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別哭了,沒事了
將支票遞到她手上時,她哀淒的哭泣,幽怨的目光楚楚可憐地盯著他,饒是他意誌鋼強,也差點心軟。他並沒有解釋她跟誰發生了關係,拍拍她的肩,讓她把昨晚的事情忘掉,然後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哪知道一月之後,安素素找上門,說她懷了他的孩子。他錯愕不已,若不是她的長相勾起了他淺淡的回憶,他已經忘記了她是誰。
他安撫住她,立即致電池城,問他如何處理。那端沉默半晌,說剩下的交給他處理。
然後安素素離奇的消失了,直到上次她在宴會上將這事抖露出來,他還很茫然,不等他去解釋,小一輩的一個接一個就自作主張的替他遮掩,搞得他跟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似的。
他一直挺到現在才說出來,實在是因為那一句承諾,莫相離與冷靜是朋友,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她豈會不告訴她?
莫相離聽完,連連冷笑,他一直知道事情的真相,卻為了那段友誼這樣瞞著自己。他看著她這些日子在痛苦裏掙紮,卻從不肯伸手拉她一把,這就是他的愛?還不比那友情來得重要!
她推開他,怒極反笑:“你扛了這麽久,怎麽不打算繼續瞞下去?看著我痛苦很好玩嗎?”
見她伸出尖利的貓爪,景柏然也不生氣,反倒笑盈盈的看著她,氣得莫相離想撓花他的臉,他菀爾,“若是不經過這事,我怎麽知道你對我的感情始終如一呢?”
其實不是隻有女人才會恐懼才會害怕,隨著年華的老去,兩人相處久了,僅有的愛情也變成了親情。每天早上,他起來看著鏡中的自己鬢前又添了一根白發,眼角多了一抹皺紋,他就會想:自己這樣徐徐老去,當有一天雞皮鶴發時,她還會愛自己麽?
經過這件事,她的抓狂她的痛苦她的難過,他都看在眼裏,她心痛他心疼,可是就是想折磨折磨她,當疼得久一點,他們的愛情又會迅速萌芽,在年華中持久彌新。
莫相離恨得不行,撲過去咬他。是的,當她知道他沒有出軌時,她徹徹底底的鬆了口氣,可是想到可憐的冷靜,她又難受起來,心裏有種兔死狐悲的蒼涼。人生百態,無論曾經多麽濃烈的愛情,總會有慢慢平淡下來的時候。
兩人打打鬧鬧,連兒孫都添了的人,鬧得像是孩子般。景柏然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將她壓在身下,身上已經被她咬了許多個牙印,他將怒張的欲望對住她的穴口,挺腰沉進去,聽見她悶哼,他重重的咬上她的唇,低喃道:“阿離,我愛你。”
………………
葉初夏蜷縮在床上,身體還在隱秘的顫抖著,那樣恐怖的記憶,讓她這輩子都不敢回憶。小腹悶悶的痛,她捂住肚子,眼淚成串洇進雪白的枕頭裏。
看著她無聲哭泣,容君烈恨不得殺了自己。剛才,若是他再衝進去晚一點,那冷冰的醫療器械就刺進她的體內,將他的孩子攪成碎片。
他們是多麽殘忍的父母,竟然想要將自己的孩子親手送上黃泉。他傾身過去觸碰她,她卻像受驚般,身體抖得更厲害。
他手指一僵,還是不顧她的意願將她擁進懷裏,她的淚水滑進他的脖子,一陣火辣辣的疼,“別哭了,沒事了。”
他的聲音溫柔而繾綣,柔柔地敲進了她的耳膜,她眼淚落得更急,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進那個人間地獄,他為什麽要將她拉回來?她已經沒有勇氣再次走進去了,以後孩子該怎麽辦?
“為什麽?為什麽?”
容君烈目光裏盡是痛楚,他揉著她的發,蒼桑道:“它是我們的孩子呀,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它離開我們,是我太自私,我承受不了。”
葉初夏一時哽咽住,她俯在他肩頭,嗚咽地痛苦起來,壓抑而委屈。容君烈隻覺得一顆心被她的哭聲生生撕碎,這世上,唯有一人讓他願意放下高傲的身段,許她一世無憂。
可是為什麽,他那麽努力想要讓她幸福,卻總是不停的讓她受到傷害。
葉初夏在他懷裏痛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抽泣聲漸漸弱下去,容君烈挺了挺僵直的背,她的腦袋順勢滑進他的臂彎裏,看著她猶帶淚痕的臉,他心口一陣窒悶,修長的食指輕輕替她拭去淚痕,在她唇上淺淺的啄了一口,然後將她放進被窩裏。
重重歎了一聲,他轉身走出去,給她辦理出院手續,並且問了一些關於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項。醫生說,他拿著筆在一旁記,每一個小點都記得清清楚楚,比看報表還要多花心思。
葉初夏生小魚兒時,他沒能陪在她身邊,為此他感覺深深的遺憾,而現在她又懷孕了,他會拿自己所有的愛去嗬護她,將她懷孕的每個細節都記錄下來。
回到病房,她還在睡,眉頭皺得很緊。他走過去,伸手將她緊皺的眉撫平,然後把她抱進懷裏,拿西裝裹住她,抱起她走出病房。
他知道她向來不喜歡醫院的味道,在這樣的環境下,她怎能有好的心情?
