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痕迹
最近發生的一系列惡性謀殺事件，雖然讓人驚慌，但是盡到自身職責的貴族護衛們，卻並不擔心被遷怒，甚至一併遭到誅殺！
那種將領受到迫害，護衛在盡到職責的情況下，還要償命的事情，根本是社會制度極不健全的世界，才會出現的惡性*事件。
在埃爾法一族中，類似的事情若是發生，護衛們只要盡到責任，雖然依然會前途無亮，但是基本不會有性命之憂，也很少秋後算賬！
當然，如果是在戰鬥中、戰場上，因為某些原因，被上位者波及「誤殺」，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埃爾法一族中個體實力的差距十分巨大，一旦在亂斗中爆發全力，沒人能面面俱到。因此造成的誤傷也就能免責，此類事故在所難免。
只是戰時一套、戰後一套，有雙重標準，不能同等視之。
戰鬥過程中，局勢瞬息萬變，再強調規矩、律法就是扯談，埃爾法人也沒那麼迂腐。可是在戰後，如果還有迫害發生，那就不得不引起高度重視！
像現在這種有文書記錄的情況，上位者的一言一行，都要錄入檔案，不能胡言亂語、胡作非為，除非已經根本不在乎名聲，或者能一手遮天，不然誰都要三思而後行！
庫薩克是埃爾法老牌貴族不假，可他又不是蠻夷部落的老牌貴族，臉面和名聲還是要的！至於一手遮天，假如這不是位面戰場，興許他還能做到。越是位面戰場，越是後方，但凡涉及「歐米伽元素」的開採，沒有人可以一手遮天！
這「主人」二字一出，將這些護衛視作奴僕，公然如此，甚至還流露出要殺人泄憤的意思，簡直就像是文明社會的老教授、德高望重的將軍，在某次公開場合宣揚要吃人肉一樣！
不可思議！聽到庫薩克的話，別說是那些戴罪的護衛，就算是一旁負責記錄的文書，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樣的庫薩克，還是那位老成持重的庫薩克將軍？
惱羞成怒！
面對反常的庫薩克，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好在庫薩克訓斥了半天，最終也沒有下達要將這些護衛一併處死的命令，否則就算能泄憤，肯定也會在軍團中掀起軒然大波，造成不必要的動蕩。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因此為將者往往權利極大，能專斷獨行，可也要看具體情況。
比如軍團目前遇上了困境，就更應該眾志成城，不該肆意妄為，否則就不是剛毅果決，而是剛愎自用。
兼之前線捷報接連不斷，眼看大部隊就要凱旋而歸！一旦前線的大部隊能騰出手來，他們面對的困境完全能迎刃而解！
庫薩克率領的第一方面第三軍，是遠征軍中最強大的軍團之一，但它畢竟還不是最強，就算最強的個體，也代表不了整體，它的困境，不會是遠征軍的困境。
軍團的困境，再如何大而化之，也並非不可解的絕境！
遠征軍縱橫無敵，在來到這個星域前，已經順道滅掉了好幾個文明。埃爾法一族的歷史，更是充滿了戰爭和血腥，真正的巨頭，什麼樣的場面沒見識過！
這次在神魔大陸，埃爾法遠征軍損失慘重，可以說是遭到了從未有過的困境。但是剩下的遠征軍大部隊，依然是一股極為龐大的力量，如同勢不可擋的洪流！
滾滾洪流之下，一切牛鬼蛇神，困難險阻，都要被衝垮！
最近一段時間，庫薩克麾下的將領，每天都要死掉幾個。這固然弄得人心惶惶，可大家也都知道，這只是敵人的疲兵之計，應該是什麼強大的刺客在擾亂軍心，並非災難。至於為何能避開諸多戰艦的掃描，這眾說紛紜，可絕對不表示敵人就不可戰勝、不可抗衡。而這樣的推測，還是立足軍團當前的基礎，沒有考慮到遠征軍大部隊的幫助。
