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是誰
“你是孩子的父親?”
宮澤瑞的一句話讓擔當醫生很是震驚,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疑惑的開口問道。
“我……”宮澤瑞下意識的就要點頭,卻突然想到自己的身份。
宮氏集團的總裁,有多麽經常的出現在媒體的鏡頭前,根本不需要言說,現在在車上的醫生們有多少認識他暫且不論,至少被認出來的可能性太大,他一旦承認,傳出去的風險無限大。
到時候真正受傷的人,依舊是這個無辜的孩子和方靖涵。
就這一秒的猶豫,已經足夠讓人懷疑。
“孩子是RH陰性……”
實習醫生的下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RH陰性血是傳說中的熊貓血,且不說稀有度,就是現在在救護車上也不能立刻做到。
“我就是。”宮澤瑞垂著頭,重重的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妥協。
無論別人怎麽想,他必須要這麽做。
就算明天新聞頭條真的爆出來,就算全世界都站出來指責他和方靖涵,起碼現在他做不到看著孩子就這麽陷入危險。
“來吧。”醫生沒有說什麽,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對著實習醫生吩咐了一句,讓開位置讓宮澤瑞湊過去。
時間緊急,根本來不及抽血然後輸血,隻能連接兩個人血管。
這就等於是兩個人公用一根血管,雖然獻血的人根本沒辦法控製輸出量,很可能會出現危險,然而現實狀況根本由不得人猶豫。
救護車一路疾馳,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醫院,宮澤瑞捂著自己的胳膊,西裝半掛在肩膀,擔心的跟著擔架一起往急救室跑,無論是看著孩子還是方靖涵,都是無比的揪心和著急。
他現在什麽都沒辦法做,甚至滿腦子都是方靖涵的影子。
當年對他的溫柔,重逢後被他狠狠用言語傷害的錯愕,每次被他欺淩之後的痛不欲生,還有那些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失望眼神。
心如刀割也不過如此,手術室頭上的紅色燈刺眼的亮著,每一次抬頭都刺得人心頭一顫。
“老大。”宮無根隨後趕到,驚訝的看著宮澤瑞少見的狼狽樣子。
整潔的西裝隻穿了一隻袖子,脫下來的部分襯衫袖子高高卷起,打理好的頭發此刻淩亂的不成樣子,那張永遠平靜的臉上,此刻是滿滿的疼痛和焦躁。
“去查,處理,不用匯報。”宮澤瑞從雙臂之間抬起頭來,疲憊的閉上眼睛,長長的出著氣,對著宮無根有些無力的開口吩咐,依舊是言簡意賅的命令,緊緊皺著眉頭。
“查過了…但是…”見自家老大這個樣子,宮無根心裏也不由得很慌。
跟了宮澤瑞這麽久,他做事的狠絕自己心裏當然清楚,什麽事情什麽時候會被問起,宮無根心裏很是清楚,既然知道確切的位置,想要調取監控錄像簡直不要更容易,然而真的查過去才發現,這件事根本不能簡簡單單的歸結為“不用匯報”的處理範圍。
“說。”宮澤瑞心裏其實早有感覺,聽到宮無根這遲疑的語氣,隻覺得心髒更是下沉下去。
“車子是給某個酒吧送貨的麵包車,但是…酒吧的所屬人,叫楊宇。”宮無根心裏知道,有些事情,現在遲疑和隱瞞也沒有任何作用。
能讓宮澤瑞這樣震怒,恐怕沒有什麽辦法能勸解了。
說出了酒吧的所屬人,其他的事情就沒有必要繼續贅述了,這個叫楊宇的,不就是之前查到跟顧星染有關係的那個記者麽?
雖然心裏清楚這件事情絕對和顧星染脫不了關係,卻沒想到這麽輕鬆就被查了出來。
——咯吱。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宮澤瑞猛地坐起身來,一個箭步衝到出來的醫生麵前,還沒開口說話,就已經嚇了人一跳。
“醫生,她怎麽樣?”宮澤瑞此刻雙眼猩紅,明顯是無比緊張和煎熬的狀態,死死抓住醫生的肩膀,不停的追問。
“孩子傷到了頭部,但是沒有傷害到重要組織,具體情況還要醒了之後才知道,至於大人…”
聽著醫生慢條斯理的開口說話,宮澤瑞現在才終於知道,這種語速原來這麽折磨人。
“所以大人怎麽樣?”宮澤瑞不自覺的手更加緊,疼的醫生隻呲牙。
宮無根看得出來,趕緊上前穩住自家老大,不由得又想起之前老大那次,上次是誤會,醫生把方靖涵和他以為成了別人的家屬,但是這次呢?
看得出來,這兩個人,對對方是完完全全一樣的心思,坐在手術室前,恨不得替對方去遭受一切苦難。
“大人受的傷更嚴重一些,很有可能會造成後遺症,甚至是不是能夠醒過來,現在也不好說。”醫生的話說的等於是廢話,就像是看得出來這兩個男人對裏麵的女人和孩子有多麽關心,三兩句話把自己的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見宮澤瑞表情變得很難看,原本就怕事的醫生,得到身體自由的醫生二話不說,趕緊逃跑。
宮澤瑞站在原地,微微張著嘴,努力的深呼吸,視線左右搖晃著,手足無措的樣子,看得宮無根也是想伸手,卻不知道能做些什麽。
“老大…”宮無根微微伸出手來,想說話,卻隻看到宮澤瑞有氣無力的朝著自己擺手,示意他閉嘴。
沒多久,方靖涵和孩子相繼被推出來,宮澤瑞再次撲上去,兩個人毫無疑問都是掛著氧氣罩,緊緊閉著眼睛。
宮澤瑞想開口對著方靖涵喊一聲,剛一張開嘴,卻發現嗓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沙啞,隻好閉嘴,攥著移動病床欄杆的手用力,整個手的顏色都有些泛白。
在宮無根機靈的安排下,母子兩個人被安排在了同一個VIP病房,原本隻有一台機器的房間,被放了兩台呼吸機和心跳檢測儀,依然絲毫都不覺得擁擠,宮澤瑞就像個雕像一樣,死死的盯著兩張病床,一句話都不肯說,甚至一動不動,不喝水不吃東西,隻是一直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