………………
回到別墅,吳嫂開門將他們迎進來,吳嫂忐忑不安地指了指客廳,輕聲道:“先生,夫人來了。”
此時時間尚早,八點多的樣子,天剛剛黑下來,客廳裏光線亮如白晝,白有鳳與小魚兒各據一張沙發,兩人互瞪著對方。聽到這方的聲響,兩人扭頭看過來,小魚兒板著的小臉終於露出明媚的笑容來,“爸爸,媽咪,你們可算回來了,這裏有個怪婆婆。”
怪婆婆?容君烈挑眉看了一眼白有鳳,隻見她嘴角微抽,他竟然難得的有了好心情。將懷中的人收緊了一點,他大步走過去,即使不樂意,還是叫了一聲“媽”。
白有鳳看著他抱葉初夏進來,頓時又有了發難的借口,她精致的柳葉眉一橫,沉聲說:“她沒長腳麽?你傷成這樣還讓你抱進來?”
容君烈不理她,抱著葉初夏往樓上走,小魚兒看了一眼白有鳳,嚇得縮了縮脖子,然後“蹬蹬”追上自己的父母,爬到二樓時,還不忘跟白有鳳做了一個鬼臉,白有鳳的臉色就相當好看了,暗嗤:“沒家教的人生出來的孩子也沒家教。”
可是看著那小小可愛的孩子,他像極了容君烈小時候,她的心不由得一軟。容君烈的性子像他爸爸,從小就沉穩有度,別家的孩子都在家裏上躥下跳時,他卻安安靜靜地呆在房裏看書。後來容岩死後,他更是沉默寡言。那時她的心被仇恨煎熬著,從未真正去關心過他。
所以現在他跟自己不親,實在是她咎由自取。
容君烈抱葉初夏回房,將她放在大床上,她順勢一滾,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又睡沉了,小魚兒巴在床頭看著她,皺著英氣的眉問:“爸爸,媽咪怎麽了?”
容君烈將他抱進懷裏,指了指葉初夏的肚子,說:“媽咪這裏有妹妹了。”是的,他希望她這一胎懷的是女兒,讓他能夠傾盡一切,去護著她不受傷害,護著她為非作歹、囂張跋扈。
小魚兒的眉毛立即揪起來,他對媽咪這裏有妹妹沒什麽概念,問:“媽咪為什麽有妹妹?”
一句話問得容君烈眼角直抽,低頭看著兒子臉上憂鬱的神情,他立即反應過來,這孩子是在吃醋呢。他將他抱著往屋外走,跟他進行了一次男人與男人間的對話。小魚兒似懂非懂,也明白自己以後是哥哥了,要負起照顧妹妹的責任。
時間已經不早,小魚兒該睡覺了,明天一早要去上學。容君烈父兼母職,帶他洗澡,給他講睡前故事。小魚兒幸福極了,窩在父親懷裏一會兒就睡著了。
容君烈給他蓋好被子,在他額上親了一下,轉身下樓去了。
白有鳳仍端著剛才的架子,像一樽雕塑一般動也不動,聽到腳步聲,她隻是微微側了側頭,見容君烈一身清爽地走下來,她皺眉:“君烈,你越是這樣我就越討厭她,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你仇人的女兒。”
“我知道。”容君烈臉色不善地看著她,“我更知道的是她還是我孩子的母親,是我最愛的人。媽,她是我的底線,請你不要觸碰。”
有些話還是趁早說清楚比較好,他可以為了複仇化成一把利劍,可是卻不會為了複仇放棄她,他想讓白有鳳清楚的,便是這個事實。
白有鳳知道自己的兒子決定的事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就像當年他毅然而然放棄了在紐約的發展,將公司移回國內。當時無論她如何發脾氣,他都一意孤行。
她哼了一聲站起來,抬步往二樓走去,容君烈以為她要去找葉初夏的麻煩,急忙攔住她,神色複雜難辯,“小九懷孕了,媽,我不希望你去打擾她。”
“什麽?”白有鳳本來不想跟兒子起爭執傷了那所剩不多的母子之情,聽到他的話又徹底炸毛了,“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這事白有鳳遲早都會知道,容君烈沒想過要瞞她,“她懷孕了,一個多月,我們打算把孩子生下來。”
“你瘋了!”白有鳳優雅雍容的形象全沒了,她現在就是一隻炸了毛的貓,她眼角餘光瞥到吳嫂在廚房探頭探腦,僅存的一分理智讓她還懂得什麽叫家醜不可外揚,她沉聲道:“你給我到書房來。”
說完挺直了背頭也不回的向樓上走去,容君烈歎了一聲,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