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73章 私塾(五)
沈先生見他臉紅,只以為他是見了姑娘臉皮薄,心裡暗暗笑了一聲,敏之真是靦腆,面上卻正經介紹道:「敏之,這位就是葉姑娘。你說巧不巧,她正好隨兩位兄長來私塾,我便將她請了來。葉姑娘,承文承興,這位是季文楚,字敏之,是我的好友。」其實真論起來,他比敏之還差著一輩,蘇家歷來是大儒之家,他自己是蘇禹的學生,而季文楚卻是蘇禹的父親蘇老翰林的學生,只因敏之年紀小,故而只稱好友。
知秋微笑道:「季公子不必自謙,對的極好!」這對子本就是千古絕對,在她看來,季文楚的楓銘江堤秋,比郭沫若的炮鎮海城樓要好多了。
季文楚臉色更紅,「小生慚愧,班門弄斧,姑娘蘭心蕙質,能想出這樣的妙對。敢問姑娘,煙鎖池塘柳的原對是?」
知秋忙道:「公子誤會了,我不過粗識幾個字,哪裡能夠想出這樣的妙對。不敢欺瞞公子與先生,這對子是我無意中從一個老乞丐那聽來的,他只說了上對,下對如何,我就不知曉了。」
沈先生和承文承興都恍然大悟,哦,原來如此。只有季文楚覺得這是她的謙虛之詞,卻也沒有說破。
承文突然想到什麼,問道:「小妹,是哪個乞丐?是上次在我們家借宿的那個嗎?」他想起來了,拐杖和輪椅也是那乞丐告訴小妹的,看來一定是位隱士高人。
季文楚道:「葉姑娘,那位前輩現在何處,可否與我引見?我想向他請教,這煙鎖池塘柳,是否還有五行相生相剋之意?」
沈先生道:「如此才學,淪為乞丐豈不可惜,葉姑娘,你若再遇到他,還請轉告,我願意請他來私塾做教習,月俸雖不算豐厚,但片瓦遮身總好過他風餐露宿。」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定告訴他!」知秋大喜,然後突然裝傻怔怔道:「先生,他居無定所,只在我家過了一夜,我看他可憐,便舍了他一些米飯,第二天他便走了,先生,你能告訴我他在哪嗎,我一定將你的話帶到。」
沈先生:「……」
「咳咳,小妹。「承興忍不住了,」先生若知道他在哪,還用向你打聽嗎?「
知秋恍然大悟,」瞧我,真是笨極啦,可不是這個理嗎。」
聽知秋這麼說,沈先生倒是沒想太多,只是大呼可惜。在他心中,女子總是時而呆笨時而聰明的,他家的陳娘子一慣如此。
「小妹……」承文忽的想起了知秋讓承興送信的事情,那老乞丐不是就在老劉客棧嗎,離這裡一點不遠,小妹為何如此說。
哎,大哥真是太實誠了,沒看到小妹是故意不想說的嗎,承興趕緊截住他話頭:「小妹,那前輩定是高人,這種高人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倘若你下次再遇見,可一定要告訴先生。」承興說罷悄悄給大哥使了個眼色,承文這才懂了。
知秋給二哥遞了個眼色,誇他機靈,承興回她一個「有我在,你放心」的眼神。
知秋道:「沈先生,季公子,我娘還在等我們,我們就先告辭了。」
等葉家三兄妹離開后,沈先生拿出沐晨風的拜帖,放在桌上,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季文楚見拜帖上的字跡很熟悉,十分詫異,便問道:「咦,這是父親大人的手跡,不知所為何事,讓子謙兄如此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