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死嬰

  然而這一切,蕭墨初並不知曉,他隻當白雲汐害怕,所以才如此抗拒。


  他對李銘點了點頭,示意李銘動手。


  白雲汐突然痛哭出聲,剛剛白紫雲將匕首紮進她的肚子,她都能忍住沒哭,可這一次,她忍不住了。


  蕭墨初不停撫摸著白雲汐的額頭,不停安慰道:“不怕,不怕,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白雲汐嘶啞著聲音,哀求道:“墨,求求你,不要,不要動我的孩子。”


  白雲汐哭得肝腸寸斷,蕭墨初更是心疼了幾分。


  “汐兒,這樣下去孩子會沒命的,相信我,相信我好嗎?我跟你一樣,我也想救我們的孩子。那是我們的親骨肉啊,我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他……”


  蕭墨初有些哽咽,他是皇上,是一國之君,可此刻,他隻是一個擔心妻兒安慰的丈夫。


  白雲汐依然不肯。


  產婆道:“皇上,此事耽誤不得,還請皇上盡快決定。”


  李銘也道:“皇後娘娘已經元氣大傷,微臣還有一些麻藥,不會痛的。”


  李銘一邊說著已從藥箱裏拿出了一袋麻藥遞給了蕭墨初。


  蕭墨初接過麻藥,明明隻是小小的一包,卻是如此的沉重,他將麻藥放在白雲汐唇邊。


  白雲汐不停搖頭,不停哀求著,“求你不要,不要!”


  蕭墨初痛下心來,用麻藥將白雲汐迷暈了過去。


  李銘立刻抓緊時間,一炷香後,李銘從白雲汐肚子裏取出一個嬰兒,是個男孩,可是嬰兒拿出來後,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李銘蒙了,蕭墨初也愣住了,一旁的產婆連忙說道:“有些小孩剛出生,不愛哭。”


  她一邊說著,已在嬰兒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然而嬰兒還是沒有發出任何的哭聲。


  一時之間,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而蕭墨初的臉色,更是陰冷得可怕。


  沒有人敢去看他的臉,包括高冷在內。


  蕭墨初墨玉般的眸子一沉,接過嬰兒,探了探鼻息,手就那麽頓在了半空。


  李銘來不及多問,立刻為白雲汐縫合。否則大出血,白雲汐將性命堪憂。


  蕭墨初回過頭看了看白雲汐,又看了看懷裏的嬰兒,好一會都沒說話。


  直到一炷香後,蕭墨初懷裏的孩子依然沒有半點反應,李銘已為白雲汐縫合完傷口,所有目光都看向了蕭墨初,等著蕭墨初處理此事。


  蕭墨初就那麽怔怔的站著,不動,也不說話,也沒有人敢主動跟他說話。


  氣氛很詭異,也很壓抑。


  許久,蕭墨初突然將懷中的嬰兒遞給了高冷,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高興,也沒有憂傷,就那麽淡淡的。


  “高冷,將他帶走,好好安葬。”


  高冷濃眉一緊,“皇上。可是,皇後娘娘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


  蕭墨初歎息了一聲,“沒有看見,就能少幾分傷痛,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汐兒。”


  高冷低垂著頭,蕭墨初的話他無法反駁。恭敬的行了一個禮,抱著嬰兒迅速離開了鳳棲宮。


  白雲汐醒來已是夜幕時分,房間早已被宮女清掃過,隻不過還殘留了一些血腥的味道。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的孩子呢?”


  蕭墨初早已屏退了眾人,獨自一人守在床邊,直到白雲汐醒來。


  他緊握著白雲汐的手,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說道:“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二字,終究是無法說出口。


  白雲汐的心懸在了嗓子眼上,“我們的孩子怎麽了?”


  “我們的孩子,沒了。”


  蕭墨初輕輕撫摸著白雲汐的臉頰,很是心疼,“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一群孩子。倒是你,要好好養傷,否則落下什麽命根子,可是要被折磨一輩子的。


  白雲汐怔怔的看著蕭墨初,蕭墨初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劈得她遲遲說不出話來。


  “你說我們的孩子,沒,沒了?”她柳眉一抖,聲音也有些顫抖。


  蕭墨初頭一低,緊貼在白雲汐的手上,歉意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對不起,是我,都是我不好。”


  對於蕭墨初的這些話,白雲汐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腦子裏無限重複著孩子沒了。


  她隻覺得耳朵嗡嗡作響,一時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一滴晶瑩順著眼角迅速滾落,灼熱的溫度滾燙了她的臉。


  她瞪大了鳳眸,目光空洞的看著頭頂不知名的方向。


  蕭墨初將白雲汐的手放在他的臉上,一次又一次呼喚道:“汐兒,汐兒……”


  白雲汐沒有回答,也沒有說過一隻半句。就那麽直勾勾的盯著頭頂發呆,徹底未眠。


  翌日,黎光破曉的那一瞬,蕭墨初不停撫摸著白雲汐的臉頰,心疼道:“汐兒,睡一會吧,你這樣,身子會吃不消的。”


