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豆子
王桂枝是生是死對李風鸞來說或許已經不重要，她看著母女兩人互相折磨對於當初的仇恨已經有了幾分解脫。
在一間破舊的房間裏麵，李風鸞坐在小凳子上，就看著李風染帶著怎麽樣的怒火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狠手的教訓著。
這是母女！
當初王桂枝是如何利用自己的女兒的，現在女兒都在雙倍償還回來。胡須有些遲，不過麵對著李風鸞，好像也不遲了，至少她在有生之年親眼所見。
李風染用小不大的小木頭抽打王桂枝，棍子上刺了很多荊棘，拍在王桂枝的身上的時候就是一條血痕飛出去，李風染每次拔出來都帶著幾分費力，可是她很享受，臉上全都是笑容，眼神之中迸射著火光。
“姐姐看的過癮嗎？”李風染隻是擦了擦手，就過來拉著李風鸞的往外麵走。
出了這個不發的房間，順著山道往高處走，總算見到了這裏的一塊帶著陽光的地方。
頭頂上巴掌大的露天台上放著一塊出氣的竹筒，看來是專供這個山中的所有房間的空氣流通的。
“姐姐，嚐嚐我釀造的酒，很好喝的，嘿嘿！”
李風鸞端著酒杯，輕輕的聞了一下，沒有喝。
李風染就笑了，“是啊，我加了一些血，人血，味道更鮮美了，嘿嘿……”
李風鸞將酒盞放下，沒有吭聲，隻淡淡的看著她。
李風染突然就發了脾氣，“啪”的一聲將酒杯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碎片濺起來，繃的老高，李風染就好像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聲之中夾雜著對李風鸞的謾罵，尤其的難聽，“你個臭婊子看什麽看，覺得我可憐是嗎，我一點都不可憐，我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我在折磨我的仇人，這樣多痛快，你呢，你是一個被人控製了十多年的廢物，你從未想過要反抗，到頭來就算是報仇也做的一點都不痛快，那個可憐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個愚蠢的笨蛋，我在複仇，你在做什麽？”
李風鸞靜坐著，聽的尤其的認真，李風染的話每一個字都好像穿透了人心的一隻狠狠敲打在心口上的錘子，驚的人全身都難受，李風染有些話說的很對，她李風鸞做了什麽？到頭來還是不是家人危險，自己性命難保，王爺重傷，連同自己最好的朋友也無影蹤，她的仇人是都死了，可那些都是自己親手所殺嗎？全都不是。
她失敗了，是一個失敗者。
“風染。”
“你不要這麽叫我，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碧珠。”說著，她又笑了，“好聽吧？我自己給我自己起的名字，叫碧珠，是不是很好聽？”
李風鸞點點頭，又說，“好碧珠，我知道你恨我，現在我已經來了，我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要告訴我，嗚呼克拉現在是不是在你這裏。”
“嗬嗬，拚什麽要告訴你，憑什麽？”
“憑我在這裏，憑借我還有你想要的東西，憑借我還能幫你。”李風鸞說道有些激動，如果可以，她想親手捏死眼前的她，當初就是看在她可憐放她一馬，可誰會想到，當初自己放出去的水現在竟然就找到了自己頭上呢？
“哈！……”碧珠沒有直接回答，隻冷笑聲，垂著頭，半晌才一點頭說，“不在。”
李風鸞不相信。
碧珠又說，“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他真不在我這裏，我去找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弱點嗎？我想挾持他一起過來，至少我會叫我自己手上說一個籌碼，可誰知道他失蹤了，有人說死了，在給你找了解藥之後就不見了，死了倒好，免得姐姐你心頭上又難受。”
不會的，不會的。
李風鸞不敢相信的望著碧珠的臉，慘白一片。
碧珠聳肩，又說，“是不是死了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一直在叫人找，你以為我不下剛找到嗎，我想，我想將姐姐在乎的人全都找到，這樣我就能控製姐姐了，可是啊，嗬嗬，姐姐還真是有本事呢，那麽多人都那麽厲害，我想抓來都不容易，要不是姐姐將文順軒引來，我現在還不能將他也抓住呢，哈哈……”
“碧珠，你……真的不知道？”
“是啊，不知道。不過姐姐，我叫你看一樣東西。”碧珠又神秘的從懷裏拿出一張地形圖，展開來，李風鸞看著上麵的內容傻了眼，眼神在桌麵上的地形圖和碧珠的臉上來回的看，最後伸手要去抓，碧珠的手比她快了幾分。
“哈哈哈……姐姐看出來了？真聰明，過目不忘是嗎？那就記好了，這裏是京都城內外的全部暗道，是不是？記住了，我們找個時機去偷皇上，哈哈哈……將那個老不死的綁了回來，我們再想辦法坐上皇帝，嗬嗬嗬……”
“你從何處的來？”李風鸞吃驚的問。
