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線天
菩薩很強，至少比馬行天預料的要強出不少。
但是馬行天敢動手，也是有依仗的。
異能者的等級並非胡亂劃分，它有著嚴格的標準。
同樣是4級異能者，層次自然差不多。
不過因為4級到5級的跨度太大，所以同樣的4級存在，也總有強弱之別。
曾經有一位以博學著稱的異能者，不滿足4級到5級的大跨度，硬是將這又分出了4個階段。
具體是哪四個階段，過去的說法早被人摒棄，畢竟那位自身實力也並不具備太強的說服力。只是因為其名聲不錯，又的確博學多才，4小境界的說法才被流傳下來，當然不做公論。
以此為例，總局那位最強的局長大人，當之無愧是第4級的第4階段，已經在尋找突破5級的契機，是4級異能者中最頂級的強者！
而馬行空則介於第2和第3階段之間，已經算是4級異能者中的好手！
如果是正面放對，馬行空自信絕對不會怕了那位大慈大悲的大菩薩！
這位菩薩確實只有4級異能者的水準，層次也只是和他相差彷彿！馬行天就算贏不了他，也絕對不至於被動至此！
可惜他的心太大，直接利用方圓八百里範圍內的天地風水之力，硬是弄出了一個葬龍之陣，本想擒下那位菩薩，不料最後反而連自己都被困住！
大環套小環，環環相扣，除非全部打破，不然馬行空也很難獨善其身。
畢竟，他只是在借用、利用天地之力，沒有完全駕馭這股力量的能力！
觀音菩薩的實力雖然並未過於出乎預料，可是她恐怖的防禦力，誇張的續航能力，都讓並不擅長攻堅、又沒有太多時間耗在這裡的馬行空，感到無可奈何！
最讓他氣惱的是，這位觀音菩薩似乎根本不懼消耗，法力真的像是無窮無盡一樣，僵持中數次不動聲色的反擊，已經開始讓馬行空後悔惹上他！
馬行空除了大宗師級別的風水陣道能力，正面戰鬥力也很強，號稱「馬無敵」！
除了瞬間爆發的破壞力不太行，其他方面，他完全沒有短板！
這並不正常，已經有些超乎他本身的異能層次。沒有一種異能，是盡善盡美的。但馬行空的異能，就是如此！
理論上，只要給他足夠的資源，他絕對比印度那位號稱擁有世界第二強生命本源、全身都抹上神油的永動機阿三哥，還要擅長打硬仗。
而這一切，都是資源換來的！
他的異能，附帶能力令人羨慕，讓他從庸人一躍變天才，連最神秘的風水陣道秘術，都能輕易掌握。
其主能力，更讓人「驚嘆」，因為那絕對「潛力無窮」！
只可惜一旦利用之去進行戰鬥，他「馬無敵」首先要考慮的，就不是成敗，而是盈虧！
若將推動其異能生效的資源折算成資金，馬行空隨隨便便動動手，都能讓福布斯排行榜上前十之後的任何一位富豪傾家蕩產！
只要資源足夠，就算是5級強者，連續攻擊他一百年，他都不會死！
可實際上，他連對方一擊都扛不住， 因為他在半招之後就破產了！和五級強者戰鬥？舉國之力也供不起他！
「咳！」
「菩薩！老夫這次認栽！之前的事情，就當是老夫失心瘋，您大人有大量，你我雙方罷手可否？！」
又僵持了片刻，知道自己這次虧定了的馬行天，厚著臉皮開始求饒。
若是面對別人，他不想打也得打，事是他挑起的，不把人打服了，哪裡還有道理可說。
但既然對方是觀世音菩薩，那麼一切就還有緩和的餘地。
對於馬老頭而言，面子什麼都不重要，能少賠一點才最重要，誰讓他的異能與眾不同。
馬行空也乾脆，說完這話，直接在親手布下的葬龍陣中讓出條路來，算是從內部把這陣給破了。
與其這樣耗下去，不如擺明車馬，要談要打都給個痛快。
葬龍陣的變化，一般人是看不出的，除非是陣道宗師，但是沒理由菩薩看不出，畢竟層次擺在那裡。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倘若施主願意為貧僧解惑，貧僧亦願意同施主罷手言和。」
