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骷髏的妙用
總有些人不肯屈服於環境，他們想要守著心底最後一絲堅持，亦或彷徨，總之不願忘記過去。
凌歧也是這樣的人，所以他瘋狂，所以他無惡不作，所以他無所謂成為一個虛偽的人，只要能達到目的，又有什麼是不能出賣，不能利用的呢？
他堅持著最後一點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執著，他很想忘掉那段大概永遠都忘不掉的過去。他不肯屈服於環境，所以就要征服它。他不會選擇沉默來抗議，不會選擇無聲去申訴，那是受委屈的小媳婦兒才會做的事！
他要殺，殺出個他想要的世界！他要砸，砸出條直達彼岸的虹橋！
什麼道義，什麼廉恥，都是狗屁！若不能跳出別人給你的束縛，不能掙開自小被施加的枷鎖，還談什麼看破輪迴，哪裡能知我是不是我！
凌歧要走自己的道，卻不會強迫別人和他走一道。
他能理解莫沫的心態，其實不忍也是一種對曾經的堅持。他真的能夠理解，他甚至相信，假如有足夠的機會，莫沫的未來也許會比自負聰明的唐笑和善於審時度勢的李強更廣闊。
但他，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他不會強迫別人和他走一道，但那些沒有主動跟在他身後的，不論是出於何種目的，不論是否能夠去理解，都只有被拋棄一途！
他從來不是那種因為理解而同情，因為同情而改變的無謂之人。
我同情你，也理解你，可你擋了路，所以要死，可你沒跟上我的腳步，所以再見。
沒有猶豫，沒有愧疚，沒有掙扎！
從現實來說，一支隊伍也需要這些對比。若人人待遇都一樣，以什麼來彰顯跟隨自己腳步的好處呢？
凌歧含笑走到李強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直覺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兩。
「你很好，所以，我會教你這個！」
只見他憑空把手一揮，喀拉~
一隻白森森的骷髏兀然出現在了李強面前，胖子臉上的笑容遽然凝固，化為蒼白，好容易才沒叫出一個「鬼」字。
「只是一隻骷髏罷了，看你們那副表情。」
凌歧掃視眾人，而後走到骷髏前，將它手上的骨棒取下，直接丟到一邊，接著又從空間里取出一把垃圾手槍、盒子炮，放到它手上，又通過意識控制，令它用指骨抵住扳機。
骷髏也是有智商的，雖然這種智商比白痴還低，可在主人下達細緻命令的情況下，一般簡單的動作還是能做到的。
比如讓它假裝施法，只要告訴它大概要怎麼做，抬手、舉棒、動下巴，有了這樣的概念，就可以了。
它不會明白這些動作的含義，更不會主動去改進，但它的確可以做到。
還有什麼事比扣動扳機更簡單呢？
「去，把那邊那隻蜥蜴打死！」
凌歧嘴上說著，指令當然是通過意識發出的另外一套——走過去、接近、抬手、校準、扣動扳機，搞定！
身邊隊友張大著嘴，包括李強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們親眼見證了一隻魔幻世界中最垃圾的骷髏，是如何進化成骷髏槍手的！
咔嚓、咔嚓、咔嚓！
骷髏動作不快，小跑起來也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會散架。
某隻蜥蜴顯然是第一次看到沒肉的骨頭架子會自己跑動，畢竟輻射位面雖有殭屍、但沒有會動的骷髏。
殭屍也是有腦子的，它們更像喪屍，還是以大腦來協調動作。它們的肉也可以吃，至少變異蜥蜴不會在乎食物是否已經**。至於這骨頭架子.……
