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突然的電話
然而誰都不知道的是,半小時前還在法國林凡家床上躺著發呆的宮澤瑞,此刻正坐在私人飛機上,大概天亮的時候,就可以回到國內的家裏了。
“宮總,需要為您準備晚餐嗎?”身著一身專業空姐服裝的女人走過來,微收下顎,恭敬的附在麵無表情坐在位置的宮澤瑞問道。
“不用。”宮澤瑞整個人坐的像個雕塑,臉上沒有一絲變化,十分帥氣的臉在飛機的燈光下照的更是棱角深刻,這會心裏正在糾結,根本沒有心情吃飯。
“喂?你不吃,我還要好嗎?”一聽宮澤瑞這話,邊上非要蹭飛機一起回來的林凡瞬間炸毛,不高興的提出抗議。
“給他準備。”宮澤瑞破天荒的抬頭看了對麵叫囂的男人一眼,轉過頭來再次開口。
第二天一早,方靖涵坐在白駿逸的車裏,正往市區前進,白若雪前一天晚上為了追一部電視劇,居然一夜沒有休息,此刻正窩在後座呼呼大睡,方靖涵坐在副駕駛,少了一個呱噪的角色,果然氣氛是有些尷尬。
“咳咳,聽若雪說,你以前是學習過畫畫的。”
“恩?”
原以為白駿逸正在專心開車,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尷尬,卻沒想到他率先找了話題。
“不是嗎?”白駿逸轉頭看她一眼,為了安全又趕緊轉回去看著前麵,做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學過一點點油畫的,不過這東西是需要時間積累的,除了工作上的設計圖,我也好久沒畫畫了。”方靖涵趕緊回答,被他這麽一說,自己才想起來,好像真的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摸過油畫布了。
一直都在忙著工作,後來嫁給了宮程昱,忙著孩子,再後來他去世,自己又被連番打擊……
那些閑暇時光拿起畫筆的日子,似乎已經十分遙遠,遙遠的讓人不敢想起。
“是麽?那你喜歡哪個畫家多一些?”白駿逸點了點頭,露出一絲可惜的表情,又轉而反問。
“畫家的話,其實比較羨慕達芬奇和畢加索吧,真正喜歡的話,應該是莫奈的作品。”
很少有人會和自己談起畫畫,白駿逸以這個為話題著實讓方靖涵有些驚訝,不過驚訝之餘也十分認真的開始思考起答案來。
“莫奈?他的作品色調都是以明亮居多,你知道嗎?傳說喜歡莫奈的人,都有一顆十分幹淨的心,不過,為什麽要說羨慕達芬奇畢加索?”白駿逸依舊是那副淡淡點頭的姿勢,說起話來十分自然的給人留著餘地,讓人不自覺感覺很舒服。
“幹淨……嗎?”聽到白駿逸說,方靖涵不禁垂下眼睛,表情有些落寞,經曆了這麽多的自己,還能有一顆幹淨的心髒嗎?
她現在隻覺得自己已經鏽跡斑斑了,幹淨這兩個字,好像距離自己很遙遠。
“因為達芬奇和畢加索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兩個人都得到了家人的支持,這點很難得。”
雖然心裏有很多失落,不過出於對白駿逸的尊重,還是趕緊抬起頭來,勉強彎著嘴角,回答對方的問題。
“我倒不這麽覺得,反而其實你喜歡的莫奈我更羨慕。”白駿逸目視前方,表情卻毫不吝嗇,抬著眉頭表示著自己的不認同。
“為什麽?”方靖涵不自覺的就被白駿逸帶著節奏,配合的往下反問。
“因為…。”
“什麽?”
白駿逸呢喃了一句什麽,邊上正認真看著他的方靖涵卻沒有聽清。
“因為雖然他家人不想支持,但最後還是找到了自己內心的樂園,你沒有發現嗎?達芬奇和畢加索的畫,大多不例外的帶著一種莫名的沉重和詭異,其實他們並不一定是開心的。”白駿逸沒有正麵回答,隻是彎了彎嘴角,大聲重新說了一遍。
這一次方靖涵是清楚的聽清了的,不過心裏清楚,他剛才說的絕對不是這麽長的一段話。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雖然心裏有疑惑,不過和白駿逸的關係往多了說,也就算個普通朋友,自己根本沒有立場追問下去,思來想去,還是放棄追問,換了一個更禮貌的方式。
“我隻是隨便說說罷了,大師們怎麽想,我們怎麽可能會知道?”白駿逸笑起來,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嘲說著。
方靖涵沒有說話,隻是一直側著頭看著似乎印象中總是一身白衣的白駿逸,這個人真的人如其名,純白,英俊,閑逸。
每句話都給人留下足夠的餘地,也給人留下接著往下說的話頭,處理氣氛方麵是一流的。
不像是宮澤瑞,麵對任何事情,都是用最霸氣的方式,直麵解決。
隻是在自己的記憶裏,和宮澤瑞在一起,似乎從來都沒有尷尬的時候,更不要說需要他來處理氣氛了,真正需要處理的氣氛,可能隻有心動的粉紅空氣吧?
看著白駿逸,方靖涵不自覺又再次想起和宮澤瑞的過去,那些甜蜜的回憶浮現在眼前,讓人一時間沉溺進去,不自覺露出一絲笑意。
——叮鈴鈴。
方靖涵正在想著,突然電話鈴聲想起,強迫的把她從記憶裏拉回現實,一時間失神的有些失落。
“喂?”
“在哪。”
打電話過來的人正是此刻應該在國外的宮澤瑞,前一秒還想起曾經的方靖涵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心髒好像被重重打了一拳,胸口莫名疼的難受。
“我在外麵,朋友這。”因為還在白駿逸車裏,邊上坐的就是他,方靖涵不自覺有些局促,下意識的抬頭看他一眼,見他根本沒側眼,暗暗鬆了口氣。
這些自己的私事,她並不想讓白駿逸知道,因為不想被白若雪知道,再擔心自己。
“三十分鍾內,回別墅來。”宮澤瑞沒有一個字的多餘,每個字都像一句話,簡單的命令語氣。
“我可能……”
“不想聽理由,如果你還想見到你兒子的話。”
方靖涵轉頭看了看車窗外的道路,本想給他解釋一下,自己可能三十分鍾到不了,卻不想他直截了當的打斷,甚至還搬出兒子來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