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半聖
凌歧要把驚魂世界變成踏板，讓出生化世界，給母巢自由發展的空間。無疑，這對雙方來說，都是最好的。
只是不知出於何種原因，或許是擔心埃爾法人、乃至凌歧的本尊趁虛而入，或許它有自己不能說的秘密。
總之，母巢再次拒絕了凌歧的提議，根本不同意放開屏障，讓凌歧的化身和新世界的殘軍離開！
面對這樣的現實，凌歧當機立斷，放棄了母巢塑造的優質身體，將化身轉移，來了個金蟬脫殼！
他要離開！就沒人能阻止，母巢也不行！
母巢擔心凌歧的本尊介入，凌歧如何放心將一具化身，留在這樣不聽話的母巢身邊？
若非根本無法確定母巢的態度，也許將來還有合作的機會，也許母巢的確有苦衷，而母巢除了將他們軟禁，也並未有任何過激的行動。
恐怕新世界的大軍，早就將生化世界團團包圍，讓這個「反骨仔」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整裝待發的新世界艦隊之下，裂開的大地露出了一隻巨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天空中的艦隊！
它的目光中流露出人性化的遲疑、懊惱，以及……悲傷。
虛空中，恰是幾個世界的中心地，一名容貌普通的青年，套在臃腫可笑的宇航服中，用一種嚴肅到令人想要發笑的表情，盯著生化世界的方向，自言自語著：
「我說過，只要留在他的身邊，你永遠不會得到任何信任。」
「懷疑一切，是他最大的優點，也是他最大的……」
青年等待著回應，面對沉默，終究只能收穫嘆息！
新世界，空殼的大日之中，一點精華閃爍著七彩的光。
一道人影逐漸成形，緩緩變成了凌歧的模樣！
瞬間，熾白的大日像是重新煥發了神采，像是行屍走肉被注入了靈魂！
大日中心，凌歧低頭看著雙手，感覺著身體中並不遜色金仙巔峰的力量，自語道：
「這就是近乎聖人的威能？」
「還算不錯。」
凌歧淡淡自語。
每個亞聖，都有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其中極少數，能提前獲得一部分聖人才有的、甚至聖人都未必有的能力！
雖然這種能力遠比不上聖人的權能，不過好歹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一些亞聖，甚至在獲得特殊能力后，能在正面和聖人交鋒，即使最終肯定難逃敗亡，也算達到了聖人之下武力的極致！
越級挑戰聖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類亞聖十分罕見，他們的強大，正是因為他們提前獲得了普通聖人都未必能擁有的「極品」能力！
凌歧受到點撥，勉強跨入「亞聖」的行列。
在晉陞之前，他只得大日元神有著金仙威能，本體肉身已經消融，就算還在也忽略不計，因此和真正的金仙不同，屬於比較特殊的一類金仙.……他這個亞聖，戰鬥力強於金仙，但遠弱於聖人，在諸多亞聖中頂多算是普通水準！
這種情況下，他提前獲得的能力，卻有兩種，雖然都不算特別突出，但也是運氣逆天了！
化身、不滅！
這就是他的新能力！
所謂化身，顧名思義，就是分化自身。這在常人看來簡直不可思議，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比如某些奇幻世界的小怪史萊姆，直接就能分裂子體.……
化身的難度，肯定比分裂子體要高，同樣和刺客凝練影舞者的技巧不同，不可同日而語。
通常只要到了高階仙人的程度，一般也能製造真正的「化身」。
凌歧之前，就那麼做過！
仙人層面的化身，和凌歧分化化身、分身的原理差不多，大都是播下種子，等待收穫！
方便，但限制不少。
也有仙人專門研究分身技能，甚至能利用能量、光影組合成一具具臨時的身體，分化萬千，冠名化身！
奈何這種化身，卻是投機取巧，比播種種子還要不如。要麼化身靈智低下，要麼化身實力低下，要麼有「召喚時間」限制，甚至化身損失后，對本尊都會造成一定傷害！
聖人的化身，雖然仍舊無法突破各種桎梏，卻幾乎已經達到了完美的極致！
一個掌握化身能力的聖人，在可調動能量允許的情況下，他自身就是一支軍團，一支純粹由仙人甚至高等仙人組成的軍團！
聖人利用權能分化出的個體，實力極強，只要捨得能量，亞聖都不是極限！
而化身和聖人本身的聯繫，也更緊密，幾乎就是聖人本身，不存在任何思維方面的差異、延遲，也沒有時間限制，更沒有距離限制，就算被人毀掉，損失都微乎其微，只是一點意識和能量！
