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西蒼國
搖曳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還有窗外吹進來的風,都無法影響眼前的這個安靜畫麵。
寧言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韓破立用糖塞滿夏枳的嘴。
呆愣了許久,最後寧言一臉惱怒地看著韓破立滿意地收回手。但是四肢被點穴,不能動,喉嚨也像是被扼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接著寧言又看著韓破立直接無視他,不,應該是隨意地把他推到一邊,扯下蓋在他身上的被子。翻過背麵,韓破立細致地把一半被子墊在坐墊上,一半給夏枳蓋上。
終於能平躺著的夏枳舒服地蹭了一下被角,然後嘟囔了一句便陷入深深的睡眠。
韓破立看著夏枳的睡容,嘴角上竟揚起一抹滿足的笑容。在她的頭上輕輕地撫了撫,便動作利落地走下馬車。
隻留下寧言光著上身,在風吹來時候還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沒人理他。
……
帶著一隊長長的出使團,平日裏五天便能到達的路程,硬是給他們走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還好,最後是在入秋之前踏進了西蒼的都城。
蕭曇欣喜地掀開車簾,她可是從京都開始就坐馬車的。這算一下時間,差不多也坐了將近於一個月的時間,坐得她屁股都痛了。
“涵姐姐,你說西蒼會派誰來接我們?我可聽過西蒼尹丞相的大名,還有那個逐月軍的威名,也隻是比我們的伏虎營弱上幾分。”蕭曇好奇地目光看著外邊,這沿途的風景,她是看膩了,但是現在眼見著要進都城了,蕭曇又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這一切。
待把目光放到坐在韓破立懷中的夏枳之時,蕭曇看著她的眼神帶上一絲羨慕,“這個即墨小公子真是有趣地很。聽說前幾天寧言那個妖孽怎麽樣都不讓她跟阿立哥哥接觸,最後還是二皇兄製止住了,才沒讓他鬧上一頓。”
嚴思涵微闔著眼,蒼白的臉看起來狀態極其地不好。她是大家閨秀,所以沒學過騎馬,隻能坐在馬車上的日子已經讓她吐上好幾回了。
耳邊還繼續傳來蕭曇絮絮叨叨的聲音,嚴思涵的臉又蒼白了幾分,“曇兒……”
“呀,涵姐姐你又不舒服了嗎,外邊的人停一下馬車!”蕭曇見狀,立馬大聲地叫了起來,然後又是吩咐人把夏枳叫來,“你們快去讓即墨小公子過來給涵姐姐瞧瞧。”
因為夏枳會點針灸,這一路上都為嚴思涵施過好幾次針了。
蕭曇的話音還未落下,馬車便停在了下來。動作著急地掀開車簾,蕭曇好奇地往外看。
連嚴思涵也察覺到不對勁,嘔吐的想法都被她壓下,隻為了看看外邊發生了什麽事情。
十幾名身著紅色官袍的人站在城門口,後麵還站著密密麻麻的將士擺刀齊齊列著,氣勢軒昂地看著即將到臨的訪客。
西蒼還派出一支軍隊來迎接他們!
站在城門口的文官領袖是蕭曇剛剛提過的西蒼尹丞相,而後麵有序排開的,則是如同伏虎營一般,響譽四國的逐月軍。聽說這個逐月軍的將領墨逐月是一個極其殘暴的人,他在每次奪下一座城池的時候,都會下令放火燒城。
夏枳被韓破立握住韁繩的手錮於在懷中,清冷的目光對上這些兵馬,生生打了一個寒顫。
逐月軍給夏枳的感覺,就是一支死亡之軍,並沒有像看到伏虎營的將士那般,打心底就湧出一股熱血之意。
蕭玨騎在馬上,慢步走到韓破立的身邊,看著這麽大的迎接陣容,臉上溫潤的笑容更是深上幾分。“看起來,他們也察覺到了異常。”
東淩與西蒼,並不是一對友好的聯盟國,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死敵。這麽些年來,若不是東淩的勢力還能壓上幾分,恐怕兩國早就開打了。但是之間的小摩擦也是從沒有間斷過。
現在敵對國派出這麽龐大的出使陣容,當然會引起西蒼的嚴肅對待。
看到他們停下腳步不再前行,尹丞相與墨逐月對視了一眼,然後便緩緩牽動馬韁繩,走了過來。
“東淩二皇子,伏虎營韓將軍,久仰大名!”尹丞相果然是一個常年在官場上混跡的老狐狸,不管對方是什麽人,總是抿出一個深深的笑容來對待。
墨逐月則帶著一個銀製的麵具,狼獠的花紋,讓他看起來有些陰森。冷硬地朝兩人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以後,墨逐月便將目光放到坐在韓破立懷中的夏枳身上。
對待別人是一副接近於看死人的眼神,但是對上夏枳的臉,墨逐月微微眯了眯眼,“這個就是即墨小公子了吧?”
