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7.第1057章 祁商（3）

  甚至有意無意，策略性的，他故意在紀容羽面前表現出可憐依戀，甚至像個孩子的樣子。他很喜歡看著那個女人似乎一臉黑線，又無可奈何縱容的表情，他也喜歡看她有時候偷偷回頭看他故意賣蠢樣子時候的傻瓜模樣。 

  說白了，他很喜歡她。這份喜歡，因為末世而升華成為愛，愛她勝過愛自己，愛她以至於忘記自己，甚至於放棄自己以往最為矜持和在意的一切，恨不得將她的一切，融入骨子裡。 

  終於，在她每每休息的時候，他都會站在能看到她睡靨的窗口，調集精神力來創建屬於他們的喪屍帝國。他要保護她，想要在喪屍中保護她，也想在面對人類的時候，擁有足夠的保護她的籌碼和底牌。 

  他下達了他們吞噬進化的命令，並且著急異能喪屍大軍開始將這座一線城市打造成喪屍帝國的第一中心。他聰慧的頭腦在覺醒了精神力之後更加靈活，尤其是在四階之後在陰陽雙生訣的影響下，再次突破了這個等級的制約和極限。 

  他優秀的領導能力有了用武之地，他甚至學會了放下矜持去誘惑那個女人。 

  城市的變化不會逃過她的感知，她只是似笑非笑地開玩笑：「銅牆鐵壁，怕我跑掉嗎？」 

  他明明知道，可是還是慎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於是，那個女人大笑起來，摟住了他的脖子，試圖親吻他的嘴唇。 

  而他，卻因為心中的自卑，下意識的避開了。 

  他沒有敢看她的臉，更沒敢對上她的眼。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那時候的她臉上是什麼表情。但是他還記得，那抱著自己脖子的溫熱的雙臂再次勒緊了自己，那個溫和的吻，還是落在了他的唇上，淺嘗輒止。 

  「我等你。」他聽到她說。 

  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這個女子，早就敏感的發現了自己的問題。 

  身為人類的時候，他的嘴唇用來吃飯說話親吻她，可是變成喪屍之後，他咬過人類咬過喪屍吃過對人類來說很噁心的東西。他自己心裡走不過自己的那一道關卡，可是她卻比自己率先因為接受自己而接受自己過去。 

  （他知道，自己的喪屍病毒無法感染紀容羽） 

  他想笑，可是臉上笑不出來，只能抱住那個女人，在不傷害她的前提下，狠狠的，緊緊的。 

  就算傾盡天下，他也不想失去她！ 

  哪怕，他似乎成了被時間拋棄的喪屍，而她還是被歲月牽絆的凡人。 

  這樣只有彼此相伴的日子他也不記得過了多久，只是知道他的喪屍帝國初具規模。有一天，紀容羽來到了自己的面前，第一次，表達了她想要離開他的意願。 

  「阿祁，因為有些緣故，我想要去綠野基地看一看，好么？」她抱著他的胳膊，帶著些許的試探和撒嬌。 

  他的身體一僵，好容易壓下心中湧現的可能會失去她的恐懼感。他那一瞬間很慶幸，自己的臉部肌肉還是僵硬的，但是他生怕自己那一瞬間泄露的對綠野基地的殺意被她捕捉，所以垂下了眼眸。 

  他搖了搖頭，明明知道她有可能是因為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紀唯月，為了可能健在的父母才準備去綠野基地，可想到她要離開自己身邊，他卻不能跟著她，不能幫助她，就忍不住開始生氣。 

  生很多的氣，甚至有些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 

  他坐在落地窗不遠處的沙發里，側著臉，爆發的高階喪屍的威壓讓整個酒店裡的喪屍們瑟瑟發抖。他故意不去看紀容羽，彷彿這樣可以讓紀容羽和往常一樣讓步，然後繼續陪著他，而不是離開他，去和她一樣的人類的領地。他害怕她不會回來，害怕她看到了和她一樣的人類，從而嫌棄他這個已經死亡了的怪物。害怕她被所謂的親情羈絆，決定為了父母留在綠野，而不是返回這個冰冷的沒有生氣的喪屍帝國。 

