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間奏
春秋蟬，宙道第一蠱，奇蠱榜第七。
若非某種不可說的原因，它排第一都不誇張。
它真的只能靠著自爆催動春秋之舟逆旅光陰，來一次不能回頭的重生游？
呵呵！規則總是單一的，但是規則的運用，從不單一！
也不知是方源的話起了作用，還是他對春秋蟬的掌控產生了作用，類似前一次的變化，終沒有出現。
方源的心情無比複雜，方才所見，超過他前世五百年的想象。
這個世界，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他又是怎樣的存在？
方源沉默。
他玩弄著手指，如彈鋼琴，五指之間，一抹金色在流轉。
「我會去找你的，師傅，呵呵呵！」
方源微笑，彷彿凌歧的面具，被他繼承。
這微笑，不論真假，的確為那冷酷，添了幾分顏色。
帶著同樣的笑容，凌歧這時正穿梭在無盡的空間斷層內。
不，與其說那是空間斷層，不如看成是位面與位面之間的夾縫，虛空縫隙。
凌歧不是第一次被傳送，甚至不是第一次被「非常規手段」傳送。
從魔戒世界回歸時，凌歧就被金色光柱接引，看到了許多光怪陸離的畫面。
可是，那畢竟只是基於「人類視角」的觀察，得出的畫面結論。
一個人，若暢遊在光陰長河中，很可能看到許許多多細碎的圖像、場景片段，就像一幅幅剪切畫。
這只是基於人的觀察，並不代表他們看到的，就是「真實」。
在虛空中漫遊，比逆旅光陰還要神奇。
這就像將常規的宇航過程，複雜一萬倍，加速十萬倍。
屆時能看到什麼？扭曲的光影？
許多高等科幻位面，都有關於宇宙探索的報告，甚至有爭霸星際的計劃，位面已經進入大宇宙的開拓時代。
在這些位面，都有一個共有的常識，那就是遙遠的星空，靠物理手段永遠無法抵達彼岸，必然要涉及空間躍遷的技術，才能縱橫星系。
這一技術，其實已經接近堪破空間本質，可惜終究不夠深入，是規則的純運用，而非破解和掌握。
嘭！消失！
嘭！出現！
一萬光年的路程，就那麼眨眼過去，豈是簡簡單單的蟲洞二字能描述，無非是一種現象的概括。
那麼當空間秩序大幅改變，時間呢？
位面與位面，世界與世界間的距離，究竟有多遠？
無數光年？一個彈指？一扇時空門？
凌歧，也在思考這個問題，當他擁有了另一種「視覺」之後。
睜開眼睛，他看到不再是扭曲的光影，而是點和線的結合，是虛無和存在的交匯。當視角切換回正常模式，他看到的又彷彿是一個個世界的縮影，走馬觀花的在身邊閃過。
這其實並不是什麼視覺的變幻，甚至已經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感知。
凌歧想要伸手觸摸一下周圍的「真實」，可又不敢。因為他明白，只要他敢朝著周圍的「真實」伸手，唯一的結果就是他失去一部分的肢體、能量。
這一次，或許是距離太遠，或許有其他原因，總之，他的身邊沒有接引光柱，這少了束縛，也少了保護。
自然，一條穩定的虛空走廊中，其實並不需要多餘的保護，只要不做多餘的事情，就不會有危險。特別對於凌歧這種幾乎擁有不死之身的人，就算做些什麼，只要不過頭，也沒什麼事情。而一般人，真的有能力在這樣的狀態下做什麼嗎？
凌歧的神國，已經在這一「傳送」的過程中，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完成恢復，就算還沒達到百分百的完美狀態，也完全能提供他肆意揮霍的力量！
如果說，凌歧在任何位面停留時，神國吞噬遊離能量的速度，是標準單位的1。那麼在神國破碎后，其吞噬能量的速度，就是0.1。而現在，神國吞噬遊離能量的速度，是1000、2000，簡直就是磅礴的能量激流在傾注。
當然，令神國快速恢復的，並不是杯水車薪的遊離能量，而是另一股渾厚的直接湧入神國的金色能量，就和主宰當初獎勵給他提升神國等級的能量一樣，是一種極為精純的、比遊離能量完美數倍的接近本源的能量！
這股近乎本源的力量，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他束手無策的破碎神國，修復了大半！
也正因如此，他才覺得主宰的不特別保護，或許是合理的。
保護是因為弱小，嬰幼兒時期，父母對孩子的照顧是全方位的，若孩子有獨立意識，當然覺得受到束縛極多，可不得不承認，那才是最好的保護。
等到孩子成年，父母對孩子的限制，自然會少很多，與此同時，無微不至的保護當然也就沒有了。
