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初進沐府
劉大夫是故意給他們臉色看的,大年三十那天他是受了脅迫,今天又沒人拿刀子逼迫他,所以他就原形畢露了。
他眯縫著眼睛打量著葉家人,這家人一看就是種地的泥腿子,鄉巴佬,穿的這麼窮酸,也就他們家姑娘,還有幾分姿色。
劉大夫在知秋臉上掃了幾眼,知秋被他看得很不舒服。
何翠玉也發現了異常,這大夫猛瞅自家姑娘作甚,不會是個老色鬼吧,她上前一步攔在知秋前面道:「劉大夫?!」
劉大夫這才發現自己的失神,忙咳咳兩聲掩飾道:「看病講究望聞問切,我看你家姑娘的臉色已經大好了,可還有什麼不適,要不要再把把脈?」
何翠玉和知秋異口同聲道:「不用。」
反正病已經好了,知秋才不要再喝苦颼颼的中藥。
「劉大夫,還是給我家男人看吧。」
劉大夫見知秋不肯把脈,態度更加懶散了,往椅子上一坐,「還不把人扶過來。」
他給葉明福把了脈,沒多說什麼,就開了張方子,給何翠玉去抓藥。
連診金帶葯錢是二兩三錢銀子!
何翠玉嚇了一跳:「這麼貴?!」
劉大夫摸著鬍子,不耐煩道:「嫌貴?那你來我這幹嘛來了,沒錢看什麼病。年都沒過完就給你們看病,沒額外找你們收辛苦費就不錯了。我只問你,你相公的腿還想不想好了?」
這句話戳中了何翠玉的軟肋,她瞬間臉色一白。
劉大夫橫了何翠玉一眼,暗中得意道:「再說了,我這次開的是十天的葯,十天之後再來複診。」
看病再貴,可和相公的腿又怎麼能比。何翠玉只好付了診金拿了葯。
知秋覺得這個大夫有些不太對勁,二兩三錢,一兩等於一千文,一錢等於一百文,照一文錢一個饅頭來看,一文錢相當於一塊錢,難道看個病要兩千三百快?這大夫會不會是坑人的啊?
她雖然疑惑,但是自己不懂中醫,中藥水深,有些稀有藥材確實貴,比如人蔘靈芝蟲草等,所以她完全吃不準有沒有被坑。
拿了藥材,吉祥倒是一如既往的耐心,告訴他們如何服用,有何禁忌。
等他們一走,劉大夫忙不迭的讓吉祥關門,生怕再有窮人上門。
從仁和堂出來,何翠玉讓大家兵分兩路,承文承興拉著板車帶爹回家,她自己則帶著知秋往鎮子另一頭走去。
知秋好奇道:「娘,我們這是去哪?」
「我們家只有兩畝地,哪裡夠啊,娘不是租了八畝地嗎,今天是初三了,照例得去交定金。」
「哦。」知秋明白了。
何翠玉領著知秋走到一戶大戶人家的院牆外,光看這院牆就有兩米多高,白凈的牆面,雕花的琉璃瓦,從裡面透出些綠意來,看著挺雅緻。
她們走到一側邊上的角門,何翠玉敲門,不一會就聽見腳步聲,住在角門旁的門房跑來開門,何翠玉稟明了來歷,門房抱怨道:「你們來得有些晚啊,快進來吧。」
門房派了一個小廝去請裡面的管事來,不一會就過來一個嬤嬤,姓楊,領著母女二人往裡面走。
穿過側門,再穿過一道月亮門,是一處花園,沿著花園邊上的游廊一直走,走到一處偏僻的院落中,楊嬤嬤道:「你們兩在這候著,崔管事一會就來。」
過了一會,崔管事才匆匆走了過來,何翠玉認識他,趕緊迎上去道:「崔管事!」
「是葉家媳婦啊,這是你姑娘?」
「正是。」
知秋上前施禮道:「崔管事好。」
「好好好,不錯,是個知禮的孩子。」
「葉家媳婦,你們可來得有點晚,我也知道你們家的情況,那八畝地給你們留著呢。不過今年的租錢得漲了,一畝地從四錢漲到五錢,八畝地,四兩,定金照例交一半,是二兩銀子。」
何翠玉:「……」
她今天出門一共帶了四兩銀子,剛才看病就花了二兩三錢,現在只有一兩七錢。
崔管事一看何翠玉的表情,就知道她只怕是銀子沒帶夠,臉色立即就變了。
「這裡的規矩你是知道的,不拖欠不賒賬,明天大老爺就要回去了,我今天就必須將名冊交上去……」
何翠玉道:「崔管事,我們是幾年的老租戶了,能不能擔待些,我不是要破了您的規矩,我讓我姑娘在這守著,我這就回去拿,成嗎?」
「成,看你們多年不欠租的份上,我就幫你們這個忙,快去快回。」
何翠玉走後,沒不一會,就來了一個丫鬟匆匆和崔管事說了什麼,崔管事急急忙忙走了。
知秋有些口渴,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又等了一會,誰知道那崔管事一去不回,她預計娘一去一回至少得大半個時辰,又想起來那花園沒有人,就出了小院想去溜達溜達。
她順著游廊,走到花園,路上一個人都沒撞見。
花園中間挖了一個池子,池邊修了一坐六角亭,還種了幾株紅梅,她信步走到紅梅下,水面倒映著紅梅,這可真是「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啊。
「是哪個丫鬟這麼大膽,在這兒偷懶?」
知秋抬眼一看,訓斥的人竟然是孫嬤嬤。
孫嬤嬤見她抬眸,這才認出她,驚訝道:「葉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知秋心念急轉,她瞬間明白了,原來他們家租的地是就是沐家的。
知秋就將自己隨娘親過來交定金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孫嬤嬤見她提及銀子沒帶夠時,臉上並沒有露出自卑,神色如常,很是欣賞她的坦然和大方。
「原來如此,那姑娘你就在這院子里玩一玩,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老夫人身邊的孫嬤嬤說的,不打緊。我還要去摘梅花給老夫人,先告辭了。」
孫嬤嬤帶著一個丫鬟,折了幾隻梅花,插在白瓷瓶里。
等回到老夫人的屋裡,孫嬤嬤將梅花放在條案上,笑著道:「老夫人,你猜我剛才在院子里看見了誰?」
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紅袖笑著道:「還能是誰,老宅就這麼大點地方,難道還能從天上掉下個人來不成。」
「可不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老夫人剛才還在念叨這人,這人竟然就來了。」
紅袖詫異道;「你是說那位臨江村的葉姑娘,那可真是湊巧了。」
孫嬤嬤將知秋的來歷說了一遍,然後小心問道:「老夫人,要不要我將人帶來,讓您看看。」
綠珠手上正在打絡子,雙手如蝴蝶穿花一般,頭也沒抬道:「等下幾位公子和小姐要過來擊鼓傳花開詩社,她一個目不識丁的農女,帶來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