  祁商的樣子無限和末世前的小青年鬧脾氣的樣子相重合，只是因為最近扮演的賣蠢的角色而真的多了一絲孩子氣。 

  他看到紀容羽的臉部肌肉抽動了兩下，似乎很想笑但是又強壓下去，走過來坐在他的身側，牽起他的手，掰著他扭頭過來看著她。 

  他憤憤地扭過去，她再掰回來，嘴角已經微微地翹了起來。 

  來回了這麼三四次，他才有些無奈地看她：「小羽……」 

  紀容羽看著他『委屈』的臉，就真的笑了：「阿祁，你在擔心我不回來嗎？」 

  他更彆扭了，但還是點點頭。 

  她無恥地道：「全人類死了我都不會管就管你，你還怕我不回來？」 

  祁商被她的話噎了住，僵硬的臉抽動了兩下，不知道想要做出什麼表情，但是顯然失敗了。他又僵硬地擰了擰眉毛，最後點了點頭。 

  他愛她，卻不是為了禁錮她。明明知道她回去的真正目的，他願意為了她，讓自己空虛一陣子，恐懼一陣子，無助一陣子，等待她。他願意為她做出讓步，願意讓她選擇她將來真正想要走的路，選擇的生活。 

  她抱著他的胳膊靠在他冰冷僵硬卻寬闊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頰：「阿祁，你信我，信我會回來，黏你一輩子。」明明得到了他的答覆，她果然還是顧及到了他的情緒和心思，再次做出了保證。 

  祁商抬起胳膊抱住紀容羽，偏著腦袋認真地看她，彷彿在思考是否能夠接受紀容羽不在的這一整天。他覺得大概還是有些困難的，理智上他想等待她主動選擇走向他的生活，但是感情上，他變得霸道，或許根本不可能允許她做出他不願意接受的選擇也說不定。 

  還真是矛盾。 

  紀容羽熱切地眨眨眼，再熱切地眨眨眼，然後猛然抱住他的腦袋在他冰涼涼地臉上親了一大口：「吧唧~阿祁你就同意嘛，明天中午我一定趕回來！」 

  祁商這次是整個人都恢復了剛變成喪屍時候的感覺了，渾身僵硬的不行，明明沒有多少感覺細胞，卻覺得從臉上蔓延出一股蘇蘇麻麻的感覺讓他甚至打了個寒顫。他呆愣地看著紀容羽，有些難以置信，十分欣喜，更有一股說不清的悲傷。可是就在那悲傷蔓延開來之前，『吧唧』又是一個吻落在了另一側的臉上，他就整個人暈乎乎地只剩下喜悅了。 

  他知道，他從來不懷疑她，只是，還是害怕，擔心她。說到底，他只是沒有自信了，也因為愛而變得卑微。心裡有個聲音偷偷地說，再親一口，親一口，如果是嘴唇，他一定不會再躲開。 

  「阿祁~」紀容羽開始撒嬌：「同意吧！」 

  祁商暈乎乎地點了點頭，然後聽到了紀容羽的歡呼，額頭上也被貼上了一個吻。 

  雖然有些失望，可是也有些滿足。他知道，她這是在給他適應和調整自己的時間，可是也有些嘆息，她沒有一如既往地堅持。 

  雖然有些不甘心，徹底答應了她的要求，但是他還是決定給她一個期限，而這個期限，同樣是他覺得他可以容忍的她離開自己視線之內時間的極限。 

  他僵著身體抬起手臂，指了指手腕上的表，意思很明確。 

  12點之前回來。 

  下一刻，眼中閃過凶意，意思是，她不按時回來，他就掃平綠野基地，然後將她『抓』回來。 

  紀容羽又笑了，乖巧地點頭，又親吻了他的眼睛：「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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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她的保證，從來沒有爽約過。所以對於這一點，祁商有些又愛又恨。 

  愛的是，她真的如同自己保證的那樣，按照時間回到了他的視線之內，他的世界。恨的是，她真的給了自己時間去『適應接受』，直到那個時候，為了安撫充滿殺意，險些暴走的自己的時候。 

  不過，想起他和她相見的情形，他就忍不住自己有些暴躁的精神力。 

  那時候雖然被紀容羽制止了，他清楚的知道，她是不希望自己暴露自己是喪屍的身份，並且引來高階人類異能者的『惦記』和仇視，可一想到她身上的傷口，他還是後悔自己當初被她的一個吻迷了魂魄，放過了那些可惡的人。 