平心而論，即使凌歧從不妄自菲薄，其實也不認為自己已經有了「成年」的資格。
他的不死之身，不過是一種能量供給平衡的狀態，一旦掐滅源頭，他就死了。
他掌握的諸多規則，也幾乎都建立在一個個獨立的世界中，他其實從未掌握任何屬於自己的規則。雖然對於大多數半神來講，能夠開始理解規則之道，就是強者的標誌。可凌歧，真的不算強。他最強的狀態，仙術、神通盡施，也就普通真神的層次，還沒有真神的種種手段！
比起深不可測的no.1，比起底蘊深厚的戰神，比起萬界揚名的孫悟空，他凌歧又算什麼？
他的努力、他的天賦、他的付出，和他的所得，和他目前空中樓閣般的實力，其實完全不成正比。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許多人會為了一點點成就沾沾自喜，可凌歧不會，所以他一直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凌歧閉上眼睛，竭力觀察著世界最真實的一面，這是一次難得的體悟。
但還不等他總結出什麼規律，掌握真實的皮毛，也沒等傳送自然結束。他的神國中，忽然有什麼東西震動了一下，凌歧目光微微閃爍，手一翻，掌心之中，突兀的出現一張請帖似的東西！
東西的外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本質！
血紅色的藥瓶是血瓶，一塊抹布就不能是血瓶？基於視覺的，終究只是表面，更深入一些，是規則，再深入一些.……
凌歧心中一動，手中請帖自發分解，變成了一堆虛無的物質，而後他整個人傳送的過程忽然一停，就像在高速運行的過程中，忽然被強行剎車一樣！
轟！！！
周圍光怪陸離的畫面如同破碎的鏡面一樣冰消雪融，一座古堡，一張王座，一個年輕並帶著高傲味道的小女人，用七分驚訝、三分怪異的眼神盯著他，冷冷審視著他。
凌歧身形並未踉蹌，站的很穩，但他的腦海的確還有些眩暈。
「嗯？你是什麼人！竟然敢擅闖深藍！看來我蘇海倫的名字，還沒有……」
年輕的女人發出了年輕甚至保留了幾分稚嫩的聲音，若不是她的打扮姿態過於成熟，氣質也過於老練，這就是一個十五六歲的花季少女。
一些老妖婆駐顏有術，一把年紀也能保持少女的容貌，可那如何能瞞過如今的凌歧。
當歲月的味道和磅礴的生命氣息同時出現在眼前的小女人身上，凌歧幾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狀態。
這的確是一個少女，但並不是人類的少女。她的身體中，蘊藏著一股十分可怕的能量。僅僅是她開發出來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就讓凌歧都要正視。
這是一個.……高等生命種族的女孩！
巨龍？天使？惡魔？或者某種更高等的生命？
「呵……」
凌歧很想在小女人老氣橫秋的時候，反問一句這黃毛丫頭有無成年，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這位美麗尊貴的女士，不知，這究竟是什麼地方，我又該如何稱呼閣下。」
凌歧微笑著，並未對說出不合心意的話而感到惱怒或者意外，因為那無關緊要。
當然，他也沒試圖用自己的魅惑天賦，去撩撥面前這個火藥桶。
這少女光坐在那裡，就像一座火山。
或許她如今能發揮出的力量，限於「年齡」，連凌歧都不如，也就普通半神的水準。
可是，若算上她的血脈潛力，怕是只有孫猴子，才能在她成年後，傾力一戰。假如.……她的血脈潛力在接下來的日子，只獲得開發，而沒有再次晉陞的話。
自稱蘇海倫的少女，面色並不好看。
顯然，這樣一個陌生的、無知的男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尤其是這種時候，還沒有被她提前察覺，這已經令她十分不爽。
對方的表現，像是根本沒聽說過深藍和她蘇海倫的大名，即使對方是一個時空旅者，來自某個犄角旮旯的位面，也實在讓她……
蘇海倫稍微支起身子，顯得沒那麼慵懶，她正要釋放自己的氣勢，威懾面前這個看起來有些高深莫測的傢伙。忽然，她渾身氣勢一收，而後淡淡的望著凌歧身後。
凌歧神識一動，立刻發現有個少年正從遠處通道中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