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九章 活死人
一夜過去，百鬼俱寂，村長家中，眾人無驚無險。
隨著鬼氣消漲，陽光碟機散了陰霾，村長一家開始日常的活動，凌歧也準備離開這個庇護所，到村子里轉轉。
原本就算白天，他也是不準備離開這安樂窩的。
問題是，假如昨夜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村子里除了消失在「鬼蜮」的部分，其他地方定然和屠宰場一樣。
偏偏眼看著村長家的大兒子二媳婦都離開家有一會兒，卻仍然沒有任何驚呼之類的異常聲音傳來。
甚至，讓凌歧做出決定的是，離開村長家不遠，昨夜鬼物盤踞的一戶人家，竟然有人打開屋子，一個昨天見過的村民懶洋洋走了出來，就像是沒睡醒，笑呵呵的和正在門口趕羊的村長打了聲招呼！
見到那人一副完全沒事兒的樣子，凌歧身邊的孟奇眼珠都差點瞪出來。
窗戶反射的倒影中，凌歧幾人所在的屋子裡，床鋪桌椅，全都好好擺著。
這間屋子不小，但裡面的陳設其實非常簡單，只有兩張大床，一張小床，還有一套桌椅。
眾人都是不用休息的主兒，因此床鋪都還很整齊，只有柯銀夜黎明前小憩了片刻，小床上有些凌亂，褥子捲起了一角，露出漆黑的床板，遠看像是一道縫隙。
朱佳已經醒來，坐在靠門的大床邊哭泣，身上的致命傷似乎都痊癒了，著實讓人難以置信。
這個女記者雖然很堅強，但畢竟是女孩，最初險死還生見到王超的驚喜過後，所有委屈積壓在一起爆發了。
「大家都出去看看，注意安全。」
凌歧發話，讓準備固守到最後一刻的孟奇，和正在勸慰朱佳離開這個鬼村子的王超，同時詫然。
就連羅伯特，也欲言又止。
整個晚上，都沒有消停下來、已經暴漲到兩萬多，也就是總共獲得兩百多個完整潛能點的百分比數字，剛剛停止增加。
這說明困擾了他一個晚上，真實存在卻感知不到的某種神秘力量，終於從身邊消失。
難得這裡確定安全了，這廝又要大家離開？安什麼心？
羅伯特轉動著心思，甚至懷疑凌歧也有和他類似的、吸收外界遊離能量，轉化成潛能點儲存起來的特殊異能。
甚至，這貨顯然更不要命，否則怎麼解釋他的舉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好，是該出去看看！」
孟奇第一個響應，讓人感到十分意外。
這人倒不是愣頭青，可絕對是除了住戶之外，最想完成當前任務的！
不為別的，就為他自己還有六道發布的任務！
公寓或許無法憑藉詛咒索他的命，六道絕對可以！
現在，除了狗屁的要求他在幾天後賣命的公寓任務，他還背負著更強大的六道發布的特殊任務，要求他完成三次公寓發布的任務。
這裡所謂的「任務」，倒沒有明說一定要是公寓發布給他的。
事實上，上次只是分身進入還沒發現，這次親臨任務現場，六道的提示立刻出現！
原來，即使是別人的任務，他也可以完成。甚至，這樣主動參與的情況，一次能當成兩次算！這無疑就是捷徑了，也暴露了危險，更印證了孟奇的某個猜測，讓他心中多了幾分隱憂。
公寓是什麼情況，主動參加會不會更危險，他不清楚。
而六道.……好像還真不是他從小說里看來的無限流主神，即使手段類似，六道.……卻似乎是有獨立意志，懂得變通的！
那麼……
六道收攏他們這些輪迴者，為什麼？
孟奇從來不信任六道，一直嘗試脫離，但暫時還沒有頭緒，所以就算有猜測，也只能暗暗擔憂。
他第二個離開了村長家。
第一個離開的，無疑就是雷厲風行的凌歧！
孟奇雖然認可了凌歧的打算，卻沒有選擇和他同路，兩人間的矛盾，經過昨天，更趨於明顯。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是凌歧早就預料到的。
孤身一人的凌歧，也不管別人如何，徑自朝著昨夜屋頂被「血肉炸彈」轟飛半邊天的那戶人家走去。
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那戶人家完好無損，甚至門開著，家裡的男主人和年輕的女主人正在收拾屋子。
凌歧低頭看了看鞋子，記得昨天不知踩了哪一位的腸子，滑膩膩的感覺，記憶猶新，他不認為自己看到的做過的都是假象、幻覺！
那麼……眼前兩個.……究竟是人是鬼！