終於，在代表警告的嘶吼聲被無視、持槍骷髏又侵入到它二十米範圍內的時候，那頭蜥蜴被激怒了，直接撲了過去！
沒有肉？沒有肉也要打爛你的骨頭！
「砰！」
槍聲響起，半空中的蜥蜴身上濺起一朵血花，但是沒死！
「砰！」
咔嚓！
落在地上的蜥蜴終於死透，可憐的骷髏腕骨也被盒子炮連續兩次的后坐力震碎。
為了保證射擊精度，凌歧命令這隻骷髏用全部力量握槍，雖然它的力量還是太弱，可基本上這種幅度的抖動已經能接受了，畢竟它的心態肯定比最優秀的神槍手還要好，因為它根本不懂緊張。
遺憾的是，缺少了肌肉和皮膚的牽連緩衝，單純的骨質還是太容易受損，這要是換了殭屍——
凌歧又搖了搖頭，殭屍的手指也許就沒那麼靈活了。
隊友們正在為骷髏的悍勇和落在地上的盒子炮愕然，卻見這隻斷了手的骷髏，又在凌歧的命令下彎腰用左手拿起了手槍，悍不畏死的沖向另一頭蜥蜴！
「砰！！」
這次只用了一槍，離骷髏不到十米的蜥蜴就被爆了腦袋，可惜冒進的骷髏也被另一隻從旁邊竄出來的蜥蜴撲倒在地上，肋骨被壓折了一大片！
「砰！」
悶響從那頭撲在骷髏身上的變異蜥蜴身下傳出，而後它的後背立刻濺起一蓬血雨！
咔嚓！
直到這時，這隻骷髏才被憤怒的蜥蜴打碎脖子，化為一堆骸骨。
大概在幾分鐘后，連這些骨頭都會消失，變成粉末，它將失去最後一點存在過的痕迹。
那隻受傷的蜥蜴很快也在原地絕望的咆哮了起來，看它流血不止的樣子，誰都知道這貨死定了。
「怎麼樣？」
凌歧又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將這個目瞪口呆的肥仔驚醒。
「骷髏的屬性大概連那些變異蜥蜴的一半都不到，可它卻靠著一柄最垃圾的自動手槍接連三殺，比起需要親自動手，想來遠程操控召喚物作戰會更容易吧。」
凌歧淡淡的說著，他也知道這種情況在其他世界很難複製，畢竟槍械雖善以弱制強，但適用性實在太低。
況且真計較起來，這也不算什麼創新。
某些廢土遊民的基礎素質也不見得比骷髏高多少，都是病怏怏，隨時會死掉的樣子，可他們不一樣能拿槍殺人？
兩者間的區別，只是一個意識轉換的問題，並非想不到，而是不會那麼去想。
其實這招也就是用來對付一些沒腦子的畜生，要是換了人類，就不會有這麼明顯作用了，除非往骷髏身上綁一堆炸彈！
凌歧立刻又對被削弱到一級的召喚屠殺者展開聯想，他能想到的，其他新人也不見得完全猜不到。
胖子腦海中已經開始幻想著自己帶領一群機械亡靈大軍，橫掃廢土世界的美妙場景了。
「好了，別yy了，這是魔法沒錯，你現在可不是在遊戲里，技能也不是一學就會的。」
凌歧直接將流著哈喇子的胖子叫醒，省得他不知又幻象些什麼不靠譜的事情。
一聽這話，胖子頓覺一盆涼水從天而降，這可是魔法啊，以他微渺的學習能力，想要掌握這些神奇的法術——
「隊~隊長，您既然提出來，就一定有辦法讓我、讓我們快速掌握這些巫術吧。」
胖子眼睛里閃著星星，不知怎麼忽然聰明了起來。
一旁唐笑剛想諷刺他不勞而獲的心態，順便展示一下自己學習方面的天賦，立刻被凌歧下一番話給震住了。
「正常來說，當然是沒這種可能的，學習魔法要從基礎抓起，就算最簡單的召喚骷髏，沒有一兩年，你們連門都別想入。」
「不過嘛，由於我在魔法方面有著傑出的天賦，別人一兩年才能掌握的東西，到了我手裡，都能加以改進。比如剛才你們見到這個技能，正常情況下需要一年零三個月才能掌握，而我當時用自己的方式，只學了兩天！」
「當然，我的情況無法複製，畢竟在進入輪迴空間前，我已經通過自修獲得了兩項博士學位，五種碩士文憑，雖然不敢說是當世最天才的人物，可在學習方面也的確是有些長處的！」
