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流雲軟鞭

  白雲汐心頭感動,撲進了蕭墨初懷中,蕭墨初的心跳很平穩,他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旃檀香味。


  這是白雲汐熟悉又讓她十分安心的香味。


  第二天的時候,高冷來報,“啟稟王妃,孟遠的屍體不見了。”


  白雲汐醒來的時候蕭墨初就已去早朝,她正在用早膳,聽到高冷的這番話時差點被嘴裏的糕點噎住,她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問道:“不見了?去哪了?”


  高冷連連搖頭,月開則道:“屬下認為昨日之事有些蹊蹺。”


  白雲汐示意月開繼續說下去。


  月開又道:“倘若這一切真的是孟遠所為,究竟是為什麽?他的目的是什麽?屬下曾派人查過,查不到任何與孟遠有關的消息,他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個人,屬下懷疑,孟遠並非真的凶手,隻是一個替罪羊。”


  當月開說出‘替罪羊’三個字的時候,白雲汐的右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高冷緊接著說道:“屬下也派人查過,大雁山根本就沒孟遠這個人,經常去大雁山砍柴的村民稱他們從未見過孟遠,更不曾聽說過大雁山有這樣一個行蹤自由不定的獵人。”


  白雲汐豁然抬起頭來,“還有嗎?”


  月開和高冷同時搖頭,月開又道:“此事是否繼續追查?”


  白雲汐鳳眸一低,倘若孟遠真的不是凶手,那她就成了凶手,因為她親手殺死了孟遠。


  “查!當然要繼續查下去!”白雲汐冷冷說著,她差點就信了春花秋月的死真的隻是一起劫財劫色的命案,事情遠遠不是她所想的那般簡單。


  然而此刻白雲汐的心中竟有些慌張,她殺了人,殺了一個無辜的人!

  月開似乎看出了白雲汐心中所想,說道:“李廣田李大人明知我們要徹查此事,卻將我們引向孟遠,這件事或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查錯了方向,我們真正應該查的是刑部李大人李廣田。”


  若不是月開提起,白雲汐險些就忘了李廣田。


  昨日他們去刑部的時候,李廣田說話吞吞吐吐,有所隱瞞,然而她因為春花秋月的死被蒙蔽了心智,完全將此事拋之腦後。


  白雲汐突然站起身,“去刑部!”她得去會會這個李廣田。


  高冷道:“王妃,王爺尚未回府,待王爺下朝之後再去也不遲,況且刑部李大人此刻也在早朝。”


  白雲汐閉上眼,冷靜了一下,此刻她腦子就跟漿糊似的,一片混亂,她需要休息。


  月開道:“王妃,早膳後你再休息一會吧,屬下擔心你的身子受不住。”


  月開一向沉默寡言,如今說出這樣的話來,讓白雲汐震驚不已。


  白雲汐沒有多說什麽,用過早膳之後她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屏退了春兒和冬兒,更不允許月開和高冷靠近。


  她坐在床邊,一隻手撐著下頜,發呆了好一會。


  此時是嚴冬天氣,天氣雖已放晴,然時而又寒風拂過,依舊是刺骨的寒冷。


  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就是新年,這一年即將過去,她定要在最後這半個月找出殺害春花秋月的凶手。


  白雲汐閉上眼,仔細整理了一下這些日子發生的點點滴滴,如今嫌疑最大的莫過於離魂和蕭景深。


  自從小鬧回到鬼村之後,離魂再也沒有出現,春花秋月失蹤的時候,白雲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離魂,不過從現在這些線索看來,此事與蕭景深的牽扯最深。


  蕭景深!蕭景深!

  白雲汐一遍又一遍的念著這個名字,她豁然起身,推門而出,高冷和月開都守在門口,見到白雲汐打開門的瞬間有些震驚。


  高冷文,“王妃,時辰尚早,你何不多休息一會?”


  “準備馬車,進宮!”


  白雲汐手中抱著玲瓏琴,眸光犀利,是時候進宮一探了。


  高冷不解,“王妃不是說過要去見刑部李廣田嗎?”


  白雲汐朱唇一勾,“本宮發現了更重要的線索。”


  高冷一聽,高興的問道:“是什麽線索?”


  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隨即注意到自己的身份,立馬低下了頭。


  “王妃懷疑這一切都是太子所為?此時進宮是想會會太子?還是想和太子正式撕破臉?”月開一語點破。


  高冷更是愣住了,“不行不行!王爺不在,王妃就更不能去見太子了。”於高冷而言,蕭景深這個人,不僅好色,手段殘忍暴戾。白雲汐的美更是滄水國出了名的,蕭景深絕對算不上一個好人,他是太子,東宮都是他的人,他們三人單槍匹馬的去,怎麽說都是處於絕對的弱勢地位。萬萬不敢冒這樣的險。


  當他回想起蕭景深的行事手段的時候,眼睛瞪得老大。高冷突然猛地一下拍了拍他自個的額頭,驚道:“我想起來了。”


