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皆敵
同樣的力量下，一般來說，能造成的破壞就取決於攻受雙方的物理特性、強度密度以及延展性之類。
比雞蛋和石頭，兩相碰撞，承受力量相當，結果肯定不同。
至於攻擊能造成的破壞效果，這種近乎遊戲的概念放到現實里，其實比那更加複雜，只是從基礎上脫不開物質特性。
舉個更形象的例子，比如一個在低緯度空間內橫行無忌、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劍仙，到了高緯度世界，很可能連一隻普通的土著小兵都打不過。
無他，本質不同。
在低緯世界，相當於一百磅的衝擊力很可能會造成原子彈一般的破壞效果，因為低緯世界本身的空間承受力就很弱，這也會輻射到現世中。也許低維空間的大地綿軟如同豆腐，也許低維空間的生物輕飄飄的好似蜉蝣。
而在高緯度世界，可能連一塊小石頭都有幾千磅重，路邊的爛泥都會被其他世界的人稱為息壤、先天靈物。
當然嘍，不同世界的視界乃至計量方式都是不同的。低緯空間的一磅，和高維世界的一磅，即便巧合的用了同樣的單位，即便東西「看」起來一樣，也不表示它們就一樣重、性質相似。
從宏觀而言，在高緯度世界土生土長的生靈或物體，相對於低緯世界而言，的確有著天然的優勢。
乃至於有些小說中所謂的升仙、成神，其實就是由低緯一步步走向高維的過程。當然他們的晉陞還包括了生命的進化和靈魂的升華，所以常有人認為修鍊成『仙』、要比天生的『仙』更強大，也並非沒有道理。
可惜，大部分低維世界的土著，已經輸在了起跑線上。
相對於輻射廢土位面，這個獨立空間肯定處於更低的維度，雖然從理論上講它們依舊處在同一位面，但若空間晶壁兩相碰撞，毀滅的肯定是這個獨立空間無疑。
凌歧覺得自己找出了「攻擊強化」的原因，只因為這個世界的「宏觀密度」更低。至於為何只有他一人享受「優待」，其他機械造物沒有獲得類似的強化。他的理解是，在這個獨立空間內，某些規則恰好克制著機械造物。比方爆炸能產生的能量，很可能被空間規則壓制弱化了。比方說本來完美的機械結構，在這裡未必就是完美，並且核動力也不再充足。又比方這個世界的生物和物質，很可能普遍抗火，就像傳說里的深淵位面，裡面就算是一隻魔蟲，大概也不會被凡火燒死吧。
獨立空間的環境很難讓凌歧不去聯想到「深淵」、「玄奇」二詞，哪怕這完全沒有根據也不符合邏輯。若是只講邏輯，他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到底是英克雷將這個獨立的空間打造成了現在這幅模樣，還是此空間基礎的核心本就帶著深淵、湮滅之類的特性，這都不會妨礙結果。
再次上路，又走了個把小時，原本巴掌大小的火山已經變得比斗笠還大，凌歧他們終於被一道長長的、足有二十米寬的溝壑攔住了去路。
這個空間真的很貧瘠，土生土長的怪物先前一路都只遇到了三次，輕鬆被凌歧斬殺。植物草木連半株也沒有看到，遍地都是朱褐色類似苔蘚一樣的物質，間歇還有顏色更深的脈絡。
走到溝壑旁，伸直脖子往下看去，倒是不高，只有十幾米，可下面正淌著滾滾岩漿般的流質。
這些流質先前凌歧已經拿金屬物質測試過，溫度不如真正的岩漿，但他若是跳下去，鐵定只有被煮熟這一個結果。
剛準備繞路，左面視野盡頭忽然出現了大量的黑點，一小片好似螞蟻。
憑藉凌歧的目力，過了不多時就發現那居然是一大群扛著步槍的nrc步兵，領頭的是幾個穿著棕黃色半動能特製護甲的遊騎兵。
凌歧完全沒有要避開他們的意思，雖然對方的人數至少是己方的數倍，他依然大搖大擺的迎了上去。
直到雙方距離接近五百米，對面似乎才發現了他們，出現了一點小小的騷亂。
接近到百米時，他才聽到有人在喊話：
「你們是什麼人！來自新維加斯的援軍？！」
全機械化的部隊，這在內達華曾是新維加斯的標誌，現在當然要考慮英克雷的可能。
發現對方似乎沒什麼敵意，隱約間還有一些驚喜，凌歧有些詫異，不清楚他們是真不知道已經在新維加斯發生的惡**件，還是故意裝成不知道。
「哈~！是nrc的朋友嗎？我是新維加斯方面的代表，林零，特地奉偉大的林奇先生的命令，前來支援你們！可沒想到……哈哈，看來咱們都中了英克雷的詭計啊！」
凌歧貌似豪爽的說著，一面又做好翻臉不認人的打算。
六十米，對方的步兵停下來了，繼續往前的只有四名遊騎兵。
「呃~哈，林零先生你好，我是克拉克上尉，遊騎兵第一營第一大隊第五小隊的指揮官，他們都是我的隊員。」
一名樣貌憨厚的中年漢子說著，熱情的和凌歧擁抱了一下，而後介紹起自己的隊友。
四人中足有三人在看清凌歧后，明顯愣神，卻很快裝作毫不在意，這其中包括自稱克拉克的中年漢子，甚至凌歧隱約在他眼中看出了一絲不屑和戲謔。
「呵~」
凌歧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臉孔，也沒有介紹己方人員的打算，本也沒什麼好介紹的。