每天莫名傷亡，這當然可怕，只是畢竟是少數。由於死亡的是貴族，後果極其嚴重，但比例擺在那裡，也確實沒有引起士氣的崩潰，最多就是些微恐慌。
庫薩克的怒火，其情可憫，其心有過。
既然自己處理不了，就該承認無能，等待援軍。遷怒旁人，毫無意義。
這次的遠征，可不光庫薩克一軍如陷泥潭，各軍各方都遇上了難以理解的危機、困境！
一些異常情況引發的恐怖，比這還要巨大得多！
比如前線就有消息傳回，某支軍團竟然在異界強者手中，一擊覆沒！這直接讓整個遠征軍都陷入異常的緘默之中，那位軍團長不比庫薩克倒霉？
然而這次遠征，依然算是成功！
有些損失，也像是沐浴在狂風暴雨之中的樹木，被打壞的、折斷的，會有主幹，大部分還是分支、樹葉！
大浪淘沙，遠征軍全部戰士的損失已經超過一半，損失的戰鬥力卻還不到三成，概因越往上層，越是容易保留！
像這次遇上神秘刺客，死掉的埃爾法貴族都是比較弱的那一類，行星級的戰團、艦團長，甚至稍弱些的，都沒有遇上偷襲！可見隱藏在暗處的兇手手段詭秘，但本身實力怕是有限！
再比如遠征軍三大巨頭，人人皆知他們重要，想要他們死的絕對不少，神魔大陸的世界意志都專門設局打壓，卻連半根毫毛都沒折損。
所以說，打鐵還需自身硬。就算是被針對「刺殺」的貴族，只要自身實力夠強，又有什麼好怕？
庫薩克擔心的，或許不止是直接損失的問題，更有一系列的附帶影響！
他這次，可謂困難重重，出師不利。
才剛介入戰爭，就遭遇了第一次大敗，那是屈辱，但不可怕。
在那種大戰場上，遇上埋伏，遇上包圍，能撤下一半，都已經是庫薩克指揮得當，明眼人都不會看低他！
後來在武仙世界，開採歐米伽物質受挫，最多也就是無功，算不上大過。況且絕域的情況，如今看來，的確不是一軍一團能夠解決！
再到後來，庫薩克命令庫庫洛率領132艦團探索絕域，結果一去不復返，才算是給他的一擊重鎚，直接把他打懵了！
如今又有禍事接連發生，大禍沒有，小禍不斷！這小禍連綿不絕，眼看也即將醞釀成大禍！庫薩克急得上火，旁人很難理解他的心情！
一般的遠征軍戰士，想要立功，更想保住小命。庫薩克想要的卻不是什麼全身而退，而是大功勞，大機遇！
如果失陷在絕域的，不是他的兒子，庫薩克一定不會急得團團轉。
如果這段時間死傷的不是只有貴族，還有普通埃爾法戰士，這樣回到主星后，他就有更大的迴旋餘地，局面也比現在要好！
每天只死十個貴族，和每天死十個貴族加上一百個普通埃爾法戰士，帶來的效果絕對是不同的，貴族要承受的壓力、他要承受的輿論壓力都不一樣！
一支軍團，即使是強大的軍團，麾下戰士幾千萬，貴族也不過幾千，可稱萬中無一！
再弱的貴族，也是貴族！再小的貴族，也有人脈，也是帝國的基石！
幾千貴族，聽起來很多，今天死十個，明天死十個，死上一年半載，還有什麼？強大到自命不凡、根本不擔心被刺殺的貴族，有幾個？
到時候，普通戰士沒犧牲多少，貴族快要死光光，這讓其他貴族怎麼看他？
戰死的貴族，必然會獲得應有的榮譽。只要是在位面戰場上，在相對的後方被刺殺的，也一樣算是壯烈犧牲。庫薩克這個活人，就不得不承受一些反噬，承擔一些代價！
庫薩克因此失去平常心，看起來完全正常。
入夜，母皇艦中，中樞控制室內，躺在修復艙里攝入能量輔助修行的庫薩克，忽然睜開眼睛！
埃爾法貴族隨著血脈晉陞，自然而然會獲得強大的力量。
在普通埃爾法人、包括曾經的「玩家」看來，埃爾貴族的強化體系，都是一條不折不扣的血脈進化之路。而在玩家眼中，更是只要立功，就能獲得提純血脈的機會。普通埃爾法貴族，功勞夠大，隨隨便便就能成為高級別的星空術士！