這些化身，從根本上來說，已是聖人肢體的延伸，是無主權的獨立個體。它們在完全遵循主體的同時，又有獨立的思考能力，甚至還能單獨積累能量，也就是修鍊。並且，化身們還不會和主體的思維產生任何矛盾、衝突！。
無論是輔助戰鬥、還是處理日常事務，聖人擁有的化身，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幫手」。
利用「種子」進行化身，當然也不是一無是處，起碼具備更強的可塑性，擁有更多的發展方向，奈何綜合而言，的確頗不如聖人的化身方便實用！
如果說化身這個能力，在聖人諸多權能中屬於中等、中等偏上的一種。一般初級聖人很少掌握，資深聖人大都精通。那麼不滅，就是聖人的基礎能力。通常只要是聖人，都具備這種權能！
基礎未必就是垃圾，聖人的基礎，對於聖人之下而言，是神技！
單純想要「不死不滅」，並不困難。
不限實力，只要境界達到靈級，個體就很難毀滅！靈性不滅，自身不亡！所以靈境，已經可以成為聖人的基礎！
武道也有滴血重生的說法，武道極限的強者能靠最基本的粒子重組自身，稱得上奇迹！
然而——
同樣是不滅，層次也自然不同！
靈的不滅，不受任何局限，是一重最基礎的保障。但是靈的不滅，不表示能量不滅！
一個達到「靈級」的仙人徹底滅亡，它或許可以保留全部真性、記憶，但也必須從頭開始積累能量，才能重拾舊觀，否則也不過一保留記憶的謫仙！
武道的滴血重生，就更不行了，埃爾法人的湮滅炮一炮下去，什麼微粒都被湮滅，還重生個屁！那甚至不如神祇利用神國中的能量重塑身體，起碼神國不滅，神性不滅，自身就不滅！
聖的不滅，更高一層，包含本質不滅的道理！
除非有著同層次乃至更高等的力量介入，或者聖人離開主場，失去主場優勢，失去「聖」的身份！不然就算灰飛煙滅，聖人也能彈指重生！
絕對的能量不滅，不是某種能力，必須要境界和實力同時達到「聖」的程度，才能擁有！
那種「聖」，是真的無所不能，根本不需要什麼主場，打死了立刻就能重生，隨時隨地，無所謂限制！
遇上那種「聖」，凌歧也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將它困入新世界，然後破滅天書，將之封印！
想要從正面戰勝真正的「聖」，是不可能的，埃爾法人都做不到！
自然，真正的「聖」很少，幾乎遇不到！
所謂不滅能力，是一般聖人的基礎，不是那種「聖境」存在的基礎！
一萬個聖人中，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都是普通聖人，有著「靈不滅」的特性，有著「身不滅」的天賦。但只有在主場中，他們才是完整的「聖」，才能藉助天地之力重生！
凌歧掌握聖人不滅的能力，便和那尋常聖人一樣，可以依託新世界，擁有不死之身，無限重生！
至於真正的「聖」，不需要任何權柄，因為它們本身就代表天地間的權威。
普通的「聖人」，才是主流，需要和仙人一樣一步步提高，依託於世界存在，是多數聖人的道！
聖人分化化身，本身也是沒有限制的。重生次數，也一樣。
然而只要不到「聖境」，聖人就不是真正的「聖」，無論實力層次多高，是中級聖人、高級聖人，都要藉助依託的世界而存，要受到世界意志和其他聖人的制約。
從這一點來講，凌歧的聖人之路，就算走上普通聖人的路，受到的限制也比別的聖人小的多！
如同此刻，雖然提前掌握的能力，達不到真實權能的誇張效果！
但在重生這一點上，凌歧絕對具備著任何聖人都不具備的優勢，那就是他本身就是新世界的主人，執掌新世界的天道、乃至命運！
除非先將新世界毀滅，否則只要新世界還有一絲本源殘餘，凌歧就能不死不滅！
再比如凌歧能分化的個體，受到的限制就只有自身的實力、境界！
一般聖人，號稱能分化無窮，但根本不可能分化出另一尊聖人、或者無窮化身！
聖人本身就是天地能量的大盜，是天地間最大的貪污犯，天地容許他們存在已經是格外開恩，哪裡會任憑它們揮霍天地間的能量？
想分身，可以，只要不破壞天地間能量的平衡，天道完全可以視而不見！
想分化厲害的分身，也可以，從自身能量中支取！
凌歧目前能分化出的金仙級化身，最多只能五個，金仙巔峰的化身，只有一個！
這卻已經是掌握化身能力的初級聖人，在不損及自身本源的情況下，能分化化身的極限！
而凌歧若想分化天仙化身，只要捨得靈識，根本不計其數！
僅此一點，就比中級、高級聖人還要誇張！
化身能力的獲得，讓凌歧唯一達到天仙巔峰的「光明之主」化身，價值大幅降低。
幸好「光明之主」，是特殊情況下的產物，所以還有一點剩餘價值。
目前的「光明之主」，也許只是天仙巔峰的存在，凌歧隨便就能分化一堆。
但是「光明之主」的發展潛力，卻遠高於站在終點的化身們，不提聖人，想讓光明之主成為金仙，還是有一定的可能！
而且光明之主，更是凌歧和神魔大陸的紐帶！