「所幸我在上個輪迴中獲得了一些好東西，倒也未必不能用來加快你們掌握魔法的速度。」
雙料博士？五科碩士？這尼瑪還是人嗎？
連魔法都能改進？還真有讓普通人快速掌握魔法的手段？
凌歧胡吹大氣，直接把某個名牌大學生給嚇趴了。
理智告訴唐笑，這貨一定是在吹牛，吹牛還不打草稿，牛魔王都在天上飛了。偏偏他又想起了凌歧先前和他談論時，不經意流露出來的一些淵博知識。
若換了一個學術方面的大師，隨隨便便和凌歧聊上十幾分鐘，立刻就能摸清他的老底。唐笑這種有些聰明的大學生，卻哪裡看得出他的深淺？
在他眼中，一群博士大概和一群雞鴨也沒什麼區別，真談到深奧的學術，唯一感覺就是四個字，不明覺厲。
別說凌歧好歹頂著一項碩士名頭，就算一個在職場上混了幾年的普通大學生，也能把唐笑這種嫩草唬的一愣一愣。再你如何高考狀元，沒有社會經驗都是枉然。就算只談學術，不講其他，給本大三大四的專業性書籍看看，少了承接內容，也唯有茫然。
唐笑一面不信，一面又覺得不能不信，頓時糾結無比。
馬上，另一件更令他嫉妒的事情發生了。
凌歧竟然表示，魔法傳授必須一對一進行，而第一個享受這種待遇的，不是他這個名校大學生，不是楚楚可憐的美少女，而是某個其貌不揚、只會溜須拍馬的胖子！
「該死的肥仔！胖子什麼的最討厭了！」
唐笑不禁丟掉了糾結，暗自唾罵起來。
管他是不是扯談，管他什麼狗屁博士碩士。他的確比自己懂得多，他的確比自己更強大，有這兩點，豈不是足夠了！
於是乎，就在凌歧半真半假的灌輸著魔**念，一眾新人也開始用各自的武器，對一些被李奧用響箭引過來的變異蜥蜴進行點射練習的時光中，日頭開始攀升，又漸漸西落。
新人們槍術方面的長進不大，但已經能保證開槍時不傷到自己，並且二十米範圍內不打錯人，這已經是不小的進步。
凌歧也不懂槍，先前看著骷髏射擊把自己腕骨震斷，還覺得是骨質酥鬆的原因。直到有新人因為開槍時過度緊張、將手腕綳得太緊，姿勢又不正確，導致腕部肌肉拉傷，這才開始加以重視，進行嘗試性射擊。
可惜直到李奧用烏木指環將那個新人傷勢治癒，凌歧也沒找到什麼射擊的竅門，他自己打的倒是挺准，直叫人懷疑以前根本不是什麼學者，而是殺手。
凌歧比較鬱悶的收起散彈槍，他發現憑著18點的力量和體質，還有敏捷對動作加以矯正，這種程度的武器，帶來的后坐力連晃動他一下都做不到。
再加上他那由於體質和感知而變得過分強大的目力，百米開外地上爬的螞蟻都能看見，這樣打出去的子彈，除了受到風速和慣性影響，除了出膛時的自然擴散，幾乎就是一條直線，怎麼可能不準！
百發百中不敢說，十拿九穩問題不大。
他鬱悶的倒不是幫不了新人們，而是自己手頭沒有一把好槍。
就算這桿加固過的、用切克的話說能直接抗去打死亡爪的散彈槍，其威力都抵不過他隨手揮出的一刀！
這一槍打在石頭上大概能弄出個小坑，他一刀劈過去兩人高的巨石都得變成兩半！
槍械方面的訓練也就那樣，畢竟沒有專人指導，能到這種程度已經不容易。
並且有著某個拿著盒子炮的女人做對比，眾人也直觀的感受到了好槍和爛槍的差別。好槍就算新手用，威力也更大，更容易被掌控。爛槍除了不好打，聲音還特別響，每次扣動扳機，都是對耳朵的折磨。
到了最後，某個胖子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居然把自己手上的好貨n90送給了那個女人，他自己則專心和凌歧學起了魔法。
凌歧也沒說什麼，這種程度的拉攏人心他還是能夠接受的，可誰要妄想通過打擊他的威信來表現自己，那麼——
直到接近日落，眾人肚子又咕咕叫起來，加上幾乎已經把這片峽谷里近百隻變異蜥蜴全都禍害乾淨，一行人這才收手。
