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３８３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從薛麗口中得知，三個月前，季懷禮送的黑色塑料袋裡裝的竟是真金白銀，呂仲秋頭腦中嗡的一下，有種近乎崩潰之感。


  這意味著什麼，作為衛生副廳.長，呂仲秋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送走薛麗后，呂仲秋急匆匆走進何啟亮的辦公室。


  何啟亮見到呂仲秋後，很是疑惑，好奇的問：

  「呂廳，你怎麼又過來了，出什麼事了？」


  在這之前，何啟亮已答應幫呂仲秋，請常務副省長高昌漢出面解決這事。


  短短半小時后，他又過來了，這讓其很不解。


  「沒什麼事！」


  呂仲秋面帶微笑道，「我還是覺得不放心，想請您儘快去一趟省政府，找高省長聊一下這事。」


  何啟亮一臉茫然，出聲說：

  「呂廳，你這未免也太性急了。」


  「衛生廳現在是是非之地，我這時候去找高省長，只怕不太合適。」


  呂仲秋聽后，並不以為然，低聲說：

  「何廳，肥城官場中，誰不知你是高省長的親信。」


  「你找他彙報工作再正常不過了，有什麼不合適的？」


  何啟亮看著一臉急色的呂仲秋，出聲道：


  「呂廳，中醫院的事既已發生了，沒必要急在一時。」


  「我今晚就去高省長家裡向他彙報這事，總行了吧？」


  何啟亮壓根不想請高昌漢出手，有意採用拖字訣來應付呂仲秋。


  季懷禮雖是呂仲秋的人，但這事原先和他並無直接關係，因此並不十分在意。


  從薛麗口中得知，這事和他密切相關，呂仲秋一刻也等不及了。


  「何廳，我託人在省紀委內部打聽了一下。」


  呂仲秋信口胡謅道，「有關領導對於這事很重視，正在全力推進這事，等到晚上，可能就遲了！」


  何啟亮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之色，出聲說：

  「就算再怎麼推進，也不可能在半天之內出結果。」


  「呂廳，你想多了！」


  呂仲秋意識到如果不拿點真材實料出來，何啟亮絕不會聽他的。


  「何廳，實不相瞞，這事和薛麗有關聯。」


  呂仲秋硬著頭皮道，「季懷禮和周揚都被拿下了，如果再遲的話，她也要進去了。」


  何啟亮和呂仲秋是一丘之貉，對於他和薛麗之間的事，一清二楚。


  「老呂說的輕描淡寫，我看這事不但和薛麗有關，而且可能牽連到他。」


  何啟亮心中暗想道，「否則，他沒理由如此積極主動。」


  就在何啟亮蹙著眉頭思索之際，呂仲秋繼續說：

  「何廳，這事你一定要幫幫我！」


  「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一定不含糊。」


  呂仲秋雖說一直支持何啟亮，但從沒如此表過態。


  何啟亮抬眼看向呂仲秋，愈發堅定他的判斷，這事極有可能和老呂有直接關係。


  呂仲秋是何啟亮的左膀右臂，後者如果出事，對於他而言，絕不是好事。


  朱立誠是衛生廳的一把手，省里對他非常支持。


  呂仲秋如果這時候出事，提拔上來的一定是朱立誠的人。


  如此一來，何啟亮可就被動了。


  一番權衡后，何啟亮沉聲道：

  「呂廳，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我如果再拒絕，便說不過去了。」


  「我這就給高省長打電話，只要他有空，我立即過去彙報這事。」


  「怎麼樣，夠意思吧？」


  呂仲秋滿臉感激，急聲說：

  「何廳，別打電話了，你直接過去，這樣最好！」


  何啟亮略作猶豫，沉聲道：

  「行，聽你的，我這就去省政府。」


  「你在辦公室里等著，我回來后，再商議。」


  「行，太謝謝何廳了！」


  呂仲秋伸手和何啟亮相握，滿臉巴結之色。


  何啟亮見狀，一臉無奈的直奔省政府而去。


  呂仲秋見何啟亮的車駛出衛生廳，嘴角露出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


  何啟亮和常務副省長高昌漢的關係很近，只要他出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呂仲秋深知這點，才舍下臉面去求何啟亮的。


