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追根問底

  對於白雲汐的誘惑,小翠沒有半點動搖之意,倘若是白原讓她們閉嘴,那她們的嘴的確挺嚴實的。


  無論白雲汐怎麽威逼利誘,小翠都堅守著和白原的約定。


  小翠冷冷拒絕了白雲汐給出的條件,“小翠自幼過著清貧的日子已經習慣了,多謝王妃的美意。”


  “那你的兒子你也不打算要了,是嗎?”白雲汐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屋子裏頓時悄然無聲,壓抑的氛圍讓她們三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小羽也扛不住了,主動說道:“是老爺,老爺讓管家把小姐抱去了書房。”


  白雲汐又問,“我爹爹為什麽要把我抱去書房?”雖然白原將她抱走讓她躲過一劫,但那場大火充滿了蹊蹺。


  如果當時她還在,或許她的娘親就不會睡沉,更不會葬身火海。


  明珠和小羽都招了,小翠深吸了一口氣,回道:“因為老爺和夫人發生了衝突,不想讓王妃您看到,所以就讓劉管家把王妃抱去了書房。”


  白雲汐的心頓時被勒緊,“最後一個見過我娘親的人是誰?”


  “老爺!”


  小翠的回答讓白雲汐身上所有的神經都在此刻緊緊繃起,她竟然有些害怕,害怕繼續問下去,害怕知道事情的真相。


  倘若這場火真的和她爹爹有關,她該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最親的爹爹殺了最愛的娘親,如此荒唐的玩笑誰也不會信的。


  “爹爹什麽時候離開的?”白雲汐沉住氣,繼續問道。眼見事情的真相近在咫尺,她不能半途而廢。


  “亥時!”小翠的回答果斷而簡單。


  “大火是什麽時候燒起來的?”


  “醜時!”


  白雲汐鳳眸一轉,子時的時候她爹爹和娘親又在幹什麽呢?


  “爹爹離開之後去了哪裏?”


  “老爺離開柳園之後去了書房。”小羽小聲回答著,始終不敢與白雲汐對視。


  “爹爹離開之後,還有誰去過柳園?”


  三人同時搖頭,白雲汐盯著明珠說道:“明珠,你說。”


  明珠被白雲汐的目光盯得嚇破了膽,又擔心虎子的安危,隻能從實招來。


  “那日老爺離開之後,夫人一直在哭,柳園裏一直以來都是我們三人,還有明霞和鳴翠。除此之外,並無他人。”


  “那你可知道我娘親為什麽會哭?”在白雲汐的記憶裏,柳絮永遠都是和藹可親的笑著,她喜歡不停的叫‘小汐兒,小汐兒……’每次白雲汐聽到柳絮的呼喚,都會撲進她的懷裏,而柳絮總是笑開了花。她從未看到柳絮哭過。也無法想象那夜他們說了些什麽,以至於柳絮會放聲痛哭。


  明珠連忙搖搖頭,“奴婢,奴婢不知。隻是那夜老爺和夫人吵得很厲害,老爺還摔了一個花瓶,當我們進去收拾殘局的時候,夫人撲在床上痛哭。鳴翠讓我們收拾之後就退下,一直以來鳴翠都是夫人最信任的人,夫人說過,鳴翠的話就是她的話,我們隻能遵從。”


  小羽接道:“我們有些不放心,直到夫人開口,我們才回房睡覺。”


  小翠眸光一亮,“王妃若是不信,我們也沒辦法,我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


  不得不承認,小翠的確是個聰明人,總能在三言兩句間就避開話鋒。


  白雲汐信,卻不會就這麽讓她們三人離開。“明霞呢?你們誰知道明霞的下落?”


  明珠聽到明霞兩個字的時候,眸光裏都被恐懼占據,這兩個字好像她的噩夢一樣,讓她不能呼吸。


  看到明珠的反應,白雲汐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挖得越深,真相就越讓人畏懼。


  小翠回道:“夫人死後,老爺放我們離開了白府,他說,我們一直伺候夫人,不希望我們再伺候其他人,所以給了我們一人一些銀子。明霞離開白府不久後就病死了。”


  “什麽病?”


  “奴婢不知。”小翠的回答十分謹慎,“隻知她當時高燒不止,大夫也束手無策。”


  不知為何,當白雲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裏頭竟有些高興,她害怕聽到明霞死於非命。更害怕明霞的死和白原有關。


  小翠問,“我們可以走了嗎?王妃?”小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回想起剛剛吃的那些肉,不禁覺得心裏發慌。


  白雲汐遲疑了一下,她們三人的話沒有半點用處,她依然沒有弄清楚當年那場大火的起因,也不知道清秋苑裏的那個女人究竟是鳴翠還是她的娘親柳絮。


  深吸了一口氣,“你們走吧!”


