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血羽源君
“信了。不過我倒寧願你說的是假的。”王毅露出了一副複雜的神色，其中甚至飽含了深深的擔憂。
“主人，這什麽情況？”文風莫名其妙地問向GS道：“這老頭當真便是那什麽祭司霸麽？”
“有意思。”GS饒有興致地注視著場上發生的一切，“想不到當年孤崖仙域備受矚目的血羽源君居然淪落為如此落魄的一名乞丐，藏身在這清秋鎮中。更想不到，這個一向喜歡獨來獨往的怪咖，竟甘願將自身殘餘的仙脈化作神兵贈人。我隻道王毅師從絕非尋常人物，卻萬萬沒想到是他。”
“血羽源君？好奇怪的稱呼。”文風撓了撓頭：“有你強麽？”
“我與他若都是巔峰狀態，我可在三招之內將他擊敗。”GS傲然道。
“那他也不是很強啊！”文風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是很強？”GS哼了一聲，“在本小姐巔峰期，殺人從來不用第二招。這家夥當年能抗本小姐兩招不敗，三招之下隻是重傷，足以讓他吹噓一輩子了。”
“GS主人，法力無邊，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文風一連串高光馬屁直接拍了過去，心道：“NND，這麽說以後得多跟這小妞搞好關係啊，這麽強的保鏢輕易可沒地方找。”
“你不用拍我馬屁，沒什麽用。我隻會在你必死的時候幫你一把。”GS似乎猜到了文風心中所想，冷冷道：“而且我目前的狀態也並不是很好，與你身邊這乞丐模樣的血羽源君沒什麽區別——哼，血羽源君，真是一個滿載回憶的稱呼。”
“這個稱呼有什麽特別的含義麽？”文風問道。
“當年孤崖仙域遭受其他七大仙域的集體圍攻，危在旦夕。關鍵時刻，這家夥趕回孤崖仙域，以一己之力重創對方十萬之眾。祭司霸原本號稱碧凰源君，身負正宗的鳳凰血脈。但在那一場戰鬥中，現身本相的祭司霸因殺戮過重，周身碧翠羽翼盡皆化為黑色，自此改稱血羽源君。”
“這家夥，是個狠人。”文風麵露崇拜之色，似乎單單從GS簡單的描述之中，就能感受到當年祭司霸挽狂瀾於既倒的傾世風采。
“老前輩，您當真便是祭司霸？”翔雲換了一副客氣的表情拱手向乞丐問道:“可是老夫……在下聽聞，祭司霸早在數千年前便已然飛升，為何前輩又會出現在此地？”
“飛升？”老乞丐嘴巴一歪，露出一絲笑意:“既然能夠飛升，何以不可下界？”
“那是，那是。”翔雲不住地附和道:“可為何老前輩一副落魄的乞丐打扮呢？莫非這是老前輩考核收徒的一種手段？”
翔雲一邊說著，一邊假裝不經意地瞥了王毅一眼。
“哼！”老乞丐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這種考核收徒的手段，還是留給你們鴆宗自己用吧！”
“是，是，是！”翔雲點頭如搗蒜，繼而試探性地問道:“在下觀老前輩氣息微弱，宛如怒海浮萍，周身源力持續泄露，羸弱不堪。不知老前輩可是在仙界受了什麽重創？”
“怎麽，若是老夫受了重創，你們還想伺機滅了老夫不成？”老乞丐憤然道。
“不敢，不敢……”
“不過老夫也不怕告訴你們，老夫
的確是受了重創，周身仙脈盡斷。若非靠著一枚九轉玉露丸吊著一口氣，幾十年前老夫就形神俱滅了！”老乞丐倒也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老頭，你……”王毅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用力甩了甩手，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
“這老頭好生奇怪。”文風道，“哪有主動把自己的軟肋告訴對方的？若是單純靠著祭司霸這個名號，說不定直接就把鴆宗那兩個老雜毛給嚇跑了。”
“蠢貨。”GS鄙夷道。
“難得我們兩個英雄所見略同啊！”文風道。
“誰跟你所見略同？本小姐是說你是個蠢貨！”GS道，“一開始，這血羽源君藏身在源君廟中，可是連本小姐都沒有察覺到。若非翔雲二人用出毒雷嘶，引得老乞丐使用源力探查王毅情況，恐怕普天之下，沒人會發現，這個髒臭的老乞丐便是大名鼎鼎的血羽源君。他大可以卑微地靠著那枚九轉玉露丸再活上至少一百年。”
“但是他既然用了源力，那就表明他已經立下死誌了。”
“你是說……”
“血羽源君這樣的通天巨鱷，能夠廢除他周身仙脈的家夥，你覺得會是什麽人？”GS揶揄地看了文風一眼，淡淡道，“雖然我不明白他隱忍苟活幾十年的目的是什麽，但我可以確定，即便今日，傷他的人沒有來，他也必死無疑。”
