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紋身
準確的說來，墨菲其實不是那種能隱藏在一大群海賊中的家夥。
他身上穿的衣服雖然有些破舊，但打理得很幹淨，白淨的皮膚配上烏黑細碎的頭發，整個人看起來顯得溫文爾雅，即便放在前世，他也經常成為人群的焦點，更何況在這個與他格格不入的城鎮裏。
即便他有心隱藏自身，但存在感就如同燒開的沸水，不停地往外冒。
好在此刻整個場麵雞飛狗跳，海賊的注意力都在灑落的貝利上，隻有寥寥幾人注意到了這個剛剛被劫掠的家夥。
真要說得話，這袋貝利其實並不多，隻是實習工一個月的工資。
但換算成硬幣，依舊有一大把，加上聲音的感官刺激，從眾心理等因素，整個場麵亂糟糟的。
現在的場景，就如同前世有人拿著2000元，然後全部換算成10元現金，撒在菜場門口一樣。
不僅如此，撒完後還要吆喝一嗓子：“撿錢咯！”
緊接著，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這兩個場景達到的效果，差不多是相同的。
醉漢顯然發現了事情出乎他的預料，他一個人撿硬幣的速度，哪裏比的上一群人的速度，頓時心中著急。
“都給我滾開，這是……這是我的錢！”
他一邊推搡著身邊的海賊，一邊帶著醉意，磕磕巴巴地喊道。
不時還有硬幣從他的指縫間漏下，滾落到一旁。
“少來！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剛剛是你的，現在是我的，哈哈！”
“你還不是搶的，真當我們眼瞎啊！”
可惜沒人將他的話放在心上，都是刀尖上為生的海賊，厲害的人早已啟航遠去，留下來的人，誰也說不上怕誰。
更何況稍稍有些本事的人，也不會為了這一地的硬幣擠來擠去。
“不是搶的！本來……本來就是我的！這可是……我的買酒錢！”
醉漢急紅了眼，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刀，向身旁之人劈去，同時含糊不清地叫道。
身旁是個短頭發的海賊，突然感受到淩冽的刀風，趕緊一個懶驢打滾，才堪堪避過這一刀。
“你找死！？”
短發海賊猛然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頓時橫眉怒目，衝著醉漢吼道。
他同樣抽出自己的佩刀，毫不示弱地衝上前去，向著醉漢砍過去。
就在兩人刀劍相交的一刹那，注意力都緊緊放在對方身上時，人群中猛然竄出一個小小的身影，以勉強算得上快的速度出現在醉漢的身後。
墨菲覺得他從未這樣專注過，將全身的力氣集中在一點，通過手中的小刀，狠狠地紮下去。
他本來擔心以他5點的力量連醉漢那密集的肌肉都刺不破，好在一抹鮮豔的紅色染上了醉漢的衣衫，他才輕舒一口氣。
接著，墨菲連小刀都來不及拔掉，便急忙後退。
在他的判斷中，醉漢一定會立刻抽身對他反擊，他琢磨著自己一擊都很難接下來。
然而想象中緊隨而至的刀光並沒有出現，直到墨菲撤出兩步，醉漢才發現背後中了一刀。
他的反應令人意外的慢了半拍，但細想一下，大量酒精帶來的神經麻痹，讓這個結果又在情理之中。
醉漢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墨菲一眼，咬牙切齒地說道：“早知道我就應該先打斷你的腿！你給我等著，馬上就來收拾你！”
說完，他猛地一用力，舉刀劈向對麵的短發海賊，短發海賊同樣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戰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醉漢的力氣極大，僅僅幾下，勝利的天平已經歪得不成樣了。
“給我死吧！”
鐺！
醉漢一聲怒吼，接著將長刀重重劈下，狂暴地力量猛地傳出，壓得對方動彈不得。
“給我看好了，這就是下場！”
托背後傷口的福，短短幾秒鍾，醉漢看起來已經完全清醒。
隻見他的右腳重重往地上一踏，整個身體一擰，全身的氣力瞬間壓在短發海賊的身上。
哢嚓一聲，短發海賊的長刀應聲而斷。
接著醉漢一刀劃過，鮮血衝天而起。
短發海賊的身體頃刻間一分為二，雙腳支撐著半邊身子，另外半邊已經倒在地上，他的臉上依然呈現著驚恐之色，隻是眼神已經完全渙散。
“到你了，小鬼！準備受死吧！”
醉漢回過身來對著墨菲獰笑一聲，發出了死亡通告。
他的身上沾滿了鮮血，猶如厲鬼一樣，邁著沉重的步伐向著墨菲走來。
“嘖嘖，真可憐！”
“不就是被搶了個錢袋嗎，忍忍就過去了，年輕人啊！”
“估計就是一刀的事吧！”
剛剛眾人還對事件出現新的波折產生了意外，但轉眼間，隻剩下對墨菲的憐憫了。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醉漢這麽強，恐怕這個少年馬上就會和剛剛那個短發海賊一樣，身赴黃泉。
墨菲也和眾人一樣，意外醉漢的強大，但他的眼神卻沒有半點波動。
他盯著醉漢的目光比任何人都仔細，他敏銳地發現，醉漢的步伐變慢了，也變晃了。
短短幾步後，不止墨菲，圍觀的眾人都發現了醉漢的變化。
“這家夥酒還沒醒？”
“喂，你們看，他的身體變成青色了啊！”
“難道是吃了什麽惡魔果實嗎？身體會變色？”
“他怎麽了，突然在地上打滾！？”
墨菲就靜靜地站在醉漢身前三步的地方，看著剛剛還闊步如飛的醉漢顫顫巍巍，身體變成青色，接著像個瘋子一樣在地上打滾。
他的左手捂著脖子，想張口說什麽，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右手不停地在渾身上下使勁撓抓，片刻間就遍體鱗傷。
他眼神透露出驚恐，直直地盯著站在眼前的墨菲，仿佛認定眼前之人就是罪魁禍首一樣。
隻是片刻時間。
醉漢已經進氣少出氣多，右手也不再撓抓，而是用食指顫抖著指向墨菲，眼神飽含惡毒和怨念。
直至他的最後一刻，這個姿勢都沒有再變過。
墨菲全程都在注視著這個欺淩他的醉漢，眼神一眨不眨，像是觀賞著一部話劇落幕。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但絕不是最後一次，兩個月的見識和熏陶早已讓他明白，死亡隨處可見，他做好了執刀的準備，同時也做好了死亡的覺悟。
如果連敵人死前的掙紮都不忍直視，他如何啟航，又如何去麵對大海賊時代的群魔亂舞。
“這是死了吧，那個小鬼做了什麽？”
“這個硬幣我不要了，有詛咒啊！”
“等等，這個我見過，中了奪命水母的毒就是這種症狀！”
恐慌猶如一陣狂風，整個圍觀的圈子齊齊退後幾步，瞬間擴大。
隻有墨菲小小的身影沒有動靜，依然杵在原地，顯得格外醒目。
剛剛還波瀾不驚的他，此時正雙眼呆滯，臉上的表情如燭火般明滅不定。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醉漢死前在地上掙紮翻滾，衣袖已經被扯破，臂膀上露出了奇特的牙狀紋身。
這個紋身他並非第一次見到。
酒吧老板納爾森的臂膀上也有著牙狀紋身。
兩者，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