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合作？
想著那荒誕的夢境，阿爾薩斯王子一面膽戰心驚、一面茫然的望著窗外，一面、卻又忍不住悄然握緊了拳頭。
「導師曾經說過，力量不分善惡！」
王子喃喃自語，年輕的面孔上充滿了掙扎。
船艙外，就在兩支聯盟艦隊為了主導權互不相讓的時候，北方平靜的海面上，忽然又出現一支風格造型都極為獨特的艦隊，朝著眾人緩緩駛來。
那是一支由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構成的奇異風景，幾艘巨大的黃銅蒸汽船，點綴在七艘同樣巨大的翠綠戰艦兩旁，又有墨綠的巨鷹和簡易的金屬直升機隨行護衛，更遠處的天空中，還有幾隻長著兩個頭的龐然巨怪，恍若畸形的巨龍，時而從雲層背後探出，露出只鱗片爪！
那機械和自然形成的奇異共鳴，唯一共同的特點，就是都不符合人類的美學。
優雅和簡單都是美麗，可到了極致，亦或能成為分外的美麗，如在詩歌中描述過純粹的簡單和極端的優雅。亦或.……放到現實，就有作秀和不修邊幅之嫌，肯定不會被多數人接受。
緩緩駛來的兩種巨艦船身上，都有著遠超人類工藝能夠雕琢的複雜花紋，它們似乎不只是裝飾，隱隱還有些特殊的作用。
那加起來十餘艘古怪的戰艦，規模還不如卡麗佳德在人類諸國東拼西湊強征來的部隊，但即使是龍行虎步正式登場的烏瑟爾，這位老牌的傳奇強者都不敢小覷對方！
「精靈！！！」
同屬於聯盟，烏瑟爾對於這個在生命本質上和人類截然不同的、習慣隱居的神秘種族的出現，給予了相當程度的驚訝。
精靈、或者說暗夜精靈，它們繼承了上古精靈的優雅，卻並未繼承上古精靈的美貌。由於某種常人難知的原因，他們在上古時候的某一天，忽然失去了代表光明的白皙膚色，換來是魔紋覆蓋的異色皮膚，猶若拾起永夜的垂青。
那一得一失間的道理，真的很難說清，到底是種族重生的象徵，還是自然的懲罰或賞賜。
總得來說，堅持站在正義方的暗夜精靈，肯定是得大於失，事實已經證明，從上古精靈傳承下來的精靈分支，暗夜精靈已經成為當之無愧的主導。
至於失去的美貌，魅力和美麗原本就是兩碼事，暗夜精靈們或許失去了無雙的美麗，但依舊魅力無窮。況且，那真的很重要嗎？
生存在艾澤拉斯的星空下，力量終究才是重中之重。
假如沒有實力，不論有著怎樣的美麗或魅力，最終都不會帶來太好的結果，反而是招災惹禍的源頭。
如那上古精靈嫡系，如今明明有著完整的傳承，被人稱為高等精靈，偏安在奎爾薩拉斯，卻連生存和發展都舉步維艱。
高等精靈在一些位面幾乎是完美的代名詞，在艾澤拉斯，任何高等精靈也絕對都有著令人覬覦的外貌。但時代拋棄了他們，失去了世界樹和永恆之井，只靠著山寨永恆之井殘喘的他們，早就不具備壓倒其他種族的力量，只能在兩個逐漸興起的龐然大物的夾縫間求存。它們曾令其他種族俯首帖耳的，從來不是什麼無窮的魅力，而是無敵的力量！
如今提到精靈，人們多半最先想到的都是神秘、強大的暗夜精靈，而不是美麗、優雅的高等精靈。
高等精靈的天賦並不比暗夜精靈稍弱，但是他們失去了上古時最大的依仗，並且人口基數太少，繁衍十分困難。
及至如今，暗夜精靈一族的傳奇強者，為人所知的都超過一掌之數，而高等精靈方面，只有大貓小貓一兩隻，在硬撐場面。
假如是面對高等精靈，烏瑟爾憑藉白銀之手騎士團團長的身份，還真不怯憚。身為聯盟的高層之一，烏瑟爾和肯瑞托議會的高階議員凱爾薩斯王子，也有過數面之緣。聯盟的特務組織私底下調查過這位精靈王子的虛實，很清楚高等精靈的現狀。
可是面對暗夜精靈，烏瑟爾不得不慎重對待，即使沒有天空中翱翔的戰爭巨獸奇美拉，即使沒有矮人的到來，即使換了暴風城正當如日中天的攝政王來，怕也得和他一樣，對暗夜精靈這個盟友慎重對待。
瑪法里奧站在船頭，一面通過天空中的角鷹獸之眼觀察著蔚藍的海面，一面蹙眉望著遠處劍拔弩張的兩支部隊。
強大的精靈部隊從來不畏懼任何戰爭，他們同樣從來不願意引發任何沒必要的衝突，所以對於盟軍窩裡斗的行為，在瞭然的同時瑪法里奧也顯得十分不以為然。
從某種程度來講，精靈和牛頭人的共鳴都比同人類更多，至少它們都更嚮往和平，並且將那種概念深入到了種族的文化傳統和靈魂中。
上古的時候，各族半神帶著子民，同暗夜精靈的先祖站在一起，為了和平與邪惡的艾薩拉女王戰鬥，無怨無悔，沒有權謀，諸族半神不知隕落多少，甚至導致許多種族因此斷了文化傳承、一蹶不振的比比皆是！
