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無人相護
沒有人……
凌謹遇不是溫寒……
他不會縱容自己做出格的事情來。
溫寒啊溫寒,她就是為了這唯一的溫暖,才重新跳入虎穴……
她也想像那些美人一樣曲意奉承暴君,早點完成任務,可……可違背自己的心意好難。
百花亭到了午後才陸陸續續的散去,太后和王上一走,那群美人們立刻不失時機的譏諷著孤零零跪在池邊的少女。
連那些喪父的美人們,更是抓住難得的「共同語言」,一起嘲諷奚落凌天清。
沒有辦法啊,這些人極為現實,也非常聰明,從今天的事情上,就看出,即使凌天清成為王后,也一點勢力都沒有,而且根本不被寵愛,所以想依附王後娘娘的力量,根本沒用。
「芳衣姐姐,你的傷要不要緊?」
「芳衣姐姐就是太純良,何必為他人擋鞭子?您可是鳳身啊。」
「是呀,我看王上立后,是要立您為後。」
誰會在立后時,還讓未來王后當著所有美人面,罰跪呢?
所以,說不準這次立后,是要立周芳衣。
畢竟周芳衣是首富之女,而且在賑災時,周家出了不少財力,再加上周芳衣為人和善溫柔大方,怎麼選,也都該選她為後。
凌天清咬著唇,她一直在「思過」,沒有向太后請罪。
她也想過,低下頭去請罪,早點改善關係,早點完成任務,離開這個可怕的牢籠。
但是……她的驕傲,讓她無法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低聲下氣的賠罪。
更何況,她沒有罪。
再加上她身上的鞭傷痛得很,想站起來走過去,恐怕也姿勢難看的很……不,她都懷疑自己能不能站起來。
那鞭子是用古怪的材質做成的,沉如水,初時不是非常痛,但不多久,那種痛就一分分加重,讓她覺得骨頭都裂開了。
天色漸漸的黯淡下來,凌天清依舊跪在墨蓮池邊,看著一朵朵的墨蓮在夕陽下,慢慢的攏起花瓣,墨黑的花朵上面,被鍍染上一層金邊。
凌天清想起溫寒帶著她去一處懸崖邊,將懸崖邊變幻不定的雲霧,吸到手中,然後凝結成冰,變成一朵墨蓮,控制著慢慢開放閉合,最後變成了她的模樣……
竟能做的那麼精細,像一面冰鏡一樣,眉眼無一不像,惟妙惟肖的讓凌天清直呼溫寒是藝術家。
那段日子,是她最快樂的時光。
從沒有想過,自己還要主動回到這個金絲籠里,被暴君折磨。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凌天清想反悔一次,選擇留在溫寒的身邊……
夜色深了,遠遠的走來一個美人,手裡似乎提著什麼。
周芳衣左看右看,等到侍衛的值班隊伍剛剛過去,立刻走到跪著的凌天清身邊,將一盤糕點放在她的面前,低低的說道:「吃點吧,別餓壞了。」
天青宮的其他宮人,因為沒有看好凌天清,也受到禁足的責罰,所以無法出來給凌天清送吃的。
凌天清看了眼周芳衣:「不用,拿走。」
雖然周芳衣長了一張標準宮斗女主臉,但凌天清對她並無惡意。
她對不傷害自己的人,都不會產生敵意。
更何況周芳衣還是唯一給她求情的美人,雖然懷著自己的目的。
凌天清不想讓周芳衣也因為這件事受到責罰,她在這個世界里,不願欠太多的人情。
「去靜寧宮給太后請罪吧,只要說一聲……」周芳衣柔柔婉婉,一臉誠摯,還想繼續勸。
「走開,不要理我。」凌天清轉過頭,故意不耐煩的說道。
「你何必這樣……」周芳衣的話沒說完,凌天清就將她送來的點心,全都扔到了墨蓮池中。
「走開!」凌天清更加沒好臉色說道。
她不想和宮斗女扯上什麼關係啊!
「你就是那個人吧?」周芳衣並沒有走開,依舊半蹲在她身邊,一雙明眸緊緊盯著凌天清變化很大的臉,低低問道。
凌天清看向她,反問:「哪個人?」
「那天,我記得這雙眼睛。」周芳衣更記得,自己的狼狽。
當時,王上對那個少女非常的在意,這讓周芳衣很在意。
還好,那個少女後來失蹤了。
只是沒想到再見面,居然破繭成蝶般的美麗,若不是有小道消息,周芳衣第一眼看到她都不敢相認。
「哪天?」凌天清裝傻。
能不能別提以前的事?