……
另一邊，聽了老乞丐的話，翔風突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神中的忌憚與尊重登時去了大半:“我聽說四十年前仙界大亂，諸多仙人都牽扯其中。更有一位實力通天的大能，隻身逃往下界，隨後被仙界天罰宮找到，廢去了周身仙脈。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位大能居然在周身仙脈盡毀的情況下，逃出生天，至今不知所蹤。莫非這位大能便是尊駕？”
“不錯，正是老夫。”老乞丐雙眼微眯，沉聲道，“隻是你的說法有點問題。若非當年老夫在仙界被五皇之一的轉運豬重創，就憑天罰宮那群酒囊飯袋，能廢去老夫仙脈？”
“這麽說來，您老現在不過是個廢人了？”翔雲兩上浮現出一抹陰森的表情:“那我今日若是順手將您老也滅了，不知天罰宮是否會對我有所獎賞呢？”
“看樣子，這個麵子你們是不打算給老夫了。”老乞丐扭了扭脖子，轉頭看向王毅:“王毅小友，你我二人這一世的緣分怕是要盡了。老夫縱橫世間數千載，朋友不多，你是其中一個。我祭司霸言出必行，為信而死，死而無憾！”
“老頭，你……”王毅雙眼泛紅，欲語凝噎。一股滲透靈魂的痛楚與悲涼，穿越前生今世的壁壘，直入王毅心房。
幼年時他與老頭相識的一幕幕不斷在眼前流轉著:
老頭，你為什麽要住在廟裏？
——因為我在等幾個人。
等人？他們會來麽？他們也是清秋鎮的嗎？
——不，他們不是。但現在，我要等的人，多了一個，他是清秋鎮人。
多了一個？那是誰？
——傻孩子，就是你啊！
我？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但是我卻認識你。幾千年了，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就連眼神中的傷痛都沒有發生一絲改變。
你……看得到我的痛苦？
——看得到，我看得到你的一切，包括你失去的一切。
……
老頭，你弄疼我了！哎，老頭，你沒事吧？你怎麽突然就這樣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不用，不用。我早已是風中殘燭。方才消耗過大，又不能使用源力，有點承受不住而已。
我，我好像對源力的感悟能力更進一步了！我感覺我現在掌控了整個修源法則一樣！
——天妒英才，若非你父親用禁術生生奪走你三分天賦，剩下的天賦又大部分受損陷入沉睡，你將來的成就必定遠在我之上。
你方才說的仙脈是什麽？你用它們為我修複天賦，是不是對你損傷很大？
——老頭子仙脈盡斷，留著也沒什麽用。方才的修複隻喚醒了你部分天賦，若要全部喚醒，老頭子剩下的仙脈恐怕得全部搭進去。不過那樣，老頭子恐怕就沒命了。
我不要你喚醒什麽天賦了！我現在這樣子也挺好。隻要能修源，我多付出一倍的努力，一樣可以成為絕世高手！
——嗬嗬嗬！有誌氣！不過老頭子不怕死，老頭子如今早已是生不如死了。隻是老頭子我曾經答應了一位摯友，要幫他做兩件事，這才在這清秋鎮苟延殘喘。
——老夫萬萬沒想到，蒼天有眼，居然讓老夫在這裏遇到了你！老夫這一身報廢的仙脈也算是沒有浪費！
……
——小毅，你的修為已經達到混源境，在你的天賦被全部被喚醒前，切忌不可提升至下一個大境界！否則將對你日後的修行造成不可逆返的損傷！
我說了，我不要喚醒什麽天賦，我不要你死！
——那好，不如我們來做個約定。在這五年內，你不可私自提升境界。我要你外出曆練，鍛煉自己的江湖閱曆與實戰技巧。五年之後，如若老夫要做的事情沒有發生，老夫便許你提升境界。但若是五年後，老夫所料之事全部發生，老夫必會拚死踐行自己的諾言！屆時老夫魂飛魄散之前，將用仙脈為你喚醒全部天賦，你不可阻攔！
這……
——你若不答應，以後便不要再來見我了。
好，我答應你便是。
——這是我用五根斷裂的仙脈凝成的巨劍，你曆練時可將它帶上。放心，這仙脈已斷，對我不會造成什麽傷害。你將它帶在身邊，一方麵可做兵刃，另一方麵也可拉近你與仙脈的親和度，日後老頭子死前喚醒你的天賦也會更加容易。
老頭子，我不要你死。
——人人都會死，你想老頭子抱憾而死，還是想老頭子得願而死？
能不選嗎？
……
老頭子，我能喊你一聲師父嗎？
——不可，我說了，你我乃是兄弟，永遠的兄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