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決戰
白雲汐一臉悲戚,她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
蕭墨初和端木磊從小一起長大的地方,長公主府!
她眸光一亮,已無暇顧及太多,飛速趕往長公主府。
到達長公主府時,華燈初上,在長公主府外,掛滿了白色的燈籠。
第一眼看去,就讓人心中產生極為不適的感覺。
白雲汐心頭一沉,不停暗暗祈禱:墨,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
提步上前,長公主府,二十多年未曾有人居住,可走進去後卻給人一種,這裏一直都有人住著的感覺。
府苑內打掃得極為幹淨,到處都掛滿了燈籠,鋪天蓋地的一片白色映入眼簾。
端木磊這是想幹什麽?白雲汐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從長公主府的布置來看,並不是什麽好事。
越往裏麵,隱約間聞道了燒香的味道,自從慕容書把功力傳給白雲汐之後,白雲汐的嗅覺就變得極為敏銳,她跟著燒香的味道一路走去,最終到達了內院的祭祀廳裏。
內院更是被燈籠映照得燈火璀璨,目光所及之處,和白日幾乎無所差。
白雲汐遠遠站在回廊的一個轉角處,遠遠望去,依稀可以看到祭祀的亭子裏有兩個人影。
端木磊的紅衣非常顯眼,蕭墨初一襲黑色的滾袍在端木磊紅衣的映襯之下,也是異常的顯眼。
她本要衝上前去,剛踏出一步就頓住了腳步。
以端木磊的功夫,白雲汐尚未靠近,蕭墨初就會被他下毒。她不能冒險。
究竟要怎麽做?白雲汐陷入了無比糾結的狀態,她要在保全蕭墨初的情況下打敗端木磊,最好的法子就是能讓蕭墨初對端木磊提高警惕,勿要被端木磊下毒。
正當白雲汐凝思的時候,高冷突然趕了來,他在白雲汐身後輕聲說了一句,“娘娘,現在怎麽辦?”
遠在祭祀廳裏跪著燒紙的端木磊耳朵動了動,敏銳的目光瞥向了白雲汐和高冷所在的方向,白雲汐連忙拉著高冷隱入進黑暗的角落,更是凝神屏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端木磊唇角勾起一抹極為不悅的小意,他最討厭在他給他父母燒紙的時候,出人出現打擾。
他眸子半眯著,殺氣十足。
蕭墨初也注意到了端木磊的異常,順著端木磊的目光看去,卻什麽都沒看到,不過以端木磊謹慎的行事作風,必定是看到了什麽,蕭墨初心中第一個就浮現出白雲汐的身影。
端木磊大聲吆喝道:“既然都來了,何必在那躲躲藏藏,出來吧!”
高冷和白雲汐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高冷在猶豫,然而他將最終的決定權交給了白雲汐。
遲疑了一番,白雲汐緩緩從黑暗的角落裏走了出來。因為她知道,端木磊已經發現了她的蹤跡,根本就騙不了他,與其如此,不如現身,也好讓蕭墨初時刻提高警惕之心。
她從黑暗裏走來,她身著一襲白衣,在晚風的撩撥之下,白衣袂揚,隨風亂舞。她在燈火的映照之下,那一張無比醜陋的臉頰卻顯得無比的淡定從容。
她手裏抱著玲瓏琴,玲瓏琴也要比她美出一千倍,一萬倍。
她緩緩挪步至蕭墨初身側,主動將玲瓏琴遞給了蕭墨初,然後給長公主蕭景陽和端木雄上了一炷香。
從頭到尾,端木磊都沒有說話。
蕭墨初卻道:“汐兒,你來做什麽?”
白雲汐突然拉著蕭墨初退到十米之外,順勢坐在了一個欄杆上,隨手拿過蕭墨初懷中的玲瓏琴,然後將玲瓏琴擱置在大腿上,迅速撥動琴弦,一曲震撼十足的《勾魂曲》從她十指間傾瀉而出。
白雲汐不停加大撥動琴弦的力度,快如閃電,風馳電掣。刹那間電光火石,亂做一片。
起初端木磊還算淡定,甚至對白雲汐琴音不屑一顧。因為他自信白雲汐的琴音不過就是一個助興的曲子,根本就傷不了他。然而白雲汐加大力度和速度時,他臉色已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就連白雲汐身側的蕭墨初和高冷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白雲汐並未因此而停下,她不能停!她不能!
好不容易控製住端木磊的思想,她又豈能半途而廢?