如今的人類，除非面臨傾覆之禍，他們能在災難才露出苗頭時就精誠合作嗎？自相殘殺還差不多！
或許，和平從來只是一面漂亮的錦旗，不舉著就要挨打，當成信條就是傻子，唯有帶著征服和侵略的野心，高舉和平和平等的旗幟，才能率領種族崛起！
瑪法里奧永遠不可能認同這種觀點，這就是他和伊利丹最大的區別，理念的區別。
伊利丹有野心，而他的野心很少。
假如他們都是人類，生活在人類的世界，那麼上古時候這對兄弟的結局，或許會有不同。
遺憾的是，他們是精靈！
精靈的固執和對信仰的堅守誰都清楚，包括為之蹙眉的烏瑟爾。
聯盟方面遇到的問題和凌歧沒有半點關係，當他離開冰冠堡壘的時候，見到了一隻特殊的精靈！
傳奇的精靈戰士、史上最強的惡魔獵手——伊利丹！
伊利丹風度不錯，若不是纏著眼帶，一副瞎子打扮，魅力還要更強。
這隻精靈自認為此刻的態度謙和，十分識趣，根本不知道自己完全就是在作死！
在艾澤拉斯，在真正的有識之輩耳中，伊利丹絕對不是什麼名不經傳的小角色，至少比什麼巫妖王、死亡之翼知名的多。
伊利丹的知名，來自於精靈族的公審，可以說是精靈族從古至今最大的「叛徒」，背負著無數的罵名。
當然，一萬年過去了，能記得他的，除了同樣永生的高等精靈們，大概也只有族人和其他各族高層。
「你說，你想找我合作？」
凌歧緊盯著伊利丹，踩著寒流的力量漂浮在半空中。
這是一個剛研究出來的持續性魔法，靈感源自死亡騎士寒冰系技能之一的冰霜之路，暫命名霜流踏空。
最近對魔法深感興趣的凌歧，高屋建瓴之下，對死亡騎士和巫妖們常用的法術都進行了深入的解析，不止局限於通靈術，其中大多都有所突破，雖然能獲得巨大突破的，也就十之一二。
伊利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半神的惡意和威嚴，或許他的確自恃有所依仗。
「當然，巫王殿下。我相信，你我的合作，將善始善終。」
大概覺得自己的話說服力不夠，這隻驕傲的精靈還誇張的指了指南面峰巒疊嶂的冰山。
凌歧很清楚他所要表達的，是冰山以南更遙遠的大海——
「殿下，我知道您的實力、勢力都非常強大。但是，你的敵人們同樣預料到了這一點，已經聯合起來，正準備進攻這片寧靜美麗的大陸。」
寧靜美麗……
精靈對家園的讚美，往往同富饒無關，包括伊利丹這個叛徒，他言下並未掩飾對凌歧的羨慕和嫉妒。
若不是凌歧一力鎮壓，若不是凌歧勒令那些會引起半神都恐慌的東西蟄伏，怕是伊利丹來到諾森德后，看到的就不是那般「祥和」了。
凌歧忽然感覺有點無聊，失去了和這隻精靈的談興，這情緒是忽然出現的。
那就彷彿面對足矣橫掃多國的聯盟和部落先遣軍，凌歧起先還有點興趣，親自出手對付薩魯法爾大王。但是接著，當他感到無趣，只是調兵遣將，就又輕鬆將它們掃平。
這些生命已經完全和他不在同一個層次，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差距比人和螞蟻都大。
在多數人眼中或可稱為梟雄，或是惡魔，又或者痴情王子的伊利丹，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
「好吧，合作，呵呵，憑什麼？憑你藏在浮冰海灣的那群娜迦？憑你從精靈族偷來的不完整大型傳送魔法陣？憑你受到蠱惑后找到的薩格拉斯之眼？還是憑你背後的那隻惡魔？」
凌歧注視著伊利丹的時候，看到的早已不是那讓深閨怨婦瘋狂的健美身體，而是伊利丹靈魂中燃燒著黑色的火焰，是他身上絮亂的命運之線，是他背後那隻稍微令他側目的惡魔！
在他的目光下，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那他還需要顧忌什麼？
誠然，凌歧遠遠不是無敵，他也需要掌握龐大的勢力，來幫他完成許多瑣事，他也有不得不顧忌的強大存在，不提那縹緲的命運，假使薩格拉斯真的降臨到卡利姆多大陸，凌歧不懼，也絕對不會冒著隕落的危險去和對方死磕。
至於伊利丹這種角色，帶著一群不知所謂的娜迦海妖，受到一頭自以為高深莫測的惡魔蠱惑，就覺得自己真有資格可以同他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