滯口

  昨天餘晴的話讓蘇近海很不舒服，她晚上發的短信，蘇近海一條也沒有回。早上起來才覺得有些內疚，想要回複卻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些什麽了。這一周都沒怎麽好好上課，寫好的文章也沒來得及給海滄瀾看看，那天對海滄瀾的語氣更讓蘇近海內疚，又該到月初了，不知不覺連二模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去問蘇明偉要生活費的時候也到了。 周末步行街上，行人形態各異。反著陽光的LOGO皮帶在超短裙上晃動，大墨鏡遮著不同樣子的眼睛，偶爾還能在街上看到附近大學的英文外教，大多是黑人，美邦一穿看上去似乎很快就能跟著HIPHOP跳舞。上午的沙灘就沒有吸引情侶來到沙灘上駐足，太多的電影情節和文學作品束縛住他們讓他們隻覺得唯有在夕陽下的海邊才叫浪漫。蘇近海搖搖頭，隻是近黃昏，真的很美麗嗎？ 高檔社區的林帶還是很優秀的，被過慮的差不多了的陽光就沒有酷暑的感覺了，物業停車場黑，紅各色轎車騎兵似的停在各自的車位上。蘇近海沒有很猶豫，直接地按響了門鈴。沒有拘束的必要，這些都是自己理所當然得到的。 門的另一邊傳來了“喀嚓喀嚓”的解鎖聲，門開了，“哎呀，你來啦。快進來，快進來。”開門的是蘇明偉，他用右手攬著蘇近海進了家門，超聲波空氣增濕器讓房間裏的空氣沒有一點潮熱的氣息，反帶著淡淡的清新。李萬華沒有在家，蘇近海跟著父親蘇明偉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蘇近海抽出一根香煙點著，不料煙霧飄進了他的眼睛，熏的一陣眼紅。蘇近海看著眼前的父親，頭發變得稀疏了，剛被煙熏到的神情更顯的滄桑了。蘇近海一陣揪心，無論如何，自己的每根血管都有這個男人的血脈。 “哈哈，兒子長大啦。”蘇明偉笑著拍拍蘇近海的肩膀，“嗬嗬……”蘇近海低著頭笑笑，“近海，我知道你要強，可是身體重要啊，何況，你馬上要高考了。”“你想說什麽？”“我……唉，我就直說了吧，爸爸希望你回來住。”“你要我麵對著李萬華住在原本該是我媽擁有這一切的地方？”“你……”蘇明偉一時語塞，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沉沉地掐滅。“近海，我知道你恨爸爸，可是，爸爸愛你，真的，爸爸愛你。”蘇明偉說著眼角都滲出了淚水，蘇近海也不忍心再說，父子相對無言。沉默了良久，蘇明偉從抽屜裏拿出4000元錢交給蘇近海，“爸爸愛你。”蘇明偉又說了一遍，蘇近海輕輕地點點頭，“爸，我走了。”蘇明偉背著手走進內間，蘇近海臨走前在門前的扶手台上注意到一個包裝好的CD專輯，還有一個包裹上麵粘著一張紙條：近海，爸爸愛你，真的愛你，我知道自己做了太多對不起你們的事，我是個狠心的父親，我沒有資格去說我是你的爸爸。我知道你喜歡純音樂，所以買了這張原聲專輯給你，包裹裏是套衣服，19歲了，該有點風度和注意注意打扮，爸爸知道你寫的一手好文，大學考不上就算了吧，爸爸會幫你有一個好未來，你天生要強，我隻是幫你，你的未來在你自己手裏。 蘇近海心裏有了一絲感動，他拿起蘇明偉給他的東西，又拿起筆在紙條上寫上：爸，有再多事，你畢竟是我爸，是我一生要承認的事實。 關門前，蘇近海喊了一聲—— “爸，我走了，我也……”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