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夢回當初
時間一點點過去，方靖涵終於安靜下來，宮澤瑞坐在邊上，一直緊緊抓著她的手，趴在床邊閉目養神。
天色漸漸暗下來，床頭的感應燈亮起來，整個病房裏隻有淡淡的光芒，淡黃的顏色映在兩個人臉上，看起來無比溫暖美好。
方靖涵從睡夢中醒來，費力的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天花板，頭腦還有一些恍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這是哪裏。
“醒了？先來喝口水！”方靖涵隻是微微動了下手，宮澤瑞立刻感覺到，猛地坐起身來，緊張的看著她，有些手忙腳亂的拿過早就準備好在床頭的水，小心的扶起她，放好後背的枕頭，讓她靠著才放開。
“我…咳咳…”方靖涵還有些茫然，看著眼前溫柔的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意識裏隻有一個淺淺的概念，仿佛一瞬間一切都回到了從前，這中間的所有刻骨銘心都噩夢般消失了一樣。
好像能清楚的感覺到眼前男人的溫柔，而之前那些混亂的記憶，都和剛才的夢境一樣，遺留在腦海之外。
“別說話，慢慢喝完這杯水，你發燒很嚴重，嗓子會疼。”宮澤瑞聲音溫柔的簡直可以擰出水來，看著她的眼神也是滿是柔情，可以說比起當年有過之無不及。
“我做了很可怕的夢。”看著宮澤瑞無微不至的樣子，方靖涵似乎漸漸放下心來，聽話的又低頭喝了口水，聲音柔柔弱弱的，看著他的眼神中滿是悲傷和殘留的恐懼。
在那個夢裏，宮澤瑞變成了自己陌生的樣子，她從來沒有想過永遠對自己微笑著的這個男人，也有一天會那樣不近人情，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眼中不帶一絲感情，甚至隻有濃濃的憎恨和鄙視。
說實話，她害怕那樣的宮澤瑞，更害怕做了這樣噩夢的自己。
“沒事的，我在的。”宮澤瑞看著方靖涵脆弱的樣子，通紅的眼圈，憔悴的臉色，格外惹人心疼，沉默好久，暗中緊緊攥起拳頭，這才開口，看她的眼神也大概知道現在她的狀態，想必是還有些沒有清醒過來。
其實某一瞬間，他甚至有點期待，就算方靖涵真的發燒嚴重到燒傻了也好，至少此刻的他們一如曾經一樣美好…
想到這裏，宮澤瑞不由得又是心口一疼，看著她的眼中更是多了份疼痛。
“澤瑞，你還好吧？”方靖涵敏感的發現他的不對勁，原本就有些恍惚的她，更是沒有安全感，關切的看著對方的眼神，心裏有些打鼓。
不知道為什麽，方靖涵坐在床上，看著眼前的宮澤瑞總覺得有什麽不正常，卻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這種感覺很唐突，甚至她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幻覺。
“我沒事，我叫了外賣，有你最愛吃的皮蛋瘦肉粥哦！”宮澤瑞從自己的思維中清醒過來，心裏知道不能刺激現在的她，彎起嘴角用盡所有的情感對她說話，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挖給她的感覺。
這不是演技，隻不過是順從內心的情感，不去壓製而已。
就連宮澤瑞自己都驚訝，怎麽過了這麽久，他還能這麽自然的表達，仿佛之前所有的痛苦都是自找的，現在對方靖涵所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自己的內心。
他一直欺騙著自己，從決定回國那一刻開始，每天上百遍的告訴自己，已經忘記她了，學會憎恨她吧！
他也一直以為自己真的忘了，忘了曾經所有的溫情，然而這一刻，甚至都不需要什麽契機，什麽提醒，他能瞬間想起所有的一切，曾經窩在簡陋的小窩，兩個窮學生，宮澤瑞親自下廚煮糖水給例假疼到打滾的方靖涵喝。
到了晚上，就窩在家裏，叫一份想吃的外賣，甚至她愛吃的東西，他都一如當初細心記得，從來不曾遺忘。
“可是我想吃小麵！”方靖涵撅起嘴來，視線往上，鬼靈精怪的表情完全像是個孩子，快樂的毫無陰翳，對著他肆無忌憚的撒嬌。
“不行！你剛退燒，腸胃受不了那麽刺激的東西，乖，等你好了，我帶你吃個夠！”宮澤瑞對著她微笑，輕輕撫著她的頭發，哄小孩一樣安慰著。
方靖涵不說話，隻是不滿的撅著嘴，不高興的瞪著他，顯然是找不到能反駁他的話，卻不甘心聽他的，隻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爽。
“乖，我出去下。”宮澤瑞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熟悉卻久違的畫麵，心裏一次又一次忍不住疼起來，站起身來找借口出去。
病房門被關上，宮澤瑞背靠著門邊的牆上，仰起頭來長長出了口氣，閉著眼睛緊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走廊另一側傳來腳步聲，宮澤瑞側頭去看，正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醫生，剛才送來的高燒病人，她醒了，但是記憶…”宮澤瑞趕緊走過去，站在醫生麵前，其實心裏有些複雜，一方麵自私的希望這一刻這輩子都這樣下去，至少不會再心痛，再自我折磨，可是另一方麵又希望方靖涵趕緊好起來。
“如果是記憶出現暫時的混亂或者喪失，是沒有問題的，她高燒的時間太久，肯定會影響到神經，但是所幸送來的還算及時，慢慢恢複過來就好了，放心吧。”經驗豐富的醫生淡定的給宮澤瑞答案，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見了。
“謝謝…但是醫生，她大概多久能恢複？”宮澤瑞這才讓開，了然的點了點頭，剛走了兩步，又攔住醫生追問。
“這說不準，快的話明天，慢的話可能一到兩個星期，肯定也會好轉的。”醫生認真思考著，掂量著最佳的答案。
宮澤瑞這下才終於離開，麵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緒，隻是離開的背影有些莫名的疲憊感，醫生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側頭不知道想了些什麽，終究搖搖頭，沒有多說。
宮澤瑞離開方靖涵病房所在的樓層，直接從電梯到了一層，不管什麽時候能恢複，他得先辦理住院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