這種躺著都能升級的感覺，當真是爽爆了。
這世上真的存在不勞而獲這種事情嗎？也許存在，但肯定不會是埃爾法這種戰鬥民族所依賴的進化之路！
星空術士固然是一種血脈力量，但如果以為只靠著一次次人工提純血脈，就能走到道路盡頭，那實在大錯特錯！
所有埃爾法貴族，無論相對傑出，還是相對平庸，就算先天血脈再優秀，比如皇女伊莎貝拉，想要靠外力提純血脈，極限也就能達到行星術士的程度！
而行星術士，往往也是「異族埃爾法人」能達到的極限，正因為靠著外力提純血脈，這就是盡頭！
想要成為恆星術士、乃至星河術士，刻苦的修行必不可少！
一般的修行方式，完全事倍功半，很少有人能堅持，艾諾塔那種能靠著一般修行方式就幾乎突破極限的，已經算是極為特殊的個例。
真正屬於星空術士的修行方式，在埃爾法貴族圈裡都屬於絕對的機密，只有那麼一小部分人掌握，根本不可能告知「外人」！
星空術士的修行體系，是真正的絕密，能讓具備星空術士血脈的人，擁有成為至強者，甚至傳說中超越至尊、登臨神話寶座的虛空術士的機會！
庫薩克的先天資質一般，幸好他有一個好父親，本身的刻苦也無人能比，這才能走到如今這一步，距離星河級都只差半步之遙！
像這種修行中忽然醒來的情況，庫薩克從未遇到過，這意味著半個晚上的修行前功盡棄！
睜開眼睛，庫薩克看著周圍，平靜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紅光。
他那線條剛硬的五官，微微扭曲成一種無法形容的形狀，讓這個威嚴的老者，流露出七分狡詐、三分殘忍！
「庫薩克」沒有半點猶豫，剛剛起身，身形就如同鬼魅般的離開了中樞控制室！
整個過程中，母皇的智腦維達，都像是陷入了休眠一般，不曾發出任何警示或者詢問。
直到凌晨時分，「庫薩克」才回到了中樞室。
第二天，面對著十具新鮮的屍體，庫薩克暴怒的將一名敢於觸怒自己的護衛打成重傷！
神魔大陸，命運女神的國度，看著重新變回「道格」模樣的凌歧，維納斯不禁嘆道：
「命運會選擇我來引領您，果然是有原因的。」
「那麼，異界的強者，命運的見證者，您是否願意接受我的誠意，庇護我和我的姐妹？」
凌歧充耳不聞，沒有去看命運女士，也彷彿忘了兩人方才的一點不愉快。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張石桌，依稀能看到三尺直徑的桌面上，堆疊著一幅幅縱橫交錯的棋盤，盤面上有無數棋子正在演繹著一個個故事！
這是一張命運的石桌，有無數世界的縮影！
「拿它來換，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凌歧並不掩飾自己的念頭，有些念頭掩飾不了，更無需掩飾。
比起命運女士所謂能付出的「全部」，凌歧更願意細化到具體的事物上，比如一張石桌。
命運女士彷彿猶豫了一下，又或者僅僅是凌歧的錯覺，又或者這是她計劃中的一環。假如毫不猶豫的答應，或許反而會讓凌歧生出懷疑。
「可以，它是你的。」
命運女士平靜的回答，已然看不出太多情緒的變化。
凌歧滿意的點了點頭，無視了細節。
為了這關鍵性的道具，即使維納斯有著別的計劃，也完全可以接受。
石桌本身，還沒什麼，它不具備破壞力，也不富含能量，本身能值幾乎為零，從能量層面看，甚至不如一級位面的一張普通石桌！
若非有著實質，它就像是全息的3d投影，是純粹光陰交錯的產物！
它對命運女士，也只能起到輔助定位命運長河的作用。
