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貪慾
悄然一瞥，連走馬觀花都算不上，凌歧已經可以肯定，那就是一口棺材！
至於棺材中究竟裝著什麼，金銀珠寶、巫術道具、還是它本就該裝的東西，從外面看不出來。
曠野上聞不到屍臭，棺材的重量也難以估算。
以己度人，凌歧猜測，那裡面應該是一具屍體，一具唯一有價值讓刺客鋌而走險的屍體——
皇帝的遺骸！
血脈、護符、龍神、降臨、屍體、容器、法術、巫師.……
短短一瞬，無數個詞眼浮現在他的腦海。
對於死靈法師，這樣一具被神降過並且擁有特殊血脈的屍材，應該是一件不錯的原料！
東方古代不也有用帝屍煉製飛僵的說法。再不濟，老皇帝的身份也能被利用一下，只可憐這個老人死了都要被折騰。
憑心而論，皇帝對他其實還算不錯。而且若不是他最後把包魯斯一起宰了，想來皇帝的遺體早就被轉移保護起來。
發生現在這種情況，他還真有那麼一點點遺憾。
如果他能碾壓那些刺客，多半他會很樂意讓老人入土為安。如果他自己也會死靈法術的話……
可惜，假設永遠是假設，他不會死靈法術，也沒有實力砍瓜切菜一樣解決掉那些刺客！
無能為力時，冷眼旁觀是他一貫的選擇。
也許這個世界上當真有什麼東西比生命更重要，寧死也要守護，不肯讓他們受到半點褻瀆。
對凌歧而言……
壓下心底絞痛，強迫自己忘掉過去，凌歧眼神倏然變得冷漠，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腳步聲很快遠去，直到沙沙的聲音徹底消失，凌歧這才從岩石背後繞出，漠然注視著那些刺客離去的方向。
天有些陰沉，這裡又靠近河邊，空氣顯得很潮濕。
抬頭看了看天空，凌歧忽然感到很是壓抑，灰灰的雲層又低又厚，像是預示著風雨欲來。
這是某種覺悟，還是尚未離去的魔魘？
搖了搖頭，他決定改變最初的計劃，什麼魔法大學、競技場，都讓它見鬼去吧，他要遠離這潭渾水！
皇帝遺體意外被劫，下水道中的守衛多半是團滅了，事件的嚴重性再一次升級。他連一天半天參觀魔法大學或者競技場的閑暇都沒有，他初次入城的時間太湊巧，有心人很容易懷疑上他！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他可以為一件尚未發生的事情做出一百種不同而詳盡的準備，到頭來發生的更可能是根本想不到的第一百零一種情況，就像他從八十多層樓頂躍下以後發生的一切！
智者也不是先知。
壓下進入下水道查探的心思，他纏上的因果已經夠多，而他還太弱。
走到百米外一塊巨石前，撥開草叢，岩石縫隙里是完好無損的地精法杖。或許是耗光了魔力，或許是沒有被激發，這法杖在他手上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醜陋。
拿著法杖，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大塊絹布，將它包裹成長條狀，而後插在腰間。
做好這些準備，凌歧這才大步離去。
有風的幫助，他的到來，並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也許，這裡的痕迹本來已經夠多，多到誰都理不清頭緒。
下午三點，還是戰鬥時機，洛珊大媽看著眼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默然無語。
他這是把武器鋪當成雜貨店了啊！
暗自感嘆了一番，大媽也不多話，拿走法杖，又一次在凌歧熱切的目光中去到二樓。再下來時，手上多了一副手套！
青黃底色的金屬手套，表面有著一道道顏色略深的紋理。紋路像是天然的，應該是混合了某種特殊金屬。
「玄鐵手套，你賺到了！」
洛珊大媽冷冷說著，有些不舍的將東西遞了過去。
接下手套，凌歧並沒了露出佔到便宜的喜色，反而蹙起了眉頭，好似有些不滿。
洛珊大媽見狀，心裡一突，急忙解釋著：
「這副手套雖然不是完全用玄鐵打造，可其中玄鐵含量最少也在五成.……三成以上。」
凌歧聞言，心中恍然，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他皺眉頭，並不是察覺貨不對版，而是神秘聲音根本沒有給出提示。
要說神秘聲音的確幫了他不少忙，可終究「眼光太高」，尋常物品根本不予鑒定，這點讓他很頭疼。
搖了搖頭，凌歧將手套遞了回去，也不顧洛珊大媽難看的臉色，淡淡道：
「我不管你想從這筆生意里賺多少，就算再多，我也無所謂。可這東西，不適合我，你該知道。」