並且，光明之主可不光是一個個體，更是一尊神祇，一位規則的掌控者！
掌握化身能力后，凌歧當機立斷，分化出了最強的巔峰金仙化身，將之留在新世界，坐鎮當空，穩固根基。
驚魂世界，世界中心，扭曲的世界意志、混沌的形象逐漸穩定。
那是一團巨大的黑色物質，凝聚成一個類似泥團的東西，泥團表面不時出現一道道紋理，勾勒出一張惟妙惟肖的臉孔！
臉孔時而浮現，時而消失。
隨著臉孔再一次出現，這張神情麻木的面孔上，忽然張開「嘴」來，吐出一點金色的物質！
那點像是被「吐出」的金色物質，剎那綻放出萬丈的光芒，讓那團扭曲物質都生出了些許不安。奇怪的是，它雖然感覺到了不安，卻沒有流露出半點敵意！
金光散盡，露出一個金色的人形！
除了渾身都散發著淡淡的金芒，這個人分明和凌歧一模一樣！
不，它就是凌歧，凌歧的天道化身？！
「本尊」睜開眼睛，看到是一團邪惡的、和自身所具權能完全相反的天意扭曲物！
凌歧很快意識到，他仗著氣運，想利用「凌無天」這個本尊之身去侵蝕暗面天道的計劃，終究還是失敗了！
要說完全失敗，也不準確。
因為，他那點和暗面天道的本質格格不入的靈性，偏偏契合了暗面創生陽面的過程，提前讓陽面天道從虛無處歸來，被他佔去了這天大的權柄！
天道和暗面天道，在常人看來，是絕對對立衝突的兩種存在和表現形式！
實際情況卻是，天道和暗面天道，無論是哪個產生了哪個，都是「父子」、「母女」的關係！
所謂暗面天道，並非天道的負面，而是當位面的局勢出現劇變，物質界又沒有完全湮滅，大勢也已無可能改變。在這種情況下，天道會自動產生更適合位面延續的暗面天道，來代替自己掌控天意權柄！
反之，天道之於暗面天道也一樣！
沒有任何仇恨、衝突，天道和暗面天道，是一體兩面，是繼承與被繼承，只要不產生獨立意志，就都是為了世界的長久存在而全心服務！
驚魂世界，毫無疑問，更適合暗面天道的存在。
暗面天道無論做了什麼，明顯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活得」更久！
這.……必然不包括天道的出現，因為正常來說，天道已經沒有機會再誕生！
偏偏，由於凌歧的干涉，天道現世，變成了凌歧的化身！
化身驚魂世界天道的凌歧，一時有些無語。
正常來說，天道出現，暗面天道就該覆滅，或者說暗面天道早該完全變成天道。一個世界有兩種天意的存在，實在是太古怪了！就算是母巢侵吞天意，也是李代桃僵，沒有一山二虎的說法！
凌歧的無語，更在於他忽然發現，擁有極大、乃至最新最高權柄的他，實際權力小的可憐！
他就像是一個空降的領導者，本該接手一切。原本的領導者卻像是根本沒有收到新的命令，還霸佔著位置不肯離開。下面人又基本不認識他，空有名分！
按照原定的計劃，他根本沒想過玩什麼青出於藍。
他甚至沒想徹底代替、掌控驚魂世界的天道！
只要蘊含他個人意志的本尊，成功融合暗面天道，就能讓他和母巢一樣，有著在暗中影響天意的機會。久而久之，同樣能讓驚魂世界成為自己的主場！
用個人意志完全代替天意，那是不現實的。
現在他倒是創造了奇迹，也令自己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徹底化身天道，如果天道能取代暗面天道，只怕他立刻就能成為世界的主人，權柄之大，僅次於擁有天書的情況！
這是在白日做夢！
暗面天道不會無故相讓，他的出現也不合時宜！
這個世界，目前的情況的確更適合暗面天道的存在，這一點毋庸置疑。
就算暗面天道徹底放棄權柄，天道也未必能將之順利取代。勉力為之，恐怕也是「兩敗俱傷」，本源大虧！
幸好，就算不能直接登基，好歹現在也是個皇太子。
而且暗面天道和天道之間，不存在任何仇恨，也不像凡間帝王之家相互算計，父子兄弟恨不能殺光彼此。天道和暗面天道之間，只有一體兩面的親密。
即使相互間有算計，也肯定是有了「私念」的「天道」算計暗面天道！
如此一來，總算也讓尷尬的處境好轉了幾分。
縱然不能徹底將驚魂世界化為主場，好歹不是完全沒有作為。想要稍微影響這個世界的部分生物，庇護某些外來者，這種能力天道化身還是有的！
這其實未必就是壞事，倘若天道化身真的徹底掌控了驚魂世界的權柄，沒有暗面天道在前面頂著。誰能肯定，融合世界的集體意識后，天道化身還能保證純粹的「私心」？就算不被影響到扭轉心性，誰能保證，這化身不會給凌歧帶來更多麻煩？
高階仙人的化身，不如聖人化身那麼完美，可也不虞背叛的情況，因為化身和本體間有著一定的思維同步！
正因為如此，化身本身無法處理的信息、念頭，是會直接傳遞給本體的，有可能給本體帶來一些逆向的衝擊！
這就是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