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看誰不著調
「他們的家人通知了嗎？」
「那是警方的事情。」
「可他們要見最後一面怎麼辦？」
董美麗的眼神有點不耐煩了，「你覺得他倆這樣，能讓家屬看到嗎？」
好吧，還是早點毀屍滅跡，只留下骨灰就好。
兩具屍體搬上手推車，一直推到電梯上，上到地面又推到後門，那輛拉屍體來的救護車還在等待。
救護車上，司機一邊摳腳一邊抽煙，還放著黃段子的二人轉。我無語的敲敲車窗，他看到我后趕緊將腳丫子從方向盤上放下來，下車打開車廂後門，幫我把兩具屍體扔上去。
「領導，是去火葬場不？」
看來他到輕車熟路，我好奇的問道，「你也是科里的？」
「什麼科？我就是被你們雇來專門開出的司機。」
意識到他只是普通人，我沒在多說，上了副駕駛坐好，救護車直奔火葬場。
幽靜的火葬場里一些披麻戴孝的人剛來，來個逝去的親人送最後一程。
救護車熟練的停到一個側門前，就是上次來燒鐵屍的那道門，司機下車使勁拍門。
「老張，東西送來了，趕緊開門。」
一個面容陰鷙的老頭佝僂著身子將門打開，我和他一人一具屍體拖了進去，那司機也想跟著，老張卻把手裡的裹屍袋往地上一扔，把他推了出去，有把門鎖上。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那麼好奇，就不知道好奇心會害死貓的。」
我和這老張上次見過，他又拎起裹屍袋一頭嘀咕著往前走，我總感覺這老頭奇奇怪怪的，沒多說話。
還是那單獨的焚屍爐，兩具屍體竟然全都塞了進去，我趕緊出言阻止。
「你這麼燒，到時候裝骨灰的時候，怎麼分啊？」
老張語調低沉，先是點燃了爐火，把屍體燒得蜷縮，這才說道，「怎麼燒也是一把灰，一家分點就成了。死了死了，一了百了，屍體都留不下，在乎那麼多幹嘛？」
我竟然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可這是對死者的極大不尊重，剛要在說什麼，他又開了口。
「你還是關心下焚屍爐上的鎮魂符吧，燒普通人的一個爐子也不知道誰手碎，把鎮魂符磨掉了一角，不趕緊補上，要出大事的。」
「鎮魂符，那絲啥東西？」
老張翻翻大白眼珠看看我，「我以前見過你們科的菜鳥，可你是我見過最菜的菜鳥。算了，我跟你們科長打電話吧。」
額！
我在次無言以對，老張不耐煩的一擺手，「行啦，這沒你事了，你先走吧。」
這破地方哥還不願意待呢，麻溜了離開，上了救護車讓司機送我回家，連法醫醫院都沒再去。
簡單的樓下吃點東西，上床補回籠覺，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愛咋滴咋滴。
剛躺下沒多一會兒，朦朦朧朧的要睡著了，電話鈴響起，一看是王鐵柱，只好接聽。
「來下植物園。」
說完他掛斷電話，我一咧嘴，早知道這樣，我讓那救護車直接送過去多好。植物園在西郊，我卻住南郊，整個大調角，打車都得二三十塊，心疼！
公事還是不能耽誤滴，這是道德問題，拿著人家工資，就得辦事。我利索的起身，洗了把臉下樓，猶豫了下是不是坐公交車，這裡沒有直達的，大不了在換車，可還是一咬牙打了輛出租。
植物園裡，那些五顏六色的帳篷已經被清空，更大的一片面積被警戒線圍起來。
我一到就看到王鐵柱壯碩的身軀趴在草地上正在找什麼，兩個漂亮姑娘路過時，看到他的姿勢還偷笑出聲。
我腦門冒黑線，不會是讓我跟傻叉一樣也趴草地上找東西吧？
走過去咳嗽一聲，「咳咳，柱哥，這是在幹嘛啊？」
王鐵柱立刻爬了起來，拍拍手又示意我靠近點，我只好鑽進了警戒線範圍里，站到了他的身邊。倆人的身材一對比，就是一個巨人邊上站個小矮人！
「在地上找找有沒有蟲子洞，不管是什麼蟲子，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這裡。」
我瞭然，他說的是實話，若是不找到蟲子，很可能還會死人。可趴地上找，這也太怪異了點。
「那些警察怎麼不幫忙找？」
這話一問出，王鐵柱立刻一瞪眼，「能讓他們找嗎？萬一真被他們找到，弄不好要死人的。」
「也對！」
我立刻爬到地上尋找，可接著竄了起來。
「不對！特么的萬一被我找到，我咋辦？」
王鐵柱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玻璃罐頭瓶塞我懷裡，「用這個扣住就成了。」
說完他轉身大踏步的走出警戒線，騎上他那輛破電動車要走。
「你幹嘛去啊？」
他向後擺擺手，「你先找著，我回家做飯。」
「我去你的！」
手裡的罐頭瓶就要扔向他，可人家已經騎著電動車走了，再看看手裡的瓶子，還貼著商標，就特么的一個普通罐頭瓶，這有用嗎？
拿出電話，跟董美麗撥打，很快接通。
「斌斌，找我幹嘛？人家正約會呢，有事一會兒說。」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我淚流滿面。你丫約會就直說吧，還問我幹嘛，問了也不等我說話，這是怎麼個意思？
我算看明白了，我這倆頂頭上司一個比一個不著調，跟著他倆混，以後可慘嘍！
工作還得干，一邊嘀咕著前晚別發現一邊趴在草地上找，看到一個小洞都心驚膽戰。乾脆找了個長樹枝，發現小洞就往裡捅，還好的是，什麼都沒發現。
下午時分，一輛黃色的推土機竟然來了，高聳的排氣管冒著黑煙，後面還跟著開騎著破電動車的王鐵柱。
「王鐵柱，我干你妹啊！」
我心中明白，又被這傢伙給耍了，推土機到了近前就放下前面的大推鏟，草皮翻滾著被鏟掉。王鐵柱下了電動車，眼睛死死看著被推土機肆虐過的地方，而我趕緊讓路，免得也被鏟掉。
推土機一直忙乎到日落時分，不光警戒線範圍之內的草皮被鏟掉了，就連周邊也沒放過，很多珍貴花草照樣一推平，可仍是沒有發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