  “那我們的孩子……”明珠是個慈愛的母親,無時無刻都關心著她的孩子。


  白雲汐一揮手,“把他們帶走!”


  三人大喜,如釋重負的離開了雅間。


  蕭墨初從屋外走來,“看來你並不滿意她們的答案。”蕭墨初對高冷勾了勾手指,高冷走過來,“派人跟著她們,有任何的異常即刻匯報。”


  蕭墨初又對白雲汐說道:“夏嫣然在隔壁等你等得黃花菜都涼了,你還不打算過去?”


  白雲汐冷傲的從蕭墨初身旁走過,在他身旁定住,說道:“不要為難那三個孩子。”


  白雲汐再次回到她們訂的雅間裏,夏嫣然長長吐了一口氣,“王妃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桌子上早已上好了菜,這夏嫣然倒是規矩,竟一筷子都不曾動過。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白雲汐客氣的說著。


  午膳之後白雲汐已疲乏為由回府,實則去了雲府,當她到達雲府大門的時候,輕輕推開門,門沒鎖,心中頓生警惕。


  她和月開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春花秋月似乎不在府中。


  白雲汐自言自語道:“春花秋月去哪了?”


  月開突然嗅了嗅,他閉上眼,一臉嚴肅。“是血的味道。”


  白雲汐臉色大變,快步走向大廳,隻見春花秋月被吊在大廳的橫梁上,滿身的鞭痕,衣服上被血染紅,奄奄一息。


  月開一刀砍斷繩子,將她們放了下來,掐著她們的人中好一會春花恢複了意識,當她睜開眼的一瞬間看到白雲汐出現在眼前,又是歡喜又是害怕。


  春花氣若遊絲的說道:“王,王妃,小心……”


  春花的話尚未說完,兩把錚亮的大刀同時架在了白雲汐和月開的脖子上。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隻要你放棄追查,就饒你不死!”這個聲音是一個約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的聲音,聲音渾厚而冷漠,殺氣十足。


  “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白雲汐麵不改色,一動也不動的說道,她知道她不能隨便亂動,她不知道這個殺手是誰派來的,更不知道殺手的目的,必須沉住氣。


  “你知道我的意思。”黑衣人冷冷說道,“你若繼續追查,我就先殺了她!”


  黑衣人的刀鋒突然指向了奄奄一息的春花,春花一臉平靜,毫不畏懼。


  “要殺就殺,哪來那麽多廢話!”春花不願成為白雲汐的累贅,甘願一死。


  白衣人刀鋒突然向前,白雲汐一聲大喝,“慢著!”


  她吞了吞口水,試探的問道:“你想讓我放棄追查十年前白府的那一場大火?”


  “你很聰明,不用我教你怎麽做。”黑衣人狡黠的目光從白雲汐身上掃過,“規矩的人才能活得長久。”


  白雲汐此刻除了心疼,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不願相信這群黑衣人是白原派來的,就為了阻止她追查十年前的那一場大火。


  “爹爹,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難道那場大火真的和你有關?不會的不會的……”此刻的白雲汐,陷入了無盡的掙紮之中,她不能為了一己私欲就害了春花秋月的性命。


  她閉上眼,重重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不再追查此事!從今以後,你也不得再找她們的麻煩!”


  秋月恢複了少許意識,聽到白雲汐的這番話,心中感激又激動,隻要白雲汐一句話,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黑衣人很是滿意,收了劍,當白雲汐回過頭的時候黑衣人就沒了蹤影。


  白雲汐癱坐在地上,好像被抽了魂似的沒了精氣。


  春花輕輕喚了一句,“王妃,我們,我們沒事,以後不要再為了我們向任何人妥協。”


  秋月十分讚同春花的話,跟著點點頭。


  白雲汐一咬牙,將春花從地上扶起,“月開,去請大夫。”


  月開不放心白雲汐一個人留下,白雲汐看出了月開的顧慮,鄭重說道:“放心吧,他們不會再回來了!”她堅信黑衣人不會傷她的性命,就好像她堅信她爹爹不會放火燒死她的娘親。


  她不信!

  月開眸子一垂,飛奔而去。


  白雲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春花秋月扶上床,安慰道:“你們二人好生休息,什麽都不要想,隻管好好養傷。等你們的傷好了,本宮還要你們繼續為我做事。”


  春花艱難的笑了,“春花願意永遠追隨王妃!隻要王妃一句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秋月附和道:“秋月也願意誓死追隨!”


  她們二人身受重傷,說話的語速很慢,但她們眼神裏的真摯和忠誠,白雲汐都看在眼裏。


  “娘親,告訴我,我真的要放棄嗎?”白雲汐在心中默默說道,望著屋頂的橫梁發愣。


  她怕,怕失去她最親最愛的人!她怕揭露事情的真相!


  不安和恐懼湧上心頭,隨時都會將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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