「那天,你在龍床上,你忘了?」周芳衣並不知道後來她吃了忘丹,是忘了之前幾個小時發生的事。
「不記得。」凌天清想到龍床,就覺得很羞辱,她立刻否認。
她只記得周芳衣突然出現在馬車裡,她還以為是凌謹遇收了個丫鬟,後來才發現不是。
「王上,要封你為後。」周芳衣見她一臉不想認她的表情,也不再攀關係,低聲說道。
「聽說你也是鳳身。」凌天清就知道她不會只是單純送飯給她吃。
「是,我是鳳身。」周芳衣點了點頭,「我見你並不想當王后……」
「我是不想當,但這個位置,沒法讓給你。」凌天清打斷她的話,「所以,你跟我說沒用,如果你能說服王上,我萬分感激。」
「王上心意已定,很難說服。」周芳衣沉吟片刻,低聲說道,「除非……除非天下只有一個鳳身。」
「什麼意思?」凌天清皺眉,忍住渾身散了架的疼,問道。
「就是你我之間,只能存一人。」周芳衣坦白的說道。
「你是說,讓我去死?」凌天清覺得改命是不太可能了,剛知道自己是什麼見鬼的鳳身時,她就偷偷摸摸找清虛上人好幾次。
清虛上人說,除非死了,下輩子就會改命了。
「今日,看你對王上並無一絲感情,當初也是寧死也不肯就範……」周芳衣又想到那天晚上,凌天清被餵了百媚丸也咬牙怒罵的樣子。
「咳……但是我不想死。」凌天清忘了那夜,所以不不知道她怎麼看出寧死也不肯就範。
她不能死,連想死的念頭都不能有。
說到死,渾身就發冷發疼……
「假死呢?」周芳衣斂住秀美的眉,低聲說道,「南疆有奇葯,服下后狀若假死,七日後卻可回魂。」
「你有葯?」凌天清看過這裡的百科全書,當然記得這種奇葯。
但只是聽聞而已,據說這種葯和朱顏丹一樣,幾百年也沒人真見到一次。
「如果你願意和我達成共識,我可以想辦法弄到這葯。」周芳衣唇邊勾起一縷笑容,說道。
呵呵呵呵呵呵。
凌天清真想仰天大笑,但是她渾身都疼,笑不出來。
大姐,您逗我玩呢?
誰知道你給我一顆什麼葯,萬一吃了不是假死是真死,她找誰伸冤去?
「你不必擔心我會騙你,我可以和你結成血盟。若你真死了,我也活不成。」周芳衣聰明之極,見她沉默,知道她在想什麼,說道。
「血盟?」凌天清不由仔細的看著眼前這個溫婉可人又暗騷迷人的美人,「你到底是什麼人?」
血盟,也是古老至極的一種蠱術,已失傳很久,據說只有少數原始部落的巫師,還記得這種法術。
而周芳衣,生於富饒的江南之地,父親是一方首富,她這樣的大家閨秀,怎麼懂得那麼多奇奇怪怪的事?
「是,血盟一定,你我生死相通,我不會讓你出事。」周芳衣不回答她後面的話,繼續說道。
「你為什麼會以為我會答應你?」凌天清反問。
周芳衣真是膽大包天,在這處處都是危險的王宮,竟與只見過數次面,還不了解的人說這種話。
不過她也相當聰明,吃准了凌天清厭惡凌謹遇的心理,才這麼簡單直接毫不鋪墊的說出這番話來。
「我並不著急,哪怕你被立為王后之後,只要你想離開,告訴我一聲便可。」周芳衣微笑著說道。
「後宮,就這麼好嗎?」凌天清不理解這些女人的世界,為什麼要圍著一個男人爭鬥不已。
後宮如此涼薄、殘忍,沒有人性的溫暖,更沒有自由……
「後宮不好。」周芳衣輕輕嘆了口氣,「但,成為後宮之主,那這裡就是極極好玩的地方了。」
你真是比我更適合這裡。
凌天清真想對她說這句話,但忍住了。
「我要走了,你想好的話,隨時來找我。」周芳衣微笑著拿起食盒,悄然而退。
如果換做以前,凌天清一定毫不猶豫的答應。
但現在,她不能走。
夜色越來越深,凌天清的頭髮和衣服全被露水打濕,她一聲不吭的繼續跪著,感受著這夜的寒涼和人心的殘忍。
這裡沒有人/權,只要掌握著王權的那個人說她錯了,她就是錯了。
就算是寫一百萬字的論文和無數的實驗來驗證自己是正確的,也不會有人贊同她。
真是簡單粗暴的社會啊。
她不由羨慕起周芳衣來。
至少她在這裡,能找到無數的樂趣,每天都有目標和動力……
「你要犟到幾時?」凌謹遇幽靈般的站在她的身後,那聲音猶如露水般,讓人的心裡微微一涼。
凌天清不說話,依舊跪著。
「回去睡了,明日一早,和本王一起去給太后請安。」凌謹遇難得的讓步了。
本來,一開始他是想改良關係的,但沒想到凌天清不識趣,反而將關係越鬧越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