“嘿，我有的是法子找到，你以為我這多年吃盡了苦頭的時候就隻知道在吃苦被虐待嗎？你以為文順軒就真的那麽聰明滴水不漏嗎？他這個人其實哪裏都好，當初真的以為我肚子裏麵的孩子是他的呢，起初也在懷疑，對我百般嗬護，還在酒醉之後對我說要徹底忘掉姐姐你，嘿嘿，可後來他反複確定之後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對我無比的狠毒，那個人就是小肚雞腸，做不成大事，可是我不同，我吃盡了人間的哭出，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是不是？姐姐，隻要我們聯手，天下就是我們的，哈哈……”
癡了，醉了。
人啊，總是在貪念中，從前的老皇帝，之後的文順軒，再之後的暗夜和現在的李風染，都癡了，為了天下癡了，失去了心智。
她微微一歎，彼時，就有一個小身影被帶了進來。
李風染收了臉上的笑容，走過去，將被人推薦來的女人拉了起來，女人臉上很幹淨，但是很蒼白，就算沒有受什麽皮肉之苦相信身體上也沒少受到折磨。
李風染拉著她起來，揪著頭發將她拖拽到了椅子上，女人渾身無力的樣子，也不哭喊也不叫，更沒有掙紮。
李風鸞沒有追問是誰，但是看著她進來的那一刻就好像明白了，她就是之前嗚翰樂身邊的丫鬟。
“豆子，說話，你是不是喜歡太子殿下？”李風染陰笑著，拍了一下那個叫豆子的女人的臉。
“是，我喜歡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說要我給他生孩子。”
李風染又是一聲尖酸的笑，臉上滿是猙獰，半晌才說，“那你可要看清楚了，眼前的女人是太子殿下現在喜歡的女人，你看看，你們是不是很像，你看看……”
豆子抬起頭來，好像眼睛已經不能明確的看清楚眼前的事物，找尋了很久才將目光鎖定在李風鸞的身上。
李風鸞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隻覺得渾身難受，好像臉上被人盯的穿了兩個血窟窿，她死死的抓著桌麵，叫自己鎮定下來，說不在乎是假的，因為嗚翰樂的隱瞞，難道他是徹底忘記了還是真的將自己當成了豆子的替身？因為她和豆子真的很像，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
“你，你，是我？”豆子吃驚的叫。
李風鸞終於忍受不住了，冷嗤一聲，仰頭摔了跟前的杯子。
李風染哈哈大笑，笑的捂著自己的嘴，跟著笑聲走遠，站在門口，大叫著對李風鸞說，“姐姐，這個人我叫給你了，你好好處理吧，哈哈哈……”伴隨著一聲巨響，石門被關閉，阻隔了所有的聲音。
石屋內很安靜，牆壁上流淌下來的水滴落在地上都沒有發出聲音來。
李風鸞和豆子互相看著對方，誰都沒有下一步的舉動。
良久，豆子站起身來，踉蹌著走到了李風鸞跟前，顫抖著那雙已經沒有了指甲的手抓著她的頭發，跟著又驚的縮了回去，一臉的驚恐。
“太子殿下說，喜歡頭發濃密的女人，可我不是，而你有，太子還說，喜歡我這樣的眼睛，好像裏麵裝著一汪清泉，我卻有，沒想到你比我的更勝，太子還說，他要我給他生孩子，可是他出事了，出事了，你給太子生駭了嗎？啊？”
李風鸞屏住呼吸，聽著她一字一頓的問話，心都在滴血，嗚翰樂對於這件事是隱瞞了還是徹底忘記了？她有上萬個問題想要追問嗚翰樂，可是麵對著眼前的女人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說到底，誰才是那個受害者，誰才應該是勝利的那一個？誰都不是！
“你說話啊，太子來了嗎，我等太子等的好辛苦，我以為他死了，可是人人都說太子還活著，活著，我天天等，夜夜盼，為什麽太子還是不來？”
李風鸞縮衣袖下的手不住的在發抖，她也想知道，為什麽還回來，不管是否會將自己救出去她要問個清楚明白。
“你是誰？你也太太子的女人嗎？”豆子突然問。
李風鸞的身子一顫，脫口而出，“太子現在是王爺，我是王妃。”
“……”豆子渾身一顫，整個萎靡著倒在了椅子上，扶著椅子把手，淚水順著幹淨的臉頰往下流淌，她沒有去擦掉，任由淚水衝刷，隱忍的她渾身都抖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響。這樣熾烈的心痛是李風鸞感同身受的，同樣，她也是難過的。
豆子哭了很久才鎮定下來，抹掉自己臉上的淚水說，“我知道我不敢奢望什麽，我知道的，可我控製不住，太子每時每刻都在我身邊對我說情話，他又是那麽的出色，誰會不動心呢？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不該這樣陷進去，就算被太子拋棄了我也該欣然接受嗎，可我控製不住啊，王妃？你是他的妻子了，嗬嗬，還是這樣的眼睛，真好看啊，當時他也經常這樣對我說，真好看啊，王妃，嗬嗬……”
豆子越說淚水越多，扣著把手的手已經因為用力而扯開了傷口，流出來的血水抹在臉上，看起來觸目驚心著。
“你知道嗎，我們的孩子都十多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