新人們包括莫沫都已經習慣了淡淡的血腥味，凌歧也將峽谷中一些低矮果樹上的累累碩果採摘下來，放到儲物空間中，卻沒有食用。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清泉鎮，新人們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高強度的訓練就算有著興奮和激動打底，也不是一般人能立即適應。
其實比起凌歧第一次執行任務時的刀光劍影，腥風血雨，他們這些人已經像和打獵郊遊一樣輕鬆了。
然而兩者主線任務間難度的差別.……
就在鎮口，凌歧稍稍朝著右側一瞥，悄然眯了下眼睛。
數里之外，一架高達兩米的人形機械，正默默的注視著這個鎮子！
「維克多？」
凌歧腳下沒有停頓，心中想著唐笑提供的未必完全準確的劇情線索，顯得有些遲疑。
知道劇情就像是有了先知先覺，其好處毋庸多言，可卻必須防備著細節上的偏差，以免誤入慣性思維的陷阱。
反過來想，莫非不知道劇情，就完全該死，肯定會死？每個人的命運都是一段未知的劇情，可人人都活著，大部分人過得很好，不見得誰沒事就想跳樓。
所以沒有先知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那才是正常的情況。
凌歧完全不知道上古捲軸的劇情，不也在上個世界混的風生水起，獲得了大量收益？
先知絕對不是輪迴者的全部，對新人來說也一樣。
迷信劇情按其套路發展，最終只能陷入思維的怪圈，甚至被大勢捲動，連自己都從局外人變成當局者，泥足深陷。
他們本可以做棋手，卻被迫成了棋子。就算必然要當棋子，為何不當自己的棋子？
凌歧頓時有了一些決定。
「乾杯！」
六個人圍成一桌，胡吃海喝。
桌子是一塊橫著嵌入牆壁的木板，兩邊擺著破舊的雙人沙發，看起來就和和平時期的速食餐廳靠牆四人座差不多。
凌歧又讓楚蒂在桌子盡頭加了兩張座椅，六個人擠擠也能入席，雖然這樣一來讓走道的位置變得很狹窄，死爪騎士的要求，誰敢有意見！
餐桌上的食物很豐盛，大都是烤肉類，只有中間擺著一疊水果，看起來像蛇果，但肯定也是變異過的品種。
這一頓大餐，是凌歧用一個情報換來的。
他自己都沒想到，順手採集的那些果子，居然真是一種可食用的變異水果！雖然蘊含著微量的輻射源，但只要不常年實用，基本上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大危害。
這種變異程度的水果，已經能夠擺上大型宴會的餐桌了，當然比起他們桌上這疊據說完全無害的果蔬，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在凌歧告知果子生長位置，並且表示谷內的蜥蜴已經被他們一行人清理乾淨后，楚蒂立刻召來了一些鎮民，也不顧天黑就讓他們前去查看，順帶還吩咐將死去的變異蜥蜴皮肉也收集起來。
那些凌歧完全不會去動的垃圾，放到一般尋寶者和鎮民眼裡，都是優質的食材、皮料。
一頓大餐當然抵不過凌歧做的這些事情，雖然他本人彷彿毫不在意，楚蒂還是表示會儘快湊錢以報答他為小鎮做出的貢獻。
凌歧當然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楚蒂無奈，只得提議免去他們在自己店裡的一切消費，這回凌歧沒有推諉。
細心的輪迴者們發現，經過此事，周圍那些鎮民看向他們的目光，都從漠然畏懼變得友善起來。
「聲望！！」
凌歧和唐笑腦海中同時出現這樣的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