可對於凌歧，卻是開啟命運長河大門的鑰匙——
至少維納斯如此認為！
邪皇傳說，一個低武世界。
自從埃爾法人將攻略的重心，放在神魔大陸，這些橫掃星空如入無人之境的星際部隊，就像是被拖入了泥沼，不得不傾盡全力面對這區區一個位面！
這樣一來，連藏著不小秘密的武仙世界發生意外，埃爾法人都難以進行支援。
驚魂世界和生化世界，更是直接被放棄，不置一兵一卒。
其餘幾個小世界，哪怕佔領下來，自也不受重視，留下的守軍極少，還不滿一個整編的步空聯合軍！
埃爾法人的一個整編艦團、或者步空聯合戰團，聽著不多，其實已經足夠橫掃十個一級、二級位面！
只是一般埃爾法人入侵異世界，往往都會獅子搏兔、牛刀殺雞，快刀斬亂麻！
艾諾塔率領艦團襲擊365星，就呈現出泰山壓頂之勢，可見一斑！
當然，365星在當時相對比較重要，能起到一定的定位和中轉的作用，所以艾諾塔的艦團，還不算主力，只是試水。
邪皇世界，位面等級還不如365星。縱然其位面內個體的力量遠強於365星人，也有著相對完善的武道強化體系。但是除了武道體系之外，邪皇世界的派系技術力量，基本可以忽略。綜合來看，還不如一些初級科技位面。
邪皇世界，千年一出的武林神話至尊邪皇，也不過大宗師級別的程度。算是一號人物，可也就如此。即使在位面意志的眷顧下，他都達不到仙人的水準。由此可見就算個體力量，邪皇世界也確實比較一般！
這樣一個世界，實在不值得過於重視。
佔領邪皇世界的過程，和預期的差不多，除了少數抵抗，這個世界就像365星一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少數人，輕而易舉就歸順了埃爾法帝國！
世俗高層、江湖豪傑，稍微彰顯武力，立刻就高喊著良禽擇木而棲，對著同胞倒戈相向！
什麼至尊邪皇，朝廷的皇帝，也甘做埃爾法人的走狗，美其名曰識時務者為俊傑。
總之，埃爾法人在神魔大陸的攻勢雖然屢屢受挫，在武仙世界也遇上了巨大的危機，可在其他幾個世界的開發、掠奪，雖然投入不多，卻意外的順利！
佔領邪皇世界第一百天，臨時負責此界的338步空聯合戰團下轄第一分團團長吉普，終於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歐米伽元素」採集計劃！
涉及到「歐米伽元素」的開採，任何一點事情都不算小事，假如不是前線吃緊，後方實在無人可用，吉普的後台又比較硬，他根本沒資格接手這項任務。
按照慣例，「歐米伽元素」的開採一共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的採集工作，是三個階段中最簡單、用時最短的。考慮到位面間的時間流速不同，這個最短也只是相對而言，其實和其他同級位面差不太多。
第一階段的採集工作用時短、難度小，但收穫卻著實不少！
在邪皇世界，埃爾法人已經採集了近一萬兩千標準單位的歐米伽元素，佔到預估位面總量的十分之一！
雖然最後幾天，各處採集點都發生了、一般只有到了第三階段後期才會頻發的災害，導致採集進度稍微受到影響。可在吉普的親力親為、土著投降派至尊邪皇的傾力合作下，總算順利完成了這一階段的採集工作！
一筆不菲的功勞，已經撈到手中！
吉普對這些災害，也有過懷疑，雖然沒有猜到重點，也疑心是人為。
只是他畢竟人微言輕，莫看在邪皇世界已經是臨時的最高統帥，在埃爾法先遣軍中根本就是個中層軍官。
上報無果之後，未免節外生枝，吉普只得按捺下了心思，準備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