菩薩淡淡說著，很客氣，沒有咄咄逼人。
但他也沒有動。
馬行天見狀，更不敢蹬鼻子上臉。
倘若他現在身邊還有兩個同等級的夥伴，他真敢讓真菩薩變成泥菩薩。
但現在既然勢單力孤，他一個人又吃不下這塊大蛋糕，那麼就算對方是一尊泥菩薩，他也會把它當成真菩薩一樣供著。
「菩薩心中有疑惑？」
馬行天故作不解，明明是他自己不宣而戰，現在卻像個無辜的路人一樣。
當然，看起來菩薩也不像是要問「你為什麼要攻擊我」之類無聊的問題。
見到觀音菩薩終於沿著自己放開的「通道」走向自己，馬行空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周圍風生水起，天地之力在緩緩變動。
馬行空並沒有放棄偷襲，生意不能只看一時的盈虧，馬行空很擅長戰鬥，更擅長做生意。
可惜菩薩看起來對於天地之力，也並非一無所知。之前更像是有什麼急事，才忽略了天地間的異變，著了道。
沒找到好機會的馬行空，只得作罷。
等觀音菩薩來到自己面前，他也收了全部不該有的心思，心誠意實，比佛家最虔誠的教徒還要心靈純凈，不生妄想。
「以前，貧僧心中的確沒有困惑，在見到你以後，卻有了。」
菩薩俯視著馬老頭，神情嚴肅。
「施主可否為我解惑？」
和冷艷的白骨夫人相比，站在蓮台上擁有著丈二金身的菩薩，才是真正的高冷。
「菩薩請問，小老兒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馬老頭的態度看起來很端正。
雖然觀世音菩薩或許並不在乎他的態度，但是馬老頭還是不願意在小處犯錯誤。
比起一般4級的異能者，馬老頭有時候更注重細節。雖然他真要孤注一擲的時候，魄力比誰都大！
「那麼，請問居士。」
菩薩走下了蓮台，來到馬老頭面前。
身量還算魁梧的馬老頭，站在菩薩跟前，就像是大人面前的小孩子。
「菩薩請問！」
馬老頭抱拳，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節。
觀音菩薩一字一頓道：
「請問居士，我佛何在？凌霄寶殿何在？珞珈山又何在？」
菩薩一連問了三個問題，都和馬老頭想的不一樣。
一般人恐怕想半天都摸不著頭腦，馬老頭想了想，卻是心中一凜，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大菩薩！
只是，現在看來，這位淪落到秘境中的活菩薩，似乎當真已經孤立無援了啊！
可惜——
「佛祖自然在靈山，凌霄寶殿在九重天外，玉帝垂拱而治，珞珈山在南海，那是菩薩的道場，菩薩何必來問我？」
馬老頭故作不解的回答。
觀音菩薩目光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再問居士，此是何地，貧僧又是何人？汝~還是罷了。」
馬老頭聞言，卻沒有急著回答。
他彎腰撿起了腳邊掉落的煙鍋袋子，倒掉煙嘴的灰燼，不急不徐的填上煙草，點燃后「巴滋巴滋」抽了幾口。
「菩薩勿怪，我就這愛好。」
「至於這裡，自然是兩界山，以前也叫做五行山，聽說壓著一隻妖猴。」
「菩薩就是菩薩，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菩薩何故明知故問？」
「至於我，只是小人物， 確實如菩薩所言，不提也罷！」
馬老頭顯得有輕慢，不似方才恭敬。
這也正常，雖然剛才的事情，是他棋差一招，輸了一局。
這並不表示他就不如眼前這位大菩薩，特別是在他發現對方已經察覺自己孤立無援之後。
