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蝕骨之恨
“師伯,此子實在放肆,不如讓弟子將其先行拿下,再作商議。”巫海搖著扇子從翔雲身後走出,一臉憤慨道,“順便也讓這些山野粗人知道,我鴆宗立宗數千年,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過來輕易辱及的!”
翔雲微微搖了搖頭,道:“且看他是何用意。”
王毅將巨劍大力送入背後的劍鞘。
一襲金光瞬間散去,王毅漠然地看著王老爺,似乎根本沒有將巫海放在眼中。
“王遠。”王毅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我四歲那年,你為了一本秘籍,將我母親賣與幾個來路不明的貨商,隨後告知家族,母親與貨商私奔出逃。你以為這一切你都做得天衣無縫。可是你萬萬不會想到,這件事情居然被你年僅四歲,還在沉迷尿尿和泥的兒子發現了。
那一年,我在王家是怎麽過來的?我娘日日遭受著王家從上到下的誹謗與咒罵,而我也遭遇了無盡的淩辱與痛苦。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報複你們這些人麵獸心的家夥!”
王老爺的嘴巴張張合合,不住抖動著,幾次想要辯解什麽,卻都被翔雲打斷:“王老爺稍安勿躁。講道理,這是你王家的家事,我等本不該插手。可是一來,雖然目前的王家已然不被鴆宗認可,但好歹也曾是鴆宗的附庸;二來,我等今日是奉了宗主之令,前來對令公子進行考察。令公子既然做出此等過激之事,我等自然需要讓令公子說個明白,也算給鴆宗一個交代。”
“你很不錯,我中意你。”王毅瞥了翔雲一眼,隨後又將目光聚焦在王老爺身上,傲然道,“那時候我一直不明白,在所有欺侮我的人中,明明王寶對我做的事情最是過分,你卻從不允許我對王寶動手。甚至有一次,我忍不住將王寶暴打一頓後,你居然將我吊在樹上足足抽打了兩個時辰,直到我昏厥過去才善罷甘休。”
“不過我後來還是知道了。王家覆滅前的那段時間內,你與徐氏暗地裏頻繁往來。通過蛛絲馬跡,我發現原來徐氏在嫁與王甲之前,竟是你的情人。你介懷自己母親青樓女子的身份,更介懷自己低人一等的庶出身份,竟想謀求家主之位!隻可惜王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最鍾愛的兒子王寶,竟是你的種!”王毅聲音越說越厲,淩厲的眼神利刃一般轉向巫海:“隻是
很可惜,王遠殺了王甲,攜眾人利用陣法進行傳送的一瞬間,徐氏被一隻勁弩貫穿,從傳送陣中摔了出去,年幼的你本著對母親的依賴跟著跑出了傳送陣。”
巫海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得烏黑。
“你此前在你師伯麵前痛斥王遠的罪行,無非就是想要先聲奪人,將自己置於一個受害者的角色中。畢竟,那個殺害王家少家主的凶手,可是你的親生父親呢。”王毅揶揄道,“不過話說回來,我一直都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竟然會被鴆宗救下,而且還進了鴆宗。”
“師伯,我……”巫海來到翔雲麵前跪了下去:“弟子絕非有意隱瞞自己身世……”
“巫海,你起來。”翔雲身邊的翔風一把拉起巫海道:“縱然你並非王家嫡出後人,那又如何!?當初你師父將你帶回鴆宗,看中的是你超絕的修源天賦而非你嫡出的身份!你可不要在這裏給你師父抹黑!”
“呦嗬!?超絕的修源天賦?”王毅冷笑一聲:“你們似乎並不好奇當初王遠究竟是為了一本怎樣的秘籍,竟用我母親做了交換?”
“說下去。”翔雲道。
“那本秘籍已經殘破不堪,隻有部分書頁可以勉強辨認。來到這清秋鎮後,我曾找機會抄錄了一份。喏,就是這個。”王毅將一張書頁拋向了翔雲。
翔雲接過那張書頁,目光微微一掃,頓時大驚失色。
“這是……渾天逆生?”
“什麽!?渾天逆生?此種邪書居然尚存於世?”一旁的翔風也是虎軀一震,一把奪過書頁,片刻之後,沉沉道:“果然是渾天逆生!雖然隻是一頁殘頁,但隻是寥寥數筆便讓人沉迷其中。”
“兩位既然知道這渾天逆生,那麽根據王遠用我娘換來的這頁書頁,想必也就知道了他要做什麽了吧?”王毅道。
“奪源!”翔雲怒目圓瞪,看向王老爺,卻發現王老爺早已昏厥過去。
“你……你說我的修源天賦是從你那裏奪來的?這不可能!”巫海一把揪住王毅的衣襟,鄙夷道:“師尊將我救下後,曾對我說,我的修源天賦乃是世間少有,將來必可成就一番事業。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一個隻是區區混源境後期的家夥,居然說一個異源境中期源者的天賦是
從他那裏奪來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你本是毫無修源天賦之人,靠著你爹的秘籍從我這裏奪走些許天賦才勉強修到混源境?”
“搞清楚,想比較於我喊他爹,他更把你當成自己的兒子。”王毅鄙夷道。
“你這……”
“巫海,不要被他亂了心智。”翔風打斷了二人的爭執,對王毅道:“所有這些,也不過是你的片麵之詞。除了巫海是王老爺的親生兒子,得到了巫海自己的承認,姑且可以認為確有其事。其餘之事,太過浮誇,難以服眾。你可有什麽證據?”
“證據?除了你們手中的那頁渾天逆生殘頁,沒有證據。”王毅道。
“如此說來,你隻是在這裏信口開河了?”翔風猛地爆發出一股威壓。
王毅隻覺周身宛如遭到了千萬鋼針的突刺,筋脈似乎快要斷裂開來,但仍強忍著頻臨昏厥的生理反應,與翔風對視著:“鴆宗,不過如此!”
“小子找死!”翔風臉上的刀疤一陣猙獰,抬手向王毅拍去,卻被翔雲攔下。
“師弟稍安勿躁。”翔雲道。
翔雲隨後又對王毅道:“不過僅憑一張殘頁確實難以說明什麽。你既然咬定巫海奪取了你的天賦,那麽王家必然會有完整的奪源秘術,你可有其他分頁作為證據?”
“沒有。”
聽了翔雲與王毅的對話,巫海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我就料到你沒有!憑借著一張寥寥幾語的奪源殘頁,就誣陷我奪取了你的天賦?可笑,可笑!你還真會高看王……老爺的領悟能力!”巫海說道王老爺時,有點結巴,似乎不知道究竟該稱呼為“爹”還是該稱呼為“王老爺”。
“兩位師伯。”巫海對著兩位鴆宗使者拱手行了一禮道:“此子對弟子幾番嘲弄,甚至拿弟子的身世作局,試圖陷害弟子。念在其與弟子出身同一家門的份上,弟子不願記恨此人。但此人驕縱無禮,居然出言衝撞兩位師伯,屢次冒犯我鴆宗,更將我等乘騎的天源翠鳥斬殺。這等頑劣之徒,如何能入我鴆宗?還請兩位師伯準許,由弟子將其拿下!”
“也罷。”翔雲與翔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這時,躺在一邊裝死的王老爺,突然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