他發現不遠處的nrc步兵們全都上好了彈夾，有幾個甚至忍不住對他流露出些許嫉恨。四名遊騎兵也好似熱情的笑著，悄然間卻把他圍了起來。
「哈哈，能在這裡見到友善的面孔真是太讓我高興了。克拉克先生，不知道你們先前遇到了什麼呢。還有，你們為何往這邊走，另一邊是死路啊，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看你還是帶著你的隊員加入我吧，跟我一起混得了！」
凌歧貌似毫無戒心的樣子，又適當的流露出一點尸位素餐者莫名其妙的自豪，假裝謙虛卻難掩頤指氣使的態度。
他將敵人心目中的自己扮演的入木三分，果然從對方臉上捕捉到些許不明顯的厭惡，以及七八分的詫異。
「什麼？死路！我們來的那一邊，就被一道大裂谷擋住了，難道要回頭？」
克拉克自言自語著，完全沒有再迎合凌歧的意思。他的隊員已經對凌歧成功形成了包圍，而那些看似精良的機器人，始終對此無動於衷。
「呵~林奇~林零先生，要我們跟你走，那是不可能的。我看，你還是和我們走一趟吧。您在總部的懸賞，可是高的嚇人啊，哈哈哈！」
克拉克卸下偽裝，滿臉都是得意。凌歧卻發現他要動手前，真實的情緒反而變得平靜，完全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由於得瑟而疏於戒備。
「呵呵，克拉克是吧，你有點意思。可惜，我也不想陪你玩了！」
話音剛落，克拉克面色一沉，還沒來得及給出指令，就見到一片絢爛的刀光劃過眼前！
接近三十點的平均主戰屬性，已經不是所謂的半動能特製鎧甲能拉平，何況還是在這樣一個高科技明顯不給力的環境下！
本來就更強的凌歧，又搶了先手，此消彼長、滿載殺心，哪裡還會讓攻擊落空！
碎空之力、陰影之助、圓弧一閃！
四股血泉伴隨著零碎的臟器噴出，克拉克到這時才知道，那些機械造物之所以不敢太過接近，不是因為它們傻，而是怕被誤傷！
然而那樣強悍的破壞效果，這還是人嗎？？
克拉克不懂，他原本只想將凌歧活捉，畢竟活著的凌歧更有價值。而他對傳說中此人鬼神般的身手、也和大多數沒有親眼見過的人一樣，不屑盡信。
他以為自己已經給了他足夠的重視，沒想到終被證明這仍是錯誤。
整個腦袋隨著小半截身子一起滑落在地，他沒有和幾名隊員一樣垂死嚎啕，他看到那個鬼神般的男人，竟然在短短一秒內，撲進了身後的隊伍中！
克拉克的眼睛變得一片血紅，這是臨死前的迴光返照，可惜他肩膀以上的部位只能和兩條斷臂以及下半身一樣無力的抽搐！
克拉克終於失去了意識，臨死前又看到另一個從頭上躍過的銀色身影！
「也許，我不應該先翻臉了。」
克拉克最後的念頭，竟然是在為自己的魯莽而懊惱。不遠處更多的生命，正為他的衝動而買單。其實，他又怎麼會知道，當他們被他看到，結果就已經註定了呢.……
半刻鐘后，又一群人來到了這個屠宰場似的地方。
他們身上穿著某種太空服樣的制服，厭惡的看著地上的血肉殘骸。
「真噁心，雷蒂亞，記錄位置，r3132、t2100。」
「哼！果然是充滿劣根性的下等人，看來他們已經被輻射污染了，完全沒救，在這種地方還想著自相殘殺。不過也好，正好讓母巢多一些食物。」
「嘿嘿，誰說不是呢，要說……」
這些人自顧自的說笑著，對周圍的環境完全沒有半點防備。
一側溝壑里，一對小小的電子眼很快收了回去，接著是悉悉索索的輕微動靜。
幾公裡外，凌歧站在同樣的溝壑邊，手臂用力，將一根銀色的金屬繩索猛地收了回來，繩索前段綁著一隻不足兩公斤重的機械蜘蛛。
這道像是截斷大地的溝壑，平均有二十多米寬，目前為止發現最窄的地方也有十七八米。這樣的距離是完全攔不住凌歧和二號的，就算其他人形機械戰士，也不是沒辦法過去，可剩下的機械造物就必須放棄了。
其實他還有著某種壓箱底的手段，就是在靈根吞噬了靈寶玉佩接近九成的力量后，他似乎能通過靈根發散出一種類似磁場的能量！
這種能量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磁力，不能將金屬操控的自如飛行，卻也能起到一定的借力作用。
尤其在改變金屬物質結構方面，這種能量有著奇效，效果僅次於它本身的、對於靈體所能產生的隔絕作用！
凌歧其實是知道這種能量應該叫做元磁之力的，靠著它，他甚至能把試做型的機械死亡爪都帶過去，畢竟這種機械造物本就有著不俗的彈跳力和機動性。
「怎麼樣，對面有什麼。」
凌歧朝著手中的大蜘蛛問著，機械蜘蛛咔咔動了動嘴，吐出一張橢圓的微型磁碟，凌歧將磁碟插入了pp小子彈出的匣子里。
他正待詢問零號，又一隻機械蜘蛛兀然從他們來時的方向疾馳而至，頭上閃爍著紅色的警燈，這代表它有重要情報要傳遞，並且遇上了致命危險！
凌歧極目望去，果然在它後面發現了幾條尾巴。
他頓時流露出一絲嗜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