  「希望這事能成，否則，老子可就被動了。」


  呂仲秋心中暗想。


  自從何啟亮走後，呂仲秋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辦公室里轉悠。


  這事如果連高昌漢都搞不定的話，呂仲秋只能讓薛麗跑路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

  季懷禮通過薛麗將黑色塑料袋給他的，後者一走了之，他就安全了。


  呂仲秋深知這事關係重大，做了兩手準備。


  正因為如此，呂仲秋才讓何啟亮立即去省政府找高昌漢的。


  時間不等人。


  不知不覺，半小時過去了，依然不見何啟亮回來。


  呂仲秋憂心忡忡，隨即轉念一想，這反倒是件好事。


  至少說明高昌漢沒立即拒絕，否則，何啟亮這會早就回來了。


  想到這，呂仲秋點上一支煙，站在窗口噴雲吐霧起來。


  足足一小時后，何啟亮的車才駛進衛生廳。


  呂仲秋見后，連忙將手中剛抽了一般的煙摁進煙灰缸，快步出門而去。


  為了表示對何啟亮的感謝，呂仲秋親自站在樓梯口迎接。


  「何廳回來了！」


  呂仲秋笑臉相迎，面對微笑道，「辛苦了！」


  何啟亮滿臉陰沉，低聲說了句沒事，快步向辦公室走去。


  呂仲秋不敢怠慢，緊跟在他身後走進去。


  「何廳，來，喝杯水！」


  呂仲秋親自幫何啟亮倒茶，滿臉巴結之色。


  何啟亮伸手接過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沉聲道：

  「呂廳，我可別你坑慘了！」


  呂仲秋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急聲問：

  「何廳，什麼意思，我怎麼會坑您呢？」


  何啟亮的臉色陰沉似水，怒聲道：

  「見到高省長后，我就將省中醫院的事說了一遍。」


  「他聽后，當即就發火了，將我狠狠批評了一頓。」


  「他說，看病難，看病貴本就飽受老百姓的詬病，省中醫院這幫人敢和黃牛勾結，肆意抬高挂號費，實在是可惡至極！」


  呂仲秋聽到這話，心中鬱悶至極，但卻不敢出言爭辯。


  何啟亮又說了好一會，才停下話頭。


  呂仲秋心中鬱悶不已，低聲道：

  「不好意思，何廳，害得你跟著挨了一頓批！」


  別看呂仲秋在衛生廳是高高在上的常務副廳.長，但到了省政府，只是個小人物而已。


  高昌漢位高權重，將他狠批一頓再正常不過了。


  何啟亮見狀，嘴角露出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出聲道：


  「呂廳，你我之間就別客氣了。」


  「以你我之間的關係，只要能將這事擺平，挨頓罵，無所謂！」


  呂仲秋本以為徹底沒戲了，聽到何啟亮的話，心裡重又燃起了希望。


  「何廳，高省長同意幫……幫忙了？」


  呂仲秋一臉興奮的問。


  聽話聽音！


  何啟亮雖沒少抱怨，但他后一句話的意思非常明確。


  呂仲秋聽后，當即出聲發問。


  何啟亮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之色，沉聲道：

  「以我和高省長之間的關係，他不可能坐視不理。」


  呂仲秋滿臉喜色，急聲道：

  「何廳說的一點沒錯，放眼安皖官場，誰不知道您是高省長倚重之人。」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對於呂仲秋而言，只要能擺平眼前之事。


