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舅舅走了
知秋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李氏不客氣的抓過那塊尺頭,就往懷裡賽,鼓鼓囊囊塞了一大包。
她心裡無語了,瞎眼奶奶看到好東西倒是不瞎了,這搶東西的架勢簡直就像土匪。先不說張猴子是好是歹,他的禮是給葉家三房的,李氏是跟著二房過的,怎麼送都送不到她頭上去。
知秋並沒有聲張,只是悄悄跑到廚房,眨巴著眼睛道:「娘,我沒找到爹,不知道去哪了,會不會是扶著奶奶回去了?」
「你爹腿都沒好利索,怎麼扶你奶……」
何翠玉正刷好了鍋,準備燒水給大家洗漱,她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將手中舀水的水瓢往水缸里一扔,人就跑進了堂屋,一腳就將雜物間的門給踢開了。
看著氣勢洶洶的何翠玉,屋裡的兩個人都愣住了,
「翠玉……」葉明福有點慚愧,李氏也有點心虛,不過尺頭她已經拿了,再讓她拿出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本能的將手護在胸前。
知秋跟在娘身後,看到李氏的動作,心裡有些好笑。
何翠玉氣不打一處來,正要開口,知秋拉了拉娘的袖子,給她使了個眼色,然後將剩下的那快尺頭也拿起來遞給李氏,「奶,這兩塊尺頭,娘說就是留著孝敬您的,您收著吧。」
何翠玉一愣,李氏也愣住了,都瞧著知秋。
知秋道:「奶,承泰哥馬上就要看親了,您拿這塊尺頭正好裁一件新衣裳,見親家的時候既好看又體面,這塊顏色鮮亮的,您也收著,將來給秋月姐姐或者芙蓉姐姐添妝。」
李氏這才收下,臉上的皺紋笑得像菊花一樣,「我們家秋兒可真是孝順,翠玉啊,你真是養了一個好姑娘。」
何翠玉不知道知秋是何用意,沒應話,扯著嘴角假笑了一下。
「奶,還有這些點心,我們每樣都給您拿一些,您帶回去慢慢吃。」
葉明福這時已經看出端倪了,姑娘這怕是在緩和三房和老宅的關係呢,也見機道:「娘,二哥他們不在家,您一個人住老宅,我這腿還受著傷不方便,就讓承文代替我盡孝,陪著你在老宅住些時日,吃飯的時候回來,睡覺的時候過去,一直到二哥他們回來,您要是自己不想做飯,也過來吃,您看可好?」
這話真是說到了李氏的心坎上,她年輕的時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這年紀一大,反倒是越來越怕黑,一有風吹草動就疑心是黑白無常來勾魂了,多個人陪著她,她就沒那麼怕了。
李氏心裡一陣一陣暖,揣著東西,真心實意道:「幺兒,翠玉,前天我不讓知秋上桌吃飯是我不對,你們啊也別放在心上,以後啊,我保證不這樣了。」
李氏說這話,何翠玉顯然是不信的,不過神色倒緩和了許多。
其實這是知秋刻意安排的,奶和娘性格都很強勢,很容易就針尖對麥芒,互相較勁,其實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總還是一家人,李氏雖然愛貪小便宜,耳根子軟,也經常想當然的亂罵人,但總體來說不算太糟糕,小時候帶過她,而且,從張猴子帶人上門那次就能看出來,李氏在關鍵時刻還是幫著自家人的。
而且她將來總要想些辦法來賺錢的,如果不把葉家這些家長里短的事情理順,將來只怕會成為隱患。尤其是奶這邊,是葉家最大的長輩,若能將關係緩和緩和,不奢求齊心協力,能做到別搗亂就算好的。至於葉家大房,其實他們的心眼比奶複雜,以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這天晚上,承文陪著李氏去了老宅,舅舅則和承興睡一屋。
晚上,知秋洗簌完畢,進了屋準備睡覺,何翠玉突然推門進來。
看著娘那欲言又止的樣子,知秋料到她要說什麼,主動道:「娘我將那兩塊尺頭給了奶,您不會生氣吧。」
何翠玉道:「秋兒,娘哪裡會生氣,娘只是愧疚。這事兒娘也有不妥的敵方,若真和老宅鬧僵決裂,得了不孝的名聲,不僅影響承文承興考功名,就是你們的親事也有影響。」
知秋笑著道:「娘,這只是其一,還有其二,那兩塊尺頭是張猴子送的,我看了就不舒服,若是穿在衣服,豈不是成天不自在,不如送人,落得眼睛清靜。」
何翠玉也笑了起來,「你倒是人小鬼大主意多。」
「娘,還有一件事情,秀林鎮上只有仁和堂一家醫館嗎?」
「怎麼?」
「我感覺那個大夫有些心術不正,是個黑心的,給爹開的葯哪裡要這許多銀子,肯定是坑人。」
「這,娘也沒法子啊,鎮上就這一家醫館,早年間本來還有一個老醫館的,自從仁和堂開了不就,就搬走了。」
「哦。」
「秋兒,娘和你商量個事情,你這一百個銅板,能不能先挪給娘用用,等娘寬裕了,再還給你。你也知道舅舅雖然留下了一些銀子,但那是舅舅將來要娶親的,不到萬不得已,我們最好不要用。你海棠姨過幾天肯定會來一趟的,花費肯定少不了,過幾天還要去給沈先生送年禮和束脩,地里買種子,樣樣都要錢……」
「娘,」知秋打斷了娘的話,「您說的什麼話,我的錢你隨時拿去用。對了,這個荷包太扎眼,我還是用那個普通的就好。」
趁著這個機會,知秋順便將荷包給換了,頓時覺得渾身都自在了許多。
等何翠玉走後,知秋跑到廚房,偷偷將預留的那碗葯湯倒進了破碗里,果然,破碗將葯湯給吸收了,只是藥性有限,缺口似乎沒什麼變化。
知秋一喜,不急,只要它喝,反正爹這葯是十天的量呢,每天都喝上一碗,總能好的。
知秋將破碗放在窗台上,自言自語道,「心愿盆啊心愿盆,如果你真能心想事成,就幫我辦一件事情,鎮上的仁和堂有點黑心,你能不能讓鎮上多一家有良心的醫館呢?」
蹲牆角的某人心想:仁和堂?!
沐晨風離開葉家,一路回沐家。
這一路上,他總覺得背後有人在跟蹤他,可是等回頭去看,又沒看到人。
哼,誰在和他玩花樣?他嘴角露出一抹深沉的笑容,又是一個殺手嗎?
等著,他能抓住冷家的人,也一定能抓住他!
***
第二天吃過早飯,舅舅要過江去府城,何翠玉和知秋送到江堤上。
「好了,姐,你回去吧,我這麼大個人,你還怕我走丟了不成!」
「秋兒,來,我和你說句悄悄話。」
舅舅在知秋耳邊道:「舅給你送了樣東西,放在你枕頭下面,你回去摸摸看。」
等舅舅走遠拐了彎看不到影了,何翠玉才和知秋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