觀音菩薩原本還有第三問，但這時忽然蹙眉看向了某個方向，瞬間回到蓮台山，駕雲遁空而去！
「多謝居士解惑。」
「且送居士一言，緣來緣去，都是空。」
馬行空看著觀音菩薩瀟洒的背影，目光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垂下了眼帘。
雖然他真的很想留下這位，可是想來想去，風險還是太大！
他成為4級異能者好歹也有二十多年了，積累的資源並不少，不是打不起、賭不起的人。可這菩薩，實在讓他看不透。
若贏了，那什麼都好說。若輸了，他豈不是很傻。反正這菩薩怎麼都回不到珞珈山了，反而他身後還有組織，秘境之外還有另外兩個同等級的隊友。
只要再等等，這菩薩早晚會落到他們手中，雖然到時候好處要平分，可風險卻也降到了最低。
馬老頭不年輕了，早就過了次次都喜歡賭上一切去拼搏的年紀，而且也已經沒有那個必要。
白骨山並非一座孤山，而是一片連綿大山中最險惡的孤峰，遠遠看去有些形似白骨築成的古塔，它也是白骨夫人領地的標誌。
從東土大唐到西天取經，無論從哪條路走，都不需要經過白骨山。
然而白骨夫人的領地，又豈止區區一座孤峰？
瘴氣密布的白骨山，雖然並非唐僧西去的必經之路，但在白骨夫人的領地範圍內，還真有那樣一處必經之地。
那裡原本也算是一處鬧市、重鎮，白骨夫人當初也花了好大的代價，才趕走了一些喜歡到這裡打秋風的妖魔，以及閑著沒事幹的衛道者，才將這個城鎮納入了版圖。
如今因為戰亂，以及白骨夫人無度的需索，鎮子已經變得蕭條了許多，但是仍舊算是「鬧市」。
它有著優越的地理位置，是南來北往的交通樞紐，恰好位於「一線天」關隘的出入口！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連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這用來形容「一線天」的地勢，也極為恰當。
話說唐僧一行四人組，之前差點因為陸熠之事，沒能成功組團。
有著菩薩的命令，豬八戒和沙和尚在弄清楚唐三藏的身份后，當然死活要拜他為師。
可是唐僧怎麼敢收一個當著他的面殺人的妖怪為徒？就算老豬和老沙打著觀音菩薩的旗號，也是沒用，固執的小和尚只是不應。
到了最後，還是孫猴子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故意插科打諢，才讓這師徒四人勉強又走到了一起。
一行人繼續西去，途中鬧出了不少笑話，也嚇壞了很多平民百姓。這亂世中妖孽雖多，但是和尚和妖魔公然走到一起的，還真心不多見。
幾天後，幾人抵達了一線天。
自東向西，這邊的鎮集早就在戰火中毀去。
反而是西邊，或許因為白骨夫人威名遠播的原因，曾經的小鎮反而還健在。
戰爭的殘酷，果然會讓人變得連妖怪都不如，這沒什麼可說。
倒是師徒四人在見到鎮集的廢墟后，有些嘆息，只是不知在嘆息百姓艱苦，還是抱怨又得風餐露宿。不過幾個妖怪大概根本無所謂，唐三藏，也是典型的狂信徒，信仰就是食量，信仰高於一切。
在廢墟過了一晚，四人開始攀山越嶺。
九曲十八彎的盤山路，不好走，可比起人力難渡的天塹，已經是坦途。
猴子耐不住寂寞，經常一個人駕著雲四處亂竄。
這次也不例外，而且他的確感知到了妖氣，所以先行一步打探去了。
菩薩只是勒令猴子幾妖不能以法力助唐三藏神行，卻沒有限制它們的法術，不然這路也不用走下去。
就在唐三藏剛剛走上棧道的時候，猴子已經飛過了一線天，來到了對面的高山絕壁上，看到了一戶坐落在懸橋另一頭的人家，這立刻引起了它的懷疑！
