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波濤洶湧

  白雲汐回頭掃視了一番,從夜空來看,此刻已是三更天,客棧裏這麽晚了磨刀做什麽?

  她心中好奇,卻又無比忐忑不安著,踟躕著一步步順著磨刀聲的方向尋去,一路左拐下了樓,突然前方傳來腳步聲,白雲汐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貼在了漆黑的牆上。待那人離開之後她方才鬆了口氣。


  隱隱之中,白雲汐心頭浮現一絲不安,這個客棧裏住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聚集著各種身份的人,她必須更加小心。


  當她尋著磨刀的聲音,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廚房,白雲汐沒有進去,而是貼在門外向廚房裏望了一眼,廚房裏有人,不止有一個人,約莫四五個。


  廚房裏有人在斬肉,當斧頭砍在木桌上,發出極大的響聲。


  白雲汐的心隨著斬肉的聲音時而緊張起來,廚房裏彌漫著一股刺耳的血腥味。


  這麽晚了,這些人為什麽還在幹活?

  雖然這家客棧生意不錯,可現在是三更天,是正常的休息時間。除非大半夜的還有客人要點吃的。


  正當白雲汐凝思出神的事實,突然有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的心在刹那間高度緊繃,甚至不敢回頭,直到身後傳來紅娘的聲音。


  “公子,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白雲汐緩緩回過頭來,隻見紅娘一襲紅裙,頭上隻有一支樣式簡單的木釵,正勾人的媚笑著。


  白雲汐努力擠出一抹笑意,她佯裝出饑餓難忍的模樣,摸了摸肚子,“大半夜的餓著睡不著,所以尋思著來廚房裏找些吃的,沒想到老板娘這麽晚了也沒睡。”


  紅娘嬌媚的走到白雲汐身前,倚靠在泛白的木門上,雙手抱在胸前,麵露勾人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不知公子想吃點什麽?不管你想吃什麽,隻要是我這裏有的,必定會滿足公子的需求。”


  白雲汐客氣的笑了,“夜已深,就不麻煩他們了,隨便拿些能吃的東西就可以。”


  紅娘笑,“公子果然是一個豪爽之人,隻是這裏冰天雪地的,公子為何要到這來?是為了尋人還是為了來賞景?”


  “這裏冰天雪地,三十裏內沒有一戶人家,老板娘生得如花似玉,為何又要留在這個地方?”


  麵對白雲汐的反問,紅娘開心的笑了。


  “公子真是一個有趣的人,我喜歡和公子說話,用過夜宵後,公子若是無事的話,不妨來我房間小酌一杯。”


  紅娘的臉上萬種風情,甚至比風塵女子還要魅惑三分。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勾人心魂,隻一眼,就足以讓人陷入她百媚千嬌的柔情裏。


  白雲汐笑而不語,沉思了一番方才說道:“不知這個客棧多少年了?”


  “我打小在這長大,約莫三十年了吧,或許更久。”


  “你從未離開過這裏?”


  “離開?”紅娘嫣然一笑,“我師父說外麵壞人多,我心善,在外麵晃蕩會吃虧的,隻有永遠留在這裏,我才能永遠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是這家客棧的主人,所有人都要聽從我的吩咐,我喜歡這種感覺。”


  至高無上的權利,高高在上的地位,想必普天之下沒有幾個人不喜歡吧。


  紅娘不過隻是芸芸眾生中的一人,就連白雲汐她自己,依然渴望著權利和地位。她淺笑道:“夜已深,煩請老板娘派人給我送些吃的來,外麵天寒地凍的,我就先回屋等著了。”


  紅娘連連點頭,“好!好!吃的隨後就來。”


  白雲汐麵色嚴肅的走在回房的路上,倘若月開和妙筆生花都沒回來,她就真的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她剛回房間,就有店小二送來一些酥餅,以及一疊花生米和一瓶美酒,笑嗬嗬的說道:“老板娘說,請公子好好享受,若是還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


  白雲汐道了謝,隨即關上了門。


  然而她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月開和妙筆生花,直覺告訴她,他們出事了。


  她再次推開門,廚房的方向依然還有磨刀的聲音。這一次她沒有去廚房,而是去了老板娘的房間。


  她趔趔趄趄的來到老板娘的房間外,房間裏的燈亮著,明晃晃的,很是耀眼。


  然而燈光映射在門上,卻出現了三道人影,從人影可以分辨其中一個是女人,還有兩個是男人,那兩個男人的身影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當白雲汐漸漸靠近,聽到了房間裏傳來的聲音,徹底愣住了。


  在老板娘房間裏的那兩個男人,正是她在苦苦尋找的月開和妙筆生花。


  隻是白雲汐不明白的是,他們怎麽會在這?