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漸漸的,端木磊狠狠瞪著白雲汐的眸子已開始扭曲。
他似乎拚力想向白雲汐撲去,然而白雲汐這不是一曲簡單的《勾魂曲》,在讓人意識沉迷的同時還帶有極強的殺氣。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琴音很柔和,並沒有太大的殺氣,然而試圖和琴音抵抗,隻會遭到琴音的反噬。端木磊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蕭墨初和高冷以及痛苦不堪,白雲汐雖然心中不忍,但是她不能停,隻能繼續彈奏。
端木磊的袖子裏突然飛出一把飛刀,直直朝著白雲汐刺去,白雲汐對著那飛刀撥動琴弦,飛刀頓時被琴音震懾,反彈而去。
端木磊用內力控製著飛刀,飛刀墜落的瞬間,他也被琴音所傷。
然而就算端木磊沒有半點功夫,依然是一個危險人物。
不能給他任何機會,否則,他們三個人都有可能中毒。
思及此,白雲汐絲毫不敢放鬆警惕,隻能繼續加快彈琴的速度,最後端木磊痛苦的抱成了一團,而在白雲汐身側的高冷,已痛苦的跪在了地上,強勢的琴音不停入侵者他的大腦,最後他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距離她最近的蕭墨初也沒好到哪去,此刻正麵色痛苦的低垂著頭。
白雲汐彈琴的手情不自禁的放慢了速度,看到蕭墨初和高冷也受到琴音的折磨,甚至比端木磊更痛苦,她無法再繼續,她這樣不隻會殺了端木磊,也會殺了蕭墨初和高冷。
琴音漸漸低沉,蕭墨初蹙著劍眉,對白雲汐吼道:“汐兒,不要停!不要!”
高冷也在此刻說道:“娘娘,不用管我……”他說出這句話時十分的痛苦,腦袋像要炸開了似的。
白雲汐一咬牙,“墨,我不能!”她怎麽能親手殺了她最愛的男人?她怎麽能殺了高冷?
她做不到啊!
就在白雲汐萬分糾結之際,琴音的威力漸漸減弱,而端木磊也趁此時機突然飛身上前偷襲。
他手裏拿著匕首向白雲汐刺去,白雲汐撥動琴弦,他騰空躍起,順利躲過琴音,再次飛身刺來,白雲汐躲過了端木磊手中的匕首,誰知端木磊衣袖裏突然飛出一排銀針。
端木磊在襲擊白雲汐的同時,也向蕭墨初下毒,白雲汐為了救蕭墨初,中了端木磊的暗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端木磊根本就沒想傷害蕭墨初,他剛剛不過是裝腔作勢讓白雲汐分心罷了。好一招聲東擊西!
她柳眉一緊,十指飛快的撥動琴弦。
端木磊並不戀戰,一個轉身,身影如鬼魅一閃,在落地時已躍到屋簷之上。遠遠傳來端木磊那狂妄而空蕩的聲音,“白雲汐,我真是小瞧你了!不過那又如何?你隻有一把玲瓏琴,而我的毒,卻有千千萬萬種。隻一種,就能取了你的小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遠,漸漸消失。長夜星空,白色燈籠籠罩的長公主府,又平添了別樣的詭異。
白雲汐端坐著,抱著玲瓏琴麵無表情,確定端木磊已經離開,方才放鬆了幾分。
就在她抱著玲瓏琴起身之際,胸口突然像針紮了似的,猛地吐出一口殷紅的血來。
蕭墨初撲上前,“汐兒!”
他手疾眼快的接住了直直倒下去的白雲汐,劍眉低蹙,緊張的呼喊著,“汐兒,汐兒,你怎麽了?”
白雲汐隻覺得她的心口好疼,疼得她的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整個身體抽搐。
“墨……”她艱難的叫了一聲,捂著心口更是不能說話。
蕭墨初慌了,亂了,失了分寸,不停大吼道:“汐兒,你怎麽了?怎麽回事?你哪裏不舒服?我馬上帶你去找大夫!”
他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白雲汐的身上,然而白雲汐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毒!是毒!
端木磊!端木磊!你這個混蛋!你給我回來!蕭墨初歇斯底裏的嘶吼著。
他恨恨的瞪著端木磊離開的方向,一聲大喝,“啊……”他就像一隻被逼急的獅子,獸性大發,他的聲音威震四方,隱隱可見院子裏的燈籠不停晃動著。
高冷也衝上前來,圍在白雲汐身旁,不停呼喊道:“娘娘,娘娘!”
白雲汐隻覺得心口太痛,她一隻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拚盡全力的去撫摸蕭墨初的臉頰,就在她的手觸摸到蕭墨初的薄唇時,全身仿佛被掏空了似的,雙手無力垂下。
她累了,她實在是太累了。她已經無力再支撐她的身體!
“汐兒!汐兒!”
“娘娘!”
“醒醒!你快醒醒!”
……
在白雲汐失去意識的瞬間,她聽到了蕭墨初和高冷的呼喊聲此起彼伏,他們不停呼喊著她的名字,大叫著,悲傷,痛苦,她都聽到了。
然而她太累了,她已經沒了回答的力氣,甚至沒了睜開眼睛的力氣。
迷迷糊糊中,白雲汐仿佛又回到了被火燒的瞬間,她在大火裏苦苦掙紮,痛苦,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像要把她的身體給撕裂開來一樣。
她隻覺得好難過,好難過,恐懼,絕望,仿佛隨時都會窒息,隨時都會死去,被死亡氣息深深籠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