  別說拍馬屁，就算在何啟亮面前裝孫子，都毫無問題。


  何啟亮臉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了，出聲道：

  「高省長說了，這事非常麻煩，如果不是看我的面子，他絕不會出手。」


  何啟亮心裡很清楚，這事對於呂仲秋而言，至關重要。


  如果沒法將其擺平的話，他極有可能因此陷進去。


  別看他如今還是高高在上的副廳.長，如果這事擺不平，他將掉入萬丈深淵。


  「何廳，高省長怎麼說？」


  呂仲秋迫不及待的問。


  何啟亮說了半天，卻不進入正題。


  呂仲秋忍不住了，直言不諱的發問。


  何啟亮見狀，臉上露出幾分嚴肅之色，沉聲道：

  「呂廳，我之前就和你說了，這事很麻煩。」


  「不但省紀委介入，而且人贓俱獲，高省長也很有幾分忌憚。」


  呂仲秋連連點頭，出聲道：

  「沒錯，給領導添麻煩了！」


  何啟亮抬眼看過來，壓低聲音說：


  「高省長答應過問此事，但最終的結果如何，誰也不好說。」


  作為體制內的一員，呂仲秋心裡很清楚，這事的難度很大。


  高省長能將話說到這份上，已算難能可貴了。


  「謝謝高省長，謝謝何廳！」


  呂仲秋滿臉堆笑道。


  「呂廳，你怎麼又來了，我剛才就說了，你我之間別客氣。」


  何啟亮煞有介事的說，「這事如果成了，你可要好好謝一謝高省長。」


  「謝謝呂廳提醒，我心裡有數。」


  呂仲秋滿臉堆笑道，「要不，我今晚就去高省長家裡拜訪一下？」


  對於呂仲秋而言，只要能將眼前的事擺平，就算花再大的代價，也無所謂。


  何啟亮明白呂仲秋的用意，略作思索，沉聲道：


  「這兩天就算了，等事情的結果出來再說吧！」


  高昌漢雖答應去省紀委走一趟，但他也說了，這事的難度很大，讓何啟亮別抱太大希望。


  在此前提下，呂仲秋去拜訪高省長，反倒不好。


  呂仲秋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幾分失落之色。


  正因為意識到這事難辦，呂仲秋才迫不及待想要去拜訪高昌漢的。


  何啟亮直接堵死了呂仲秋心中的小算盤，這讓他很有幾分鬱悶。


  「呂廳，你去不去拜訪並不重要。」


  何啟亮壓低聲音道，「高省長一定會儘力而為，如果辦不成，就算你去拜訪了，也沒用。」


  這話雖有幾分寬慰之意，但也是實情。


  高昌漢既然過去了，絕不會敷衍了事。


  那樣一來，也對不起他這常務副省長的身份。


  呂仲秋被何啟亮看穿了心事，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出聲道：

  「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讓何廳見笑了！」


  「呂廳，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何啟亮佯裝生氣道，「你我之間相知多年，這麼說可就生分了！」


  呂仲秋聽到這話，臉上重又露出笑容，沉聲說：

  「何廳說的不錯，我老呂什麼人，你再清楚不過了。」


  「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


  「等這事完了，你只管看我的表現，絕不含糊！」


  何啟亮聽到這話，臉上露出開心的笑意。


  他之所以冒著被高昌漢狠罵一頓的風險，也要去幫呂仲秋說這事，看中的正是以後。


  「呂廳，行了，你我之間是老朋友了，理應互相幫襯。」


  何啟亮煞有介事的說，「不像某些傢伙，初來乍到，搞的像包青天似的。」


  「沒錯！」


  呂仲秋急聲道，「這事出了之後，我想請他高抬貴手，誰知人家根本不鳥我。」


  事發之後，呂仲秋想借站隊為由，懇請朱立誠高抬貴手。


  他的想法雖然不錯，但朱立誠卻連半點面子也沒給，一口回絕。


  何啟亮見呂仲秋說了實話，嘴角露出幾分開心的笑意。


  「呂廳，這事高省長一定會儘力去辦，不過，你也要做好兩手準備。」


  何啟亮壓低聲音道，「這事太過被動，操作空間小，難度太大了！」


  這話破有幾分推心置腹之意，何啟亮藉此表示對呂仲秋的重視。


  呂仲秋沒想到何啟亮會把話說到這份上來，滿臉感動，低聲道：

  「謝謝何廳的提醒，我心裡有數！」


  對何啟亮而言，將話說到這份上，已非常難能可貴了。


  呂仲秋心知肚明，很是感動。


  「你心裡有數就行，臨近中午了，走，我們去喝兩杯。」


  何啟亮出聲招呼道。


  呂仲秋臉上露出幾分猶豫之色，這事懸而未決，他實在沒有飲酒作樂的心思。


  何啟亮看出了呂仲秋心中所想，出聲道：

  「呂廳，事情既已發生，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積極應對。」


  「你就算不吃不喝，這事就能迎刃而解了？」


  呂仲秋覺得何啟亮說的在理，沉聲說：


  「行，何廳，中午我來安排，我們好好喝兩杯！」


  誰來安排都是走衛生廳的賬，何啟亮並未和呂仲秋爭，任由他去安排。


  片刻之後，呂仲秋便安排好了，沖何啟亮做了個請的手勢。


  何、呂兩人來到衛生廳的定點招待酒店，老闆親自相迎，將他們送進包房。


  坐定后，呂仲秋伸手端起酒杯，面帶微笑道：

  「何廳，這第一杯酒，我敬您，感謝您的鼎力支持！」


  「呂廳客氣了，來，乾杯！」


  何啟亮舉杯與之輕輕一碰，仰起脖子將杯中酒一口喝盡。


  呂仲秋毫不示弱，也抬手乾杯。


  兩人推杯換盞，喝的很是愜意。


  今朝有酒今朝醉。


  明日愁來明日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