  祁商親吻低頭親吻著愛人的耳垂，看著她因為輕癢而抖動著雙肩，最終還是睜開了那雙漆黑的眼睛，清晰地倒影著他的樣子：「阿祁~」 

  她的聲音帶著初醒的軟糯和沙啞，溫熱的氣息帶著他熟悉的香味。他喜歡這麼抱著她，喜歡看著她的睡靨，喜歡她用這樣的嗓音叫他。 

  他忽然笑了：「睡醒了？正好，我想『睡』了。」他擁著她忽然站了起來，看著她露出驚愕和羞赧的表情，大步走向了卧房。 

  憐惜的吻落在她的唇，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一絲凶意忍不住再次溢了出來。 

  溫暖的手摸上了他眼睛：「阿祁，過去了，都過去了。」 

  他閉上了眼睛，壓下心中的憤怒和殺意，心疼地再次吻了吻她的唇：「沒有下次。」他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力量再傷害到她。哪怕那裡沒有留下一點點的疤痕。 

  「有你，不會的。」他聽到她貼著他的臉頰，輕輕地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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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他自己料想的那樣，他根本沒有辦法強迫自己堅持到約定的時間。 

  為了迎接她，他穿著一套銀黑色修身的西裝，白色的襯衫上系著深灰色帶著銀色密紋的領帶，踩著黑色的皮鞋，為了掩飾自己微微有些泛灰獃滯的眼睛，鼻子上架著一副茶色的墨鏡。 

  一大清早，他就離開了喪屍帝國，為了消磨時間，他徒步朝著綠野基地走去，可是他想著走慢點，卻控制並不了自己急切的雙腿。以至於他已經在綠野基地外圍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徘徊了許久。 

  等到他看到她的姑娘按照約定離開了綠野基地準備投向他懷抱的時候，那些卑劣的人居然對她動了手。 

  「小羽……」這本來是屬於她的遊戲，可是他還是沒忍住站了出來。可是因為他的忽然出現，他的姑娘卻被敵人的冰錐傷到了肩膀：「小羽！」身體比腦子還要快地已經做出了反應，抬起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劈下了一道紫雷，瞬間將那傷到了紀容羽的異能者士兵轟的屍骨無存！ 

  他沒有空去欣賞那些驚嘆聲，他只是關心他的姑娘，他的愛人。 

  「阿祈，你怎麼來了？」傻姑娘居然抬起胳膊看了看時間，她專註地看著他，甚至忘記了她的肩膀還在流血。 

  「小羽……」為了防止他的姑娘埋怨他不講信用，他從善如流地『露』出了委屈的語調，一面邁動步伐朝她靠近。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殺意已經順著精神力傳播開來。 

  「別別別！我自己過來，我走過來！」熟悉他的紀容羽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情緒，她趕忙制止自己的靠近：「小傷，你別生氣，千萬別生氣！」一面說，一面直接將冰錐拔了下，鮮血瞬間飆出。 

  那鮮紅的血液，十分香甜誘人，但是更加刺眼讓他心痛。不等紀容羽阻止，他再次出了手，伸出一隻漂亮的食指往前輕輕一點，一張巨大的紫色雷電編織的巨網就朝著那剩下的十九名異能者戰士罩了過去！ 

  他是強大的，可是他強大的唯一理由，就是為了他的姑娘，他的愛人！ 

  最後紀容羽擋住了他，親自殺死了兩個對她居心叵測的人，治療了自己的傷口，帶著笑容，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出乎意料的，她整個人帶著一股子讓他也有些忌憚的兇悍。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提前來接她讓她生氣，或者是他出手殺死了人類，可是她卻忽然抱住了他的腦袋，狠狠地吻向了自己的嘴唇。 

  那一瞬間，春暖花開。 

  自卑猶在，可是他的心卻幸福地在流淚，讓一股股纏綿的情誼從心中瀰漫，襲向四周。 

  那一刻，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在她最為深刻的親吻中，突破到了五階！ 

  他的雙目不再獃滯，他臉部的肌肉不再僵硬，他的情緒和愛意不再需要兩個字的語音語調來代替，他的愛情不再被自己束縛而不敢於肆意表達！ 

  一切只因為，他，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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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商看著將自己裹成粽子只漏出一雙狡黠眼睛看著自己偷笑的愛人，一手撐起了腦袋，一手連人帶被子擁在懷中。 

  他滿意地看著對方光|裸的脖子上自己留下痕迹，再次低頭含住了她的紅唇。 

  「小羽，我愛你……」 

  身側的女人伸出了雙臂，和無數次一樣勾住了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我愛你，祁商。還有，謝謝你……」 

  那個時候的他，還並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對明明被呵護的自己說謝謝。直到她已白髮蒼蒼，他還青春依舊，直到她紅顏已死，他本心無歸地走向他早就決定好的結局。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