凌歧藝高人膽大，微微一笑，就朝著敞開的屋門走去。
昨天，一隻惡鬼扒拉在門口，朝他亂吠。
今天，屋子的男主人見到他，立刻熱情的打起招呼，邀請他入內，還讓媳婦泡茶。
村民們不知道凌歧幾人的身份，但既然是和那群政府下派的特別調查員前後腳來，又住在村長家，那估計就是上面的領導。
至於說區區幾宗兒童失蹤案，都不能確定是拐賣、綁架，又怎麼會引來政府方面的高度重視，這些村民根本沒想過。
或許，只要有公寓安排，在任務場景內，再不合理的事情，也可以讓那些土著覺得合理。
又或許.……公寓根本不需要特別安排.……只要……
「活人？」
凌歧借著年輕的女主人熱情的遞來水杯的時候，指尖擦過對方有些粗糙的掌心，判斷出她的基本生理情況，倒是微微一愣，也讓這新婦有些臉紅。
根據對方的體溫、生機以及其他生理特徵，凌歧斷定，眼前這少婦絕對是活人，只是有些氣血不調，像是上火，或許欲求不滿。
當然，凌歧不是醫生，更沒興趣管那些八卦。
找了個機會接觸了一下男主人，確定這兩人當真是「活的」，凌歧茶也不喝了，直接離開屋子，朝著住戶們昨晚住過的某戶村人家中走去。
他匆匆離去，倒是讓這對新婚夫婦有些手足無措，不知哪裡招待不周。
凌歧離開之後，年輕的少婦微微遺憾，也不知在遺憾什麼，端著杯子就要去倒掉。
「呀！」
「乒乓！」
水杯忽然落在地上，立刻摔得粉碎，劣質的茶葉和茶水灑了一地。
「怎麼了？怎麼了！」
目送客人的丈夫小跑回來，急忙追問，看得出很關心自家的媳婦。
「沒……沒什麼！」
少婦驚異不定，竟沒有去收拾碎玻璃，反而慌張的朝著一旁掛在牆上的一面小鏡子看了看。
見到自己雖不美麗但還年輕，略有幾分姿色的容顏依舊，她這才鬆了口氣。
她也不敢和丈夫說之前在茶水倒影里看到的恐怖畫面，只當自己眼花，搖頭收拾起屋子。
來到目的地，凌歧冷笑著，果然見到那些不死絕也該剩不下幾個的公寓住戶，幾無一人折損的在屋子周圍活動。
其中幾個大膽的，還和凌歧打起了招呼，當然不會獲得他的任何回應！
「哪裡不對？」
凌歧思忖著，再看向那些住戶的目光，就像看一群行屍走肉。
這眼光讓人十分不喜，望之心中發毛，幾個本想要迎上來的住戶，見狀也避了開去。
「活著，會動，有生機。不表示不是死人。」
凌歧只能如此猜測，卻不得不承認，這當真是他一廂情願的猜想。
只是假如建立在自己所見非虛的情況下，有時候看似愚蠢的偏見未必不是真相！
凌歧從來不是自命聰明的人，偏偏許多時候，事實證明，他比一些所謂的聰明人更加明智，因為面對已知的事實，從不做多餘的猜測。
如果這些人，都是活死人。那麼，到了晚上，他們又會變成什麼？
惡鬼？屍體？仍然活著，直到再次被殺？
如果是以上幾種情況下的任何一種，命運又想讓自己明白什麼？
凌歧帶著漠然的表情，掃了掃那棟屋子，在長驅直入和駐足觀望之間，選擇了轉身就走！
管你是死是活，真有必要，殺光了事！
凌歧可以面對兩隻鬼以身犯險，但還不至於對一群鬼無動於衷。
猛虎也架不住狼多！
凌歧的想法十分簡單，簡單的讓人髮指！
既然手中有棋子可用，那當然要讓棋子探路，把風險降到最低。
離開這處院子，凌歧沒有回去村長家，反而從某個小巷子，去到另一條路上，直接趕往那一面的村口。
在村頭的一家，凌歧目睹著一老一小兩人熱情的將孟奇送出屋子，滿臉歡笑的孟奇，見到凌歧時也只是微微一愣，仍舊保持著笑容，直到來到他的面前，確定身後的老少已經回屋，才恢復了陰沉的面色。
這一次，孟奇的陰沉，卻顯然不是針對凌歧。
「你怎麼看？」
孟奇沉聲問道，村民的復活，當然讓他開心。可如果復活的村民，是他眼睜睜看著死去的，那就沒什麼好愉快了。
「活著的，未必就真的活著。」
凌歧的答案很簡單，或許有的人聽不懂，但絕對不包括孟奇。
有時候孟奇也會覺得，如果凌歧不是那麼冷酷、自私，也許他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你說的對，只是……」
孟奇回望屋門緊閉的磚瓦屋，三間屋子，只有一間是瓦房，旁的兩間頂上還鋪著稻草，在這個年代，可見貧窮。
孟奇搖了搖頭，事實上他並不希望真相和凌歧說的一樣，無奈他自己也那麼認為。
那一老一少和生人無異的村民，只怕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