「假如你這裡拿不出令我滿意的東西，我只能和其他人交易了。」
「另外，我對精靈製品很感興趣，如果你這還有的話，我甚至可以再加些價.……」
時間不多，凌歧懶得客套，有話直說。
現在還遠不到他離開的時候，這種「精品」的普通裝備，他還沒有太大需求。
如果是在二十多天以後，能夠被帶回輪迴空間的普通精品裝備，價值當然更高。
可惜這副手套太重，的確不適合他。
上午的時候，因為有麗莎在旁邊和稀泥，交易還算愉快。
現在就——
「哼！」
洛珊大媽一把搶過手套，也不回話，氣沖沖跑上樓去。
下來的時候，讓凌歧頗為失望的是，並沒有看到她拿著別的，而是那柄法杖。
買賣黃了。
「那你去和別人交易吧！」
果然，趕瘟神似的把凌歧送走，砰地一聲關上大門，洛珊大媽火氣不小。
凌歧冷笑了一下，也沒往心裡去。
只是，對方那樣惱羞成怒，應該是手頭真的沒有適合他的存貨了。
武器店的二樓，看來也不是什麼私密寶庫呀！
搖頭離開，打消掉某個蠢蠢欲動的念頭。
不知若是洛珊大媽清楚凌歧的想法，該不該為自己的言行慶幸。
幾分鐘后，非凡優雅南區分店，就是洛珊大媽對門的奢侈品商店，老闆熱情的接待了凌歧。
這裡的客人竟比戰鬥時機還要少。
不過前者的生意冷淡，純粹是洛珊大媽性格使然。而後者.……
當凌歧滿意的走出這家商店，手裡多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錢袋足夠吸引眼球，也就讓人忽視了他左手無名指上多出來的一枚戒指。
「烏木指環：戒指中蘊含著有限的生命力量，裝備后可以由精神力觸發零級魔法『治療微傷』。」
「治療微傷：零級魔法，可治療輕度創傷，也可對深層傷口產生一定良性的癒合效果。施法時間：瞬發。施法間隔：10秒。每日剩餘法術次數：9。充能類型：自動。」
這是一件比初級魔法物品等級更低的基礎魔法物品，也就是所謂的附魔物品。
和天然蘊含魔法能量的天生魔法物品不同，基礎魔法物品純粹是通過法陣刻畫來溝通元素界，產生特定的魔法效果，一般情況下，蘊含能量自然不如前者。
治療微傷這個法術效果一般，方才在店裡凌歧試驗了一下，也就能癒合一些小傷口。
好在無需充能，每天凌晨準時補滿十次法術位，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最重要的是，它夠便宜。
非凡優雅並不是魔法物品專賣店，裡面還有許多純粹用來裝飾的貴重物品、珠寶飾品，價格皆是不低。
當然，和魔法物品相比，就算只是一般附魔物品，那些奢侈品都不配提奢侈這兩個字。
在老闆提供的十幾件魔法道具中，烏木指環是最廉價的一件，售價250金，也是唯一一件報價低於500金的。
凌歧一個個觸摸過去，發現只有三件被提示達到初級魔法物品的水準，報價都在兩千金以上。
這三件魔法道具和火焰戒指差不多，都是施法者專用。
「非凡優雅南區分店」的老闆是一個中年男人，矮矮胖胖，看外貌倒和洛珊大媽挺般配。
不過他的性格同臭脾氣的大媽恰恰相反，和客人對話談笑風生，風度上佳，看起來受過良好的教育，時常讓人忽略他平凡的外貌。
甚至凌歧在和他攀談時，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看到的這個「他」，並不是他，真正的他藏在背後。
這種感覺，很難描述。假如不是二級風之優雅隱晦提高了他的觀察力，甚至根本不會讓他察覺出端倪。
好在這些都和他無關，他很快就要離開這座城市。
法杖最後的成交價格，是380個金幣。這是一筆巨款，但遠不能讓凌歧滿意。
然而店主明確提出了，法杖的製作工藝和材料完全不配。明顯帶有地精風格的粗劣製造手段，幾乎已經毀掉了這塊天生蘊含雷火力量的黑髓木。
據他所說，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總店老闆、一個高精靈女人，本身就是煉金師，他根本不會收購這種魔法廢料。
凌歧不太擅長還價，數次提價不成，只得把二百五的烏木指環壓低到一百八十金幣。
老闆滿臉肉疼，最後還是答應了，直道自己做了賠本買賣，凌歧撇著嘴只是不屑。
餘下的金幣一半兌換成一塊等價的金磚，揣在懷裡。
另一半則被他裝在鼓鼓囊囊的袋子里，就那麼拿在手上，隨意拋玩著。
走在路上，嘩嘩沙沙的響聲，引人側目，生出歹念。
感受著身後看向自己幾道滿含深意的目光，以及周圍些許不善，凌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