
他知道那些禁忌是因為有零號的分析結論，主宰可沒有對這些奇葩的材料做出任何「點評」，輪迴空間里幾人會有pp小子，上面還要負載零號這種智能生命！
坑死人不償命！
他收起那兩條手臂的時候，下意識就想到了先前那個獨臂俠。假如他還沒下定決心用那瓶坑爹的神葯，相信這完美的、能夠和任何人的骨骼基因相容的臂膀，他一定會有興趣！
甚至要不是那種基因表現出的侵略性太強，以及當它完成入侵后的不確定性，凌歧不介意把自己的腦子換到小理查的顱骨里。
他的身體的確足夠完美，唯一的缺點就是完美的原因未知！
如果染色體完全同化后，只會造成一些形體上的改變，凌歧倒還能接受。若是會讓他失去自我意識，那還是算了。人可以失去一切，但不能失去人格獨立的主權。
小理查害怕被某人切片的擔憂暫時還不會實現，他的話變少了許多，長時間的失血讓他開始乏力，他的生命力已經不足一半，這是一種危險的訊號。
由於他在一路上又交代了不少情報，並且小部分被驗證是正確的，因此凌歧在賺足份額前，就提前宣布收工。
這也和他的血液被證實不能留做己用，有著直接的關係。
小理查不知道這些，居然開始對凌歧變得友善，這讓他懷疑這廝其實有著某種精神疾病，就像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他的配合還是很有用的，比如他讓凌歧知道，這片空間的確是根據神秘的「阿爾法」物質碎片研究創造，但在創造空間的過程中，卻非以之為核心，另有一個神秘的教派提供了一種據說是來自遠古的星外奇物，也有穩定空間的功能，他們把它稱為魔土！
這個教派的教義一聽就是邪教，還是不可救藥的那種，難為他們靠著某種類似幻術的把戲，居然還在核戰後的群山裡佔據了一席之地，飼養變異生物來保護自己，直到被撤退的英克雷擊潰，這才紛紛投降。
當然，這些人已經在空間被創造成功的那一刻，讓老理查派人殺光了，九族盡滅、雞犬不留。
老理查認為他們提供的其實是一種類似「阿爾法」物質的外星造物，只是檔次更低，所以才能夠被從「阿爾法」物質上破譯的技術套用，形成一處穩定獨立的空間！
至於說什麼魔界土壤、魔神饋贈、黑暗洗禮，這簡直就和信上帝能永生一樣扯談。
用小理查的說法，那就是科學是人類用以超越上帝的武器，別說沒有耶穌，真有那種存在，他相信它們也是能夠被消滅的！
凌歧沒有理查那麼絕對，他見識過真神，卻也不認為當前這個低等科幻位面，會出現神啊魔啊之類的玩意兒。
有個靈魂能離體的變異獸已經夠驚人了，魔神再出來湊湊熱鬧，那還讓人活不活？真要試試核彈和耶穌的拳頭哪個更硬？
當然，魔土的說法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因為這讓他想到了自己身體里的東西——靈根！
「大概只是形象化的稱呼吧。」
凌歧這樣說服了自己。
兩個小時后，在小理查拍著胸脯保證幫凌歧混入火焰山——也就是中央那座巨大火山上之後，一行人終於來到了空間內較「繁榮」的中原地區的中部。
按照小理查的說法，這裡距離火焰山只有不到一個小時的行程了。
「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要靠近路邊。」
「不論你信不信，這個空間里的怪物的確是自然演變形成的，當然它們中有一些原本和你一樣，是誤入歧途的人類。至於他們究竟為何會變成那樣，或者說這片空間為何會出現這些怪物，那你得去問老頭子。」
「總之，那些怪物的實力和體型關係不大，要看距離火山的距離。」
