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贏家
結束？不！
猖狂的凌歧和吐血的道士，心中如有默契的同時出現這樣的聲音，可惜沒人去回答李奧的問題！
凌歧舔了舔嘴唇，滿口整齊的牙齒不知何時變得尖銳、參差交錯，彷彿瞬間化為來自上古的掠食者。
那隻承受了一擊就受創吐血，像是虛有其表的道士，臉上的表情始終都沒變過！
「魔頭，感謝你讓我在生命最後的時刻，能夠真正除掉一隻、一頭來自異界的惡魔！」
道士沒有說話，但他的聲音出現在了凌歧腦海中。
這手段似乎稍微厲害一點的人都能用，凌歧雖還做不到，但已沒什麼震驚。事實上，當他徹底激活惡魔分身、或藏身其中，變化成中位惡魔，絕對能做得比這道士更好！
凌歧撇了撇嘴，以不屑來回應對方的感慨。
就在他駕馭的刀光即將撕開敵人脆弱的身體，就在他血紅的雙眼看透那美味的靈魂開始顫抖，正當他欲要享受這饕餮盛宴的時候！
「誅魔令·禁！」
道士以左手食指和中指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鮮紅，而後凌空劃了一道類似符籙的東西，然後凌歧就在旁觀者李奧震驚的眼神中，被定格於虛空！
那對血紅色的眸子依舊死死盯著道士軀殼下的純凈靈魂，凌歧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智，連沉寂在心底的靈根都喚不回來！
他的手背出現點點鱗斑，暗紅色，略顯粗糙，卻很快就消失了，讓人懷疑只是視覺上的錯覺。
「吼！放我出去！那是我的！我的！」
「吃掉它！快吃掉它！美味！如此美味！是我的！它是我的！」
「不！放我出去！它是我的！純凈的美味！是我的！」
「我的！是我的！快吃掉它！它是我的！」
兩種不同的聲音在凌歧腦海不停交替，一道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一道透露著冰冷和貪婪，這甚至讓凌歧集中不起心神去應對到道士神秘的手段，以及接下來明顯會更厲害的招數！
兩種聲音還在爭吵，彷彿他的惡魔分身與屠靈者的宿命念頭已經提前獲得了自主的意識。
凌歧僅存的理智卻能將這兩種不同的聲音區分的很好，甚至能找出它們的共同之處！
它們的腔調截然不同，但它們發出的都是同一種——屬於他、屬於他這具**的聲音！
惡魔根本沒有提前蘇醒，屠靈者的宿命也不可能衍生出什麼自由意志！
他一直在和自己的**抗衡，那不過是他被分裂的屬於自我的意志！
「哈哈哈！魔！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是不肯現出真身！」
「那麼！你就去死吧！」
「誅魔令·斬！」
一股沛然的、浩然正氣頓時從道士結出的法印中透出，像是言出法隨，直襲向半空中被定住的凌歧。
旁觀的李奧感覺那股力量並不浩蕩，唯獨性質比較純粹，因此沒有急著插手，這場爭鬥已不是他想干涉就能干涉。
唯有首當其衝的凌歧，察覺到那彷如當頭棒喝的危機感。許多時候，造成巨大的破壞未必要有巨大的能量，一點星火也可以點燃成片的石油，讓無垠的**瞬成火海！
這一次擊中，必然會讓他四分五裂，這是一種比光明更能剋制黑暗的力量！
腦海中的聲音消失了，它們好似也察覺到了威脅，凌歧嘴角閃過一絲詭異莫名的微笑！
「魔臨！」
就在浩蕩正氣擊中他之前，他的身前忽然出現一具巨大的、足有七八米高的惡魔軀體！
那惡魔有著深紅色的皮膚，就像岩漿一樣，密布著角質。它的肌肉也和岩石一般冷硬，給人以無邊的力量感。它雖然有著人型，但沒有人會把它當成脆弱的人類視之。它額前的兩根長角尤其惹眼，彎折著直衝天際，黝黑黝黑，彷彿能把天都捅破，又像是要把它的敵人扎出兩個血窟窿。它的尾巴蟒蛇一樣修長，似欲劈開大地，幾欲裂空！
這惡魔是如此偉岸，剛一先生，魔軀就開始散發出一陣陣邪惡的黑暗氣焰，那幾欲遮蔽天幕的凶焰，甚至令發起攻勢的道士都震驚了！
這具屬於大惡魔巴爾的遺蛻，巔峰時期連**惡魔都能力敵的強大魔人，它有著最純正地獄惡魔血統，它是天生的邪惡生物！
道士手印再變，原本只是浩蕩而不甚宏偉的巋然正氣，霎時彷如從一塊巨石變成了一座高山，其威勢暴漲豈止十倍，他分明是留了力的！
被登場的惡魔震懾住的李奧，再一次為那本還不太在意的印法心驚，這種覆地的威勢，哪怕不考慮屬性克制，也能在須臾間將一座山丘轟平！
