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大躍*進（上）

  因為有著同樣的理念，或者說妄想。


  羅蒙不知不覺也對新世界有了一定的歸屬感！

  比起輪迴空間，比起不停的廝殺，這樣的世界，或許才更適合他。


  一個有著英明領導者的、有著無限未來和無限可能的世界，才更適合成為羅蒙的家園！

  也許，羅蒙真的是天生的自然之子，懲戒殺伐，是自然之威，是自然的一部分，但不是自然的主體，更不是自然之愛。


  羅蒙想要的，是一個安定、穩定的生活環境，默默種田，默默發展，這一直是他的心愿。


  之前的奮鬥，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努力，所換來的力量，種種可怕的手段，也不過是為了，能擁有更多的保障，讓心靈留下一片安寧的自留地。


  不得不說，這過程，和初衷，是有些背道而馳的。


  然而無論過了多久，無論變了多少，羅蒙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初心。


  一旦有機會，他就願意重新拾起，那丟掉的果實，或許他從未真正將它丟棄。


  他執掌懲戒規則，包容自然之影，心中大愛，卻終究還是萬千生靈。


  有著羅蒙出力，新世界的發展，的確變快了很多。


  這倒不是說，他有著改變世界的偉力。


  而是身為強大的聖人，加上又有著認知和認同，所以他往往能用自身的一分力量，來推動整個世界一百倍、一千倍的發展。


  這就難能可貴了，也為他在眾神殿贏來了加分和喝彩。


  雖說靠著凌歧的眷顧，羅蒙同樣一躍就成為了眾神殿中的佼佼者。


  但若自身沒有能力，或者沒有將這種能力表現出來，那麼就算這眷顧再多，怕也難以服眾，終究要埋下隱患。


  世俗王朝，受眷顧最多的，若沒有能力，也無非一弄臣，成不了大器。


  在仙人的世界，只是靠著別人的青睞，若是自己不圖謀發展，到了最後，更會失去原有的一切。


  以羅蒙為例，若非他實力強橫，就算有著上位者的扶持，他又怎麼可能坐穩那位置。


  即使實力強勁，也不過是基礎之一，具體如何，還要看能力，否則也只是讓旁人口服心不服。


  幸好，羅蒙不僅有實力，更有能力。


  天羅世界，當已經成聖的凌夜和孫影，再次見到凌晝之時。


  他們萬萬想不到，外界傳說中的新晉聖人凌晝，已經和坐火箭一般，成為了巔峰聖人，甚至看起來還不是一般的巔峰聖人！


  這在他們看來，很有些不可思議。


  每個人的成就上限，從出生就已經註定，這說法有些誇張，但也不算太扯談。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天賦，家庭環境，先天資本，那些也可以看成，是每個人不同命運的一部分。


  心比天高，才高八斗，命比紙薄，這種人物，哪裡都有。


  凌晝已經算幸運了，靠著凌夜，成功上位，一步登天，不說徹底打破命運上的枷鎖，好歹也讓原本的命運小溪，變成了命運長河！


  但也只是這樣罷了，凌晝加上凌夜，即使命運互補，最終成就，也不過一資深聖人，過程中還有諸多磨難，這一點，沒有人比他們自己更清楚。


  然而，當凌夜用自己的方式，打破命運的枷鎖時。


  凌晝卻用赤裸裸的現實，給凌夜來了一記當頭棒喝！

  目瞪口呆的凌夜並不清楚，凌晝有這番成就，並不是主動打破命運枷鎖的回報，僅僅是受到了眷顧，分潤了一位超脫者的遺藏！


  凌晝分潤到的，還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卻也讓原本不過新晉聖人的他，瞬間有了聖人巔峰的實力，以及更強大的、媲美極道聖人的底牌！