「離山越近，自然形成或者變異而成的怪物就越強，其中最強的甚至能媲美特殊級別的改造人戰士，也就是和你差不多水平。至於更強的怪物，也不是沒有，但十幾年才會出現一隻，我是沒見過。據說那種怪物只要出現，它就會率領其他怪物一齊進攻火焰山，理由我也不清楚。這些怪物和一般的改造人還不同，它們防禦力更強，又抗高溫高熱。比如你這樣的級別，換成是你，核彈導彈還能轟死，可同樣級別的怪物，卻很難被消滅。最強的那種，只能由老頭子動用空間撕裂的力量，將它們放逐到空間之外，或者乾脆損失部分空間把它們湮滅掉。」
凌歧聽著連連點頭，關於越接近目標地點，路邊怪物就越強的說法，他已經驗證過了，當然不是靠小理查說的，他很有實踐精神。
而從小理查的話中，他聽出了一些特別的東西。比如這處空間雖然是理查·諾威爾創造的，但他本身似乎也只能控制一下核心。
甚至核心所在的位置，還有什麼是本地的怪物們覬覦的，也許就是核心本身！
普通怪物能輕易被消滅，十年一出的就要動用空間本源的力量，百年呢？千年呢？
看來在這地方英雷克的研究部們也不好過。
可惜從種種超時代的技術來看，擁有一個獨立的空間，對研究的幫助，還是相當巨大的，他們的付出顯然收穫了幾十倍的回報！
「道路」越走越狹窄，到了後來凌歧甚至不得不出手清理一些強大到能「臨時越界」的存在。
比如一隻體型大如小山的猛獁，就忽然從路邊沖了過來。
它背上真的「長」了一座木屋，裡面擺著一個類似祭壇的東西。
這頭怪獸的衝擊力比動車還大，若非凌歧提早發現，利用碎空斷它一足，讓它撞到一邊，整個隊伍除了他和二號，大概連「嚮導」都要在這突發情況中掛掉。
凌歧雖然不信任理查，老的小的都一樣，現在卻還不是他該死的時候，他還有用。
這一路走來，為免意外，凌歧早就讓零號記錄了地形和路線，結果當他向零號詢問查看時，詭異的發現，這路竟然有交錯重疊的地方，而他卻沒有絲毫察覺。
再仔細觀察，這哪裡是什麼路線圖，分明就是一個奇特而古怪的文字、像是符文，或者說是某句符文中的一截片段。
就只這截片段，還是被當成地圖一般勾畫出來，看起來都充滿了凜然的邪氣！
「難道，真有什麼.……」
凌歧將擴散到十米外的元磁收縮回自己體內，接連布下三層。
如果這地方真有鬼神之類的存在，假如那些東西和上古捲軸位面的神魔是同一層次，那即便他的戰鬥力再強，也是被一眼瞪死的結果。
魔神之於人類，已經不是單純的生命進化、或者靈魂升華，而是兩者兼備。
凌歧自己就走在生命進化的道路上，李奧如是。他觸摸到了靈魂的存在，但要說讓它獲得升華，還差得太遠。
假如沒有生命先行進化的保障，單純變得更強的靈魂，未必叫做升華，也許是異化。那種不是神魔，是鬼魅！
凌歧不清楚小理查是不是真像表面上這樣沒心機，當他將零號記錄的路線圖讓小理查看過後，他竟然主動提出幫零號完善路線圖，又一面喋喋不休的說著方才受到的驚嚇，再次對凌歧表示感謝。
凌歧這時直愣愣的盯著pp小子熒幕上，那被理查完善過後的所謂的「路線圖」——這根本就是一連串由神秘字體組成的符文！
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也沒心情去敷衍小理查。
至於小理查似乎完全不懂什麼叫做符文，也不會明白當一個來自異界的旅人，在科幻位面看到如此充滿異域風的東西后，受到的震動究竟有多大。
便在此時，凌歧的心撲撲直跳。沉寂數日的靈根，像是被勾起慾火的痴男怨女，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