轟隆！！
瞬然龐大的誅魔力量眨眼就撞在了巨大的惡魔遺蛻上，惡魔吃痛，仰天怒吼，比金剛石還要堅韌的腹部肌肉被炸裂了一大塊，整個身體幾乎被轟了個對穿！
凌歧剛剛控制住惡魔分身，正沉迷於那龐然的偉力，還沒來得及撤離，頓覺靈魂一顫，所有念頭都被炸飛了出去，飄飄蕩蕩回到了原本「孱弱」的軀殼中！
縱然他早有心思，要收回操縱惡魔分身的意念，只把它當成肉盾，可這時還是受到了一點波及，靈魂震蕩。
當然，更慘的是惡魔遺蛻，幾乎被炸的半身不遂，巨大的傷口卻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癒合，伴隨著是它千辛萬苦掠奪來的靈魂能量，大量消耗著！
「魔隱！」
凌歧瞬間解散了對惡魔分身的召喚，這分身即刻遁入虛空，進入那彷如傳說中尸魂界的魔藏界，脫離了現世！
他腦海中傳出了屬於他自己的、卻代表惡魔身份的怒吼，聲音狂躁而憤懣，難掩虛弱，再不能對他有所干擾。
而後他猛地一振軀體，奪靈之力全面爆發，在另一道聲音歡欣而貪婪的讚美中，依仗碎空之利，瞬息撕開了猝不及防的道士相對虛弱的軀體！
那股純凈而強大的靈魂似有意識，即便失去肉身也不在意，正要破空遁去。
他雙眸中的血潭兀然散發出一股股沛然的邪氣，牢牢將它吸攝住，讓它紋絲難動，甚至漸漸被拖拽著朝凌歧靠近！
「我的！我的！哈哈哈！是我的！都是我的！連你都會是我的！進來！快進來！美味！寶貝！美味的……」
凌歧腦海中喋喋不休的聒噪曳然而止，因為凌歧瞬間收攏了奪靈的異力，讓它無從釋放！
他雖然不能主動讓這強悍的技能真正發揮出它應有的威力，卻能選擇在何時棄用它，不管它有多神奇，他才是技能的真正使用者！
重獲自由的純凈靈魂還沒來得及逃脫，就發現自己又被無數透明的絲線纏住了，那是傳說中早就在地球上消失的元磁之力！
凌歧剎那激活隱遁技能，而後視界變幻，他看到了眼前那團凝練的、純粹而乾淨的、令人忍不住心生貪慾的白色靈魂！
而後他自己的、比白色靈魂強大數倍、卻駁雜不堪的深紫色的靈魂，緩緩透體而出，撲向面前的「食物」，誓要將它吞噬！
「美味，當然要留給自己！」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贏得了一場自己同自己之間的較量，凌歧在那時光扭曲的亞空間中，發出了令純凈的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扭曲的狂笑！
兩團遠比尋常靈魂更龐大、更凝練的，已經呈現膠質的靈體，頃刻間水**融，這過程比凌歧想象的還要容易，甚至讓他懷疑那道士是故意為之！
但凡修鍊有成的，即便失去了軀殼，短時間內亦能保留些許的意識。
這猜想很快被證實了，因為凌歧的意識世界忽然多了無數殘破的記憶片段，那是屬於道士的過去！
生命離開了軀殼究竟還能不能思考，靈魂究竟是一種完全純凈的能量，還是能夠包容意志的載體，這命題在這一刻也得到了解答！
比起被其他高等生命以神識侵入大腦時的異樣，這過程雖不如前者叫人反感，但也說不上好。凌歧甚至開始懷疑，他究竟本就是一個道士，還是輪迴者凌歧。
令他驚訝的是，面對其他靈魂的記憶衝擊，他原本的記憶也該沸騰反抗才是。
實際上，他的意識中只有屬於道士的記憶碎片，根本沒有他自己的、過去的點滴分毫！
究竟是因為重鑄的靈魂已非那個叫做「凌歧」的男人，還是因為真正承載著過去的屬於「凌歧」的意志，本就是一片空白！
凌歧想不出答案，他正貪婪的吸收著道士的靈魂碎片中那些他想要的知識！
道士失算了，他大概以為新融合的靈魂至少會有一半屬於過去的那個道士，實際上，那團紫色的駁雜靈魂根本沒有隨著純凈靈魂的凈化而變得純粹，反而更駁雜，亦復玄奧！
原本的它就像是由無數細小靈質拼成的璀璨靈體，大大小小的縫隙被某種能量強行粘合在一起。
道士的靈魂除了小半被吞噬掉，過半反而因為過去純粹的特質，取代了粘合劑的位置！
這讓凌歧靈魂上的紫意變淡了許多，虛無中卻在這時延伸出無數黑絲，纏繞其上。龐大了一圈的紫色靈魂，又開始變得深邃，像是被注入了一股股新的能量……毒汁！
現世，李奧的視界中已經失去了凌歧的蹤影，但他知道他就在那裡，哪怕那地方除了懸浮在半空中、道士的殘骸，只有一團未知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