尋常山民，就算是一家青壯，也沒有在這種地方安家落戶的！
山裡也有地勢較為平緩的地方，可以用來開墾梯田，種植一些高粱玉米之類的農作物，這些也是山民們日常的主食，賴以繁衍生息的關鍵。
光靠著打獵，就算是最厲害的獵手，也肯定會被餓死，一頭大型野獸，光吃肉，都不夠一家人吃幾天，無視捕獵難度，山裡哪有這樣多野獸。
山民往往比平原的農民彪悍，並不是說他們就像電視劇里的山寨土匪一樣，天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這樣的生活只有那些混得風生水起的山寨中，起碼小頭目級別以上的匪首才能享用。
山民彪悍，不是因為吃得好，而是因為他們的生活環境更艱苦，被逼的不得不兇悍起來。
許多山民往往都好勇鬥狠，也是環境所迫。
若有可能，山民也喜歡肥沃的田野，而不是危險的大山。
那種絕壁之上，除非是吞雲吐霧的練氣士，不然哪戶人家敢在此落戶？
要不，就是有權有錢有勢的王公貴族，勞民傷財建了什麼山莊，有人上下往返伺候，每天的生活開銷都如流水一樣。
歷朝歷代，聽說過隱逸田園的，聽說過辟居幽谷的，跑到山裡做野人的，不多，跑到山頂做山頂洞人的，沒聽說過！
在這種地方，看到幾間規模不小的建築，就算看著再像民居，但凡有些閱歷的正常人，也要心生警惕。
孫猴子心中也生出了疑竇，卻並不畏懼。
因為它沒有感覺到附近有妖氣！因為它藝高人大膽！
為了保險起見，猴子眸光一凝，瞳孔中燃起了兩團金色的火焰，彷彿探照燈一般的掃視過去！
見到屋內的布置還算整齊，甚至有著不少擺設，紡織工具都有，就連猴子這個妖怪，也覺得奇怪。
在這種鬼地方，都能活得那麼有滋有味？
見多了怪事，又沒有發現什麼危險，猴子轉瞬又將一點疑惑拋到了腦後。
這個世界畢竟存在神仙妖魔，並不是只有凡人，凡是不能盡以常理度之。
又在山中繞了一大圈，之前感覺到的妖氣也變得淡不可聞，猴子才回返找到了唐三藏幾人，為他保駕護航！
攀山越嶺是一件辛苦的事，那不是走旅遊區的石階，是真得一點一點爬。
山中有路，還好一些，若是無路，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雖然有幾個妖怪幫忙，可走了一整天，唐三藏也沒有走到猴子提到的小屋。
猴子又一次滿山亂飛找吃的，這地方也不用化緣，都是難啃的野果。
一天兩頓都是野果，幾隻妖怪吃了心裡覺得苦澀，唐三藏也只能以佛經佐餐，免得吐出來。
猴子乖覺，之前就打了一隻野豬做牙祭，倒是吃飽喝足，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整個上午，師徒四人都在沉默中前進。
就在距離一線天峽谷不遠的地方，猴子再次感覺到妖氣，頓時向唐僧告了聲罪，駕雲而去。
也不管豬八戒在下面大呼小叫，說什麼讓猴子飛遠點找人化些素齋來吃，猴子此時心中不住冷笑！
連續兩天都感覺到妖氣，這顯然不是偶然！
「調虎離山？！」
猴子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可它還是毫不猶豫離開了。因為它對自己有自信，更因為，它其實並沒有多認可唐三藏這個師傅，未嘗沒有拿他當誘餌的意思。
當然，它也不會故意讓唐僧送死，不然不提緊箍咒這個遺留問題，僅僅是他齊天大聖的臉面，就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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