當初他們在聽到即墨家的人已經出世的時候,都是震驚了不止一分。現在能看到傳聞中的人,墨逐月可是很感興趣。
眼中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墨逐月一隻手握住身側的武器,用另一隻手對他們比了一個請的手勢。不過又把目光放到跟在後麵的伏虎營將士的身上,墨逐月抿起的唇角很明顯地寫著不屑。
“使臣可以進去,但是這些人,就必須要在外麵紮帳。畢竟城裏如果突然湧入這麽多敵國士兵,恐怕會有危險。”
蕭玨臉上的笑容一頓,飛快地看了韓破立一眼,見他並沒有想說話的想法,隻能硬著頭皮接下話,“那可不行,這些將士們可是來負責保衛我們的安全的。如果他們沒有跟著,出了事怎麽辦?”
不是他有點慫,而且這墨逐月是出了名的不講道理,還有他身上的那股與軍人相背而馳的死亡之氣,估計也隻有韓破立才抗得住。
墨逐月嘲諷地看了蕭玨一眼。也隻是一眼,他便沒有想要與他聊下去的想法。貪生怕死之徒,沒興趣!
尹丞相臉上的狐狸之色依舊表現地明顯。刻意忽略掉蕭玨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之色,尹丞相代替墨逐月開口,“東淩二皇子大可以放心,隻要有我們的逐月軍在,伏虎營是一點用場都派不上的。而且,也沒有人敢對你們動手的。”
“噢,是嗎?”蕭玨微微闔下眼瞼,被尹丞相與墨逐月這麽一唱一和,頓時讓他沒有了可以反駁的餘地。剛想要暫時妥協,蕭玨便聽到韓破立突然開口了。
“還真就是信不過你們。敵國多年,誰都沒有我們這麽了解逐月軍。這殘暴到連普通百姓都不放過的兵馬,還是把自己的人帶上安全些。”沒有像蕭玨那樣難以啟齒,韓破立是直接認了下來。
天下的人都知道是敵國,那他們還客氣給誰看。
尹丞相聽了韓破立的話之後,哈哈地笑了一聲,不再同墨逐月一起隨意推趟蕭玨一般,立馬同意了讓伏虎營也進城的提議。
“隻不過這武器可不能帶進去。韓將軍可以放心,我們一定會讓人妥善保管,待你們離去之日,定當全數奉回。”尹丞相笑眯眯著一張臉,已經做出了退讓以後韓破立當然也不會再得寸進尺。
隻是站在一旁的蕭玨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而已。
夏枳有些無聊地靠在韓破立的胸膛上休息,這些人說的話她一點也沒有興趣聽。反正這都是過明路上的東西,至於暗地裏韓破立會帶多少東西多少人,又有誰會知道呢。
察覺到了夏枳無聊的心思,韓破立也不再與他們囉嗦,直接越過蕭玨同尹丞相開口,“既然如此,那就請丞相帶路吧。我們的使團裏還有女眷,行了多日的路程,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
墨逐月沒等尹丞相回答,而是搶先一步與韓破立對話,對於這個競爭了多年的對手,墨逐月身上的氣勢毫無收斂。“皇上給你們安排的地方是辰幕宮,在皇宮裏麵,除了尹丞相以外,我們可送不進去。”
無視墨逐月的話,韓破立朝身後的人比了一個手勢,整個使臣隊伍再次往前行進。
逐月軍與其他來迎接的文官們都自覺讓出一條道來,除了讓尹丞相在前麵帶路以外,其餘的人都跟在後麵,連墨逐月也不例外。
嗜血的光芒再次從墨逐月的眼中閃過,他看著韓破立挺直的背脊,唇角一抿。
“本將覺得,又到了該帶你們血染江山的時候了。”朝身後的親兵喃喃了一句,墨逐月也不管那人聽不聽得懂,直接揮起馬鞭快速朝城外的另一個方向跑去。
感覺到車下的馬車在前行,蕭曇終於放下車簾,但是心中的那股欣喜再也掩藏不住。
少女有了心事就想與旁人分享,蕭曇貴為公主也不例外。“涵姐姐,你還記得前一段時間我跟你講的那個救命恩人嗎,我剛才又看到他了。”
嚴思涵的心思雖然已經飄向了遠方,但是聽到蕭曇滿懷羞怯之意的話,頓時拉回了思緒。疑惑地朝外看了一眼,嚴思涵並沒有看到氣質獨特的人。
“在哪裏?”
紅暈布滿了蕭曇的雙頰,輕輕地附聲到嚴思涵的耳邊,“就是那個叫墨逐月的人。我死都能記得他的那張狼獠麵具。”
嚴思涵的瞳孔一縮,震驚地握住蕭曇的手,“你,你說西蒼的墨逐月,他在不久前來過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