  白雲汐還是不回答,隻是眼眶裏不停有晶瑩溢出,從頭到尾,那巴掌大小的臉蛋上,從未幹過。


  為了照顧白雲汐,蕭墨初兩人未曾早朝。


  月開幾次駐足在門口,都沒勇氣踏進房間。


  第三日午時,蕭墨初見了白紫雲。


  禦花園內,蕭墨初坐在一顆大樹底下,而白紫雲卻站在刺眼奪目的陽光下忍受烈陽的暴曬。


  對女人而來,誰不愛惜自己的容貌。


  蕭墨初讓白紫雲站在太陽底下曬著,就是對女人變著法子的一種羞辱。


  蕭墨初一邊吃著冰鎮的葡萄,一邊悠閑的翻閱著奏折。


  就這樣持續了一炷香的功夫,白紫雲有些受不了了,怒道:“為何不一刀殺了我?”


  蕭墨初唇角一勾,“殺你?豈不是便宜了你?”


  他又吃了一顆葡萄,又道:“喪子之痛,朕要怎麽做,才能出這口惡氣?讓朕心裏痛快點。”


  白紫雲也不蠢,直言道:“你之所以沒有殺我,不過是想知道關於飛雪宮的秘密。有求於我,理應好生招待著,皇上,這就是你的待客之法。”


  蕭墨初搖了搖頭,“你錯了,你不是朕的客人,你是朕的敵人。對待客人要友善,可對待敵人,卻萬萬不能心軟。就是因為昔日對你太過仁慈,才讓你給朕造成如此的傷痛!如果時間能倒流,朕並不介意在第一次遇見你時就殺了你!”


  蕭墨初語氣緩慢,字字句句,都透露出他對白紫雲的討厭和厭恨。


  與白紫雲而言,蕭墨初曾是她的愛人,是她一心想嫁的蓋世英雄,更曾是她的夫君,如此卻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來,讓她如何能不心痛?


  “這麽恨我,那還不趕緊殺了我?”


  蕭墨初卻沒那閑情逸致跟白紫雲兜圈子,直言道:“木屋裏的那個老奶娘,和飛雪宮裏那個裝神弄鬼的人是什麽關係?”


  白紫雲裝出嬌氣的模樣,“我累了,我要休息。不僅如此,我還很餓,我一句三天沒有吃東西了,你若還想知道,就該先讓我吃飽喝足。”


  蕭墨初手一揮,身後立馬有宮女端來一碗殘羹剩飯,往白紫雲跟前一放,“吃吧!這些都是朕特意為你準備的,你若喜歡,朕可以大發善心,再給你一些。”


  看到眼前變臭的飯菜,白紫雲隻覺得惡心想吐。她捂著鼻子,側向一旁,“我什麽都沒有了,這點羞辱,對我來說又算的了什麽?”


  她早就饑腸轆轆,沒了什麽力氣。哪裏顧得了那麽多,抓起碗裏的殘羹剩飯就狼吞虎咽起來、


  一邊吃,還不忘對蕭墨初發出挑釁的壞笑。


  蕭墨初再次重複道:“朕再問你,飛雪宮裏每夜鬧鬼的那個人和草屋的老奶奶是什麽關係?”


  白紫雲突然湊到蕭墨初眼前,魅笑道:“我把她害得這麽慘,還害死了你的孩子,我的話,你還敢信嗎?”


  蕭墨初一時沒忍住,隨手掐住了白紫雲的脖子,“你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活著!”


  白紫雲勾唇一笑,“因為,李銘嘯深愛著我,隻可惜啊,我愛的人,卻是你!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是什麽嗎?就是愛上你。倘若能重來一次,我希望從未認識你!”


  蕭墨初掐著白紫雲脖子的手一緊,“既然你不願說,朕也不想聽了,無論那個人是誰,朕都會查出來!”


  蕭墨初突然用力,高冷突然祈求道:“皇上,手下留情。”


  蕭墨初臉色大變,“高冷,你想為她求情?”


  高冷頭一低,“皇上誤會了,屬下隻是想說,殺人不過頭點地,你若就這麽殺了她,不過就是給了她一個快活,將她送去暴室吧。”


  蕭墨初的手已不自覺的鬆開,白紫雲臉色再次變了,“殺了我!殺了我啊!蕭墨初,我害死了你的孩子,你是一個男人,難道你不想為你的孩子報仇嗎?”


  蕭墨初自然想報仇,可他突然覺得高冷的建議更有意思,於是他決定按照高冷說的那麽做。


  “高冷,將她帶去暴室。”


  蕭墨初話音剛落,白紫雲立馬求饒:“我說,我說,無論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不要把我關進暴室,不要。”


  白紫雲自小有幽閉症,將她關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裏,比殺了她還可怕。


  蕭墨初麵無表情,“朕給過你機會,現在你已經沒機會了,帶走!”


  白紫雲大吼道:“她就是雪妃的女兒!她就是雪妃的女兒啊!”


  蕭墨初墨玉般的眸子一緊,他一揮手,高冷即刻又把白紫雲給押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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