  “你想起了什麽?”白雲汐問。


  “太子,太子平日裏喜歡用鞭子抽打犯錯的宮女和太監。他有一條流雲軟鞭,是太子二十歲生辰的時候,皇上賜給他的禮物,太子十分喜歡,流雲軟鞭一直都隨身攜帶著。”隻可惜他卻無緣看見。


  他驚奇的說道,一想到那血腥的場麵,眼前頓時浮現出他見到春花秋月屍體的那一刻,隻覺得人慘不忍睹,無法繼續說下去。


  “還有呢?他用的流雲軟鞭可有什麽特征?春花秋月身上的鞭痕大小你可還記得?倘若找到蕭景深常用的流雲軟鞭,你能否指認出那就是殺害春花秋月的凶器?”白雲汐十分激動,連珠帶炮的說出一大堆疑問。


  高冷一臉為難,“屬下,屬下不敢保證。”他見過流雲軟鞭,然而平日裏都被蕭景深當做腰帶綁在腰間,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流雲軟鞭有兩根手指並列的寬度。高冷仔細回想了一下春花秋月身上的傷痕,那些傷痕似乎都是一大片連在一起的。


  他努力回想著,然而太過急切,越是想記起些什麽,就越是想不起。


  白雲汐不打算繼續為難高冷,抱著玲瓏琴的手一緊,“若想找出真凶,唯有進宮!”


  白雲汐抱著玲瓏琴已大步向大門方向走去,這一次高冷和月開都沒有阻攔,而是迅速的跟了上去,因為他們的心情也十分急切,想揭露事情的真相。


  皇宮,白雲汐已記不得這是她第幾次進宮了,她前世曾是皇後,住在鳳棲宮裏,而非現在的皇後高月所居住的慈寧宮。


  白雲汐剛下馬車,就被一群侍衛攔住,這些侍衛直接爆出了身份。


  “參見九王妃,皇後娘娘有請!”


  白雲汐抱著玲瓏琴的手一緊,她的行蹤已被高月完全掌握,換句話說,九王府裏有奸細。


  白雲汐麵不改色,淡淡說道:“皇後可有說過所為何事?”


  其中一個領頭的回道:“皇後娘娘吩咐我等宣王妃進宮一敘,並未道明所為何事。”


  高冷疑心重,擔心高月對白雲汐下手,試圖婉言拒絕,說道:“靜妃娘娘還在慈安宮裏等著,今日九王妃不得空,改日定會向皇後娘娘賠罪!”


  侍衛道:“靜妃娘娘也在慈寧宮裏,此刻正與皇後娘娘在賞花。”


  白雲汐倒是想看看高月究竟想幹什麽,不再拒絕,而是說道:“帶路吧!”


  高冷還想說什麽,卻被月開阻止,這是皇宮,靜妃也在慈寧宮,就算高月存了什麽歹心,也不會當著靜妃的麵下手。


  慈寧宮,莊嚴肅穆,高月不喜熱鬧,所以慈寧宮裏的這些宮女太監,不得大聲說笑,一旦被發現,嚴懲不貸。


  如侍衛所說,靜妃也在慈寧宮裏,不過並不是在賞花,而是正在和高月對弈。


  白雲汐恭敬的行了一個禮,“兒臣參見皇後娘娘,母妃!”


  靜妃一看到白雲汐,臉色微變,錯愕道:“汐兒,你怎麽來了?”


  皇後一臉媚笑著放下了手中的黑棋,“是我讓她來的。”


  高月麵色和藹的一揮手,“起來吧!快起來吧!”


  “兒臣謝過皇後娘娘!”


  高月嗔道:“九王爺初兒雖然不是我所生,但我與靜妃向來姐妹情深,你又是白丞相的千金,在本宮麵前,不必多禮!”


  “是!”高月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白雲汐心裏清楚,在皇宮裏,禮數是必不可少的,她若不想惹火燒身,自然要盡可能的不落下任何把柄。


  高月柳眉一皺,“看起來九王妃很怕我。”她笑了笑,對白雲汐揮手道:“來,快過來,本宮正在和靜妃對弈,你且過來幫本宮瞧瞧,如何才能贏得了這一局。”


  白雲汐如高月所說,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然而她心中並無畏懼之意,隻是不想衝撞了高月,落人口舌。


  當白雲汐走到棋盤邊上一看,高月的黑棋與靜妃的白棋勢均力敵,兩人皆有防有攻,誰也沒落下風。


  不過高月是後宮之主,自然不願意被她這麽多年的最大的敵人靜妃贏了這一局。


  白雲汐本想說她不善於對弈,突然又想起她是滄水城出了名的才女,琴棋書畫無所不能,雖然她自己倒沒這麽覺得,不過這都是其他人對她的評價。


  白雲汐鳳眸鎖定在棋局之上,遲遲沒有開口。


  高月突然笑了,“本宮差點忘了,九王妃是靜妃妹妹的兒子,九王妃不會因為這曾關係就不願意幫本宮贏這一局吧?”高月話中有話,白雲汐和靜妃都知曉她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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