  正當白雲汐趔趄著繼續靠近的時候,突然被人一掌劈在後頸窩上,眼前一黑,頓時就沒了意識。


  夜黑風高的客棧外,一襲玄衣負手而立,銀色的雪花一望無垠,看不到盡頭。翛翛然,雪落無聲,寒意卻入骨的涼。


  妙筆生花一身白衣站在玄衣男子身後,畢恭畢敬,甚至不敢多說什麽。


  直到玄衣男子開口問道:“都安排好了嗎?”


  他輪廓分明,如刀削般生硬,金色狐狸麵具下的那雙眸子裏映射著眼前的茫茫白雪,折射出別樣的光輝。


  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讓人望而敬畏的氣息。


  妙筆生花低垂著頭,從他畢恭畢敬的臉上不難看出他對眼前這個男子的敬畏之心。


  “都安排好了。”


  隻見金色狐狸麵具下的那雙眸子裏含著如春風般溫暖的笑意。


  “很好,明日,我要你明日就放出消息,從此這個世上,再無白雲汐,也再無雲朵,隻有鬼王妃!”


  他一字一句,說得十分緩慢,對這一切,更是有十足的把握。他計劃了這麽久,終於,可以實現了。


  從此以後,她將會永遠留在他的身邊,這就是他唯一想要的結果。


  他日思夜想的人兒,他深愛著的那個女人,終於要來到他的身邊,他的內心無比激動,甚至能從他的眼神裏能看出淡淡的笑意。


  妙筆生花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但對於慕容書的命令,他不敢不從。


  “是!”除了遵從,他別無選擇。


  不遠處,白紫雲一襲紫色長裙,外麵罩著一件白色的狐裘,她笑盈盈的朝著慕容書走去。


  “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各不相幹。”


  慕容書唇角一勾,“隻怕有些難。”


  慕容書已經查出是白紫雲劫走了白雲汐,並毀了她的容貌,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他眸子一斜,妙筆生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了腰間的佩刀,抵在了白紫雲那光滑潔白的玉頸上。


  白紫雲的眸子裏沒有絲毫的畏懼之意,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我早已料準你會有此舉,隻是,你若殺了我,她也活不成,你可要想清楚。”


  慕容書臉色微變,“你對她做了什麽?”


  白紫雲勾唇一笑,“你能和端木磊合作,難道我就不能和他合作了嗎?你和端木磊合作讓蕭墨初醉生夢死,我不過是給她吃了一顆穿腸爛的毒藥罷了。不過你放心,隻要我能安然回去,她也會好好的活著。”


  “你這是在威脅我?”慕容書淩厲的眼神中迸射出一抹寒光,他是慕容書,是鬼王,又豈能被一個女人威脅。


  白紫雲一聲輕笑,“你錯了,我並非是要威脅你,這隻是一場公平的交易,我們各取所需。誰也不會吃虧。你放了我,也是救了她。你若不顧及她的性命,大可殺了我。”


  白紫雲之所以敢這麽肆無忌憚,不過就是看準了慕容書對白雲汐的感情,她堅信,一個男人若是深深愛上了一個女人,就會甘願為了那個女人付出一切,乃至生命,也在所不惜。


  而慕容書又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更是如此。


  果然,慕容是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冷冷說道:“趁我還沒改變主意,立刻從我眼前消失。”他不能確定下一秒不會因為憤怒殺了眼前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白紫雲高傲的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消失在茫茫夜色裏。


  妙筆生花走上前,恭恭敬敬的問道:“鬼王,是否要殺了她?”


  “派人跟著她將解藥取來。”


  “是!”


  寒風大起,吹起枝椏上的白雪搖曳生姿。


  客棧裏,燈火輝煌,不知什麽時候開始熱鬧起來。


  月開幾乎找遍了所有的房間,都沒有找到白雲汐,恍若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當妙筆生花頭上覆滿雪花走進去的瞬間,月開立馬迎了上去。


  “公子失蹤了。”他有意壓低了聲音。


  妙筆生花道:“我已經在四周找過了,沒有任何發現。”


  月開臉色一沉,無比嚴肅。他夜半聽到了磨刀聲,所以才離開了房間,沒想到再回到房間的時候,就沒了白雲汐的蹤影。


  在月開身後,一個粗獷大漢突然將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語氣不善的說道:“這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勞資還要睡覺,你弄出這些劈裏啪啦的聲音,是想找死嗎?”


  這個粗獷大漢臉上長了一圈胡須,濃眉大眼,一臉凶神惡煞的,看起來並不友善。並不是個好惹的主。


  此刻月開心情不佳,下意識的握住了劍柄,卻被妙筆生花將他的劍柄給推了回去,並示意他不要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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