  這很不可思議嗎？一點都不！

  一個要什麼沒什麼的凡人，若是硬被塞給一份不可思議的傳承，假如他不速死，恐怕很快也會讓一些看扁他的人，懷疑見到的種種都是幻覺。


  所謂命運，就是這樣，對於早就打破它的人，要重新將它打破，或者幫助別人暫時打破，無非就是將河裡的魚兒撈出來，再丟回去。


  這比魚兒靠著自己的力量躍出水面，不知要容易多少。


  雖然這兩者，都不是真正的跳出命運，無非是一時的超脫，但也算是打破了桎梏。


  比起凌夜在過程中的千難萬險，凌晝原本就是明智的。


  跟著一位堪稱命運之中最強大的存在走，當然會一帆風順，好處多多。


  那樣的存在，隨便從指縫裡漏出來一點點，都能讓聖人吃撐。


  至於凌夜和孫影，除非他們取得了連凌歧都瞠目結舌的成果，不然在現實面前，最多也只能贊一句精神可嘉。


  事實上，很多時候，現實本就和一些被人宣揚的中二精神，是背道而馳的。


  事倍功半，和事半功倍，攤開來說話，是個人就知道該怎麼選。


  其實這些道理，凌夜和孫影並不是不懂，但他們真的對那種什麼都被人安排好，什麼都要聽人擺布的生活，感到膩味。


  所以，震驚過後，凌夜也就平靜了，釋然了。


  每個人，都要對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


  這點擔當，凌夜還是有的。


  「嘖嘖，真不錯！」


  「比起我等拼死拼活，這果然才是明智之舉。」


  孫影的聲音在青蓮靈根自蘊的天地間回蕩，弄得同來的凌夜一時都有些無語。


  他和凌晝的關係畢竟不似孫影，其實並不壞，即使到了現在也是一樣。而且孫影走的是鬥勝之道，是狂徒之道，無法無天，目空一切，他卻不同。


  他走自己的路，最終卻成為了天羅世界的土著聖人，比其他兩位中的任何一位，都更像是本土的聖人。


  「凌晝，我們兩個，剛從域外歸來，本來是要幫你和域外的那幾位進行調停的。」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沒這個必要了。」


  「如果你想出手對付他們的話，我和孫影，都會支持你。」


  這話，就很有意思了，並不遮掩自己的來意，以及在見到凌晝后心態的轉變，有著首鼠兩端的嫌疑，但很坦然。


  這也和凌夜的立場有關，即便先前是為域外那幾位聖人做說客，他還牢記著自己的來歷，自己的使命。


  假如本方實力不佔優勢，打起來最好的結果也是天崩地裂，兩敗俱傷，那麼他不介意站到凌晝的對立面，強迫他和本土幾位聖人和平相處，因為他此時的根基、此時立身的根本，就是這片天地。


  但如果事情根本不是這樣，凌晝一個人就能滅掉所有土著聖人，那麼情況自然是另外一說。


  孫影這時微微撇了撇嘴，但也沒有出言反對。


  好歹，他也是眾神殿的一員。他和凌晝凌夜就算有矛盾，他就算再如何不喜歡凌歧，畢竟是凌歧創造了他，還有命脈捏在對方手中。


  比起那些隱居在三界外的「域外」本土聖人，他們幾個，才是真正的域外生命，特別是他，和這方世界的聯繫，是他們幾個裡，最少的一位。


  就算不考慮這點原因，孫影也不是那種膚淺到會因為些許隱藏的不滿而敵視同道的人。無端做出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那不是任性，而是白痴。


  孫影的狂，是因為勝戰之道、鬥勝之道，不是因為他有病。


  「這就是你們的來意？」


  這片天地間唯一的一株青蓮上，凌晝盤坐著，帶些默然看著凌夜。


  凌夜的話，其實並沒有什麼問題，畢竟無論是勸說，還是表達支持，他都有著自身明確的立場，而這立場和凌晝的立場，並不過於衝突，至少現在不衝突。


  但凌晝還是很失望，非常失望。


  這倒不是兩人面對著同樣的選擇之後做出不同決定的疏遠，而是原本親密無間的兄弟、甚至比兄弟還要親密的、一體兩面的同胞，最終卻越行越遠，變成了戰友袍澤、變成了朋友同道，這實在讓凌晝感到淡淡的失落。


  從陌生人到朋友，這是一種進步。從親兄弟變成了普通朋友，這就是可悲。


  「這就是我們的來意。」


  凌夜像是感覺到了凌晝淡淡的落寞，他沒有和孫影一樣將它無視，甚或和這猴子一般在心中嘲諷，卻也坦然受之。


  比起凌晝，凌夜又何嘗希望這樣呢？但這就是事實，已經成為事實！


  「對不起，我們總會面臨著不同的選擇，總是要變成另一個自己。」


  「這從開始，就已經註定，若不想漸行漸遠，就不該給予自由的選擇權。」


  「好在，至少我們還站在同一個圈子裡。」


  凌夜淡淡說著，這是心聲，原本無需透露，他卻還是表達了出來，這或許是在試圖挽回什麼，又或許只是在給自己一個交代和解釋。


  凌晝從青蓮上起身，這青蓮原本會是他最大的依仗和寶物，現在卻寶憑主貴，反而因為他，擁有了無限的力量和再次進化的可能。


  這些，原本凌夜也該是能享受到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你說得對，做的也沒錯。」


  凌晝為凌夜的行為和解釋定性，這非但沒有讓凌夜高興，反而讓他明白，過去已經成為過去，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