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

  過了周末,所有的事情又仿佛回到了正軌。雨萱照舊是背了書包準備要去學校。


  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在她身後響起,雨萱轉過頭,一眼便看到在晨光中充滿朝氣的喬蓁,他推著自行車緩緩來到雨萱身旁,用輕快的語調說道:“載你去學校吧。”


  雨萱笑了起來,自那個寒冬過後,已經很久很久沒再碰過自行車,也不知道自己的那輛車在車庫裏是不是已經壞掉,但是她仍是懷念那種雙腳離地的感覺,所以,她朝喬蓁重重地點點頭,坐上了車後座。


  街景在後退,雨萱聽見喬蓁的聲音柔柔地說:“以後我都載你去學校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騎車,”雨萱連忙說。


  喬蓁看了下變化的交通信號燈,猛地握住了刹車。雨萱猝不及防地撞倒在喬蓁的後背上。揉著發疼的額頭,雨萱嘟囔著說道:“所以說不能讓你載,你騎車的水平,有待提高啊。”


  喬蓁也便笑嗬嗬地說:“那我改天給你把自行車修好。”小區車庫裏的自行車那麽多,喬蓁怎麽會知道自己的自行車出了問題。話還沒問出口,喬蓁便說道:“我記得你自行車停放的位置,昨天去檢查我的車,順便也幫你看了下,刹車有些問題,你別忙著騎。”


  雨萱長長地哦了一聲,繼續去看往後行進的街景,這個季節的景致真是好看,她這樣想著。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學校,雨萱站到一旁等著喬蓁把自行車鎖好,丁玲和唐宇成卻大步流星地朝兩人走來。


  唐宇成拍了下喬蓁的肩膀,笑著說道:“老喬,生日快樂,禮物等會兒再給你。”丁玲也遞了個禮物盒過去,對喬蓁說道:“我也是聽唐宇成說的,喬蓁,生日快樂。”


  喬蓁把盒子塞進書包,對丁玲眨著眼說道:“還是弟媳婦懂事。”


  一句話卻把丁玲羞得滿臉通紅,急忙拉了雨萱的手要往前走,雨萱卻猶豫著望向喬蓁,認識這麽久,雨萱還是第一次知道喬蓁的生日,可是此刻兩手空空,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喬蓁,生日快樂,”雨萱有些難為情地說道,“之前一直都沒問過你的生日,現在什麽也沒準備,實在不好意思。”


  喬蓁卻對她燦然笑道:“什麽也不用準備,你在就很好,謝謝。”


  唐宇成險些要被喬蓁肉麻的話嚇到雞皮疙瘩掉一地,他扭頭對雨萱說道:“都怪我忘了跟你說,雨萱,你別介意。”


  喬蓁立馬說道:“這小子心裏有了丁玲以後,哪還容得下別人啊?”


  唐宇成便隻好告饒,承諾晚上的飯菜都要由他來安排。


  “那就好,放學的時候記得叫上齊耀。”喬蓁笑著說道。


  看看時間,快要上課了,幾個人約定了中午聚餐的事,便分道揚鑣。


  雨萱背著書包走進教室的時候,她開始思考中午該買個什麽禮物比較合適。想來想去也沒想到合適的禮物,她放下書包,坐到了位置上。


  同桌的女生唉聲歎氣地對雨萱說道:“雨萱,你說李暮陽怎麽到現在還沒來啊,他從不遲到的,會不會今天不來上課了?”


  聽到李暮陽沒來的消息,雨萱猛地轉過身去,果然看到李暮陽的座位空空如也。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刻意與李暮陽保持距離,即使是在陪著路菱練琴的那些日子裏,隻有三個人相處的空間裏,她都盡量要避免和李暮陽的正麵接觸。她以為他們真的回歸了普通同學的範疇,她曾為此感到慶幸。所以她便自我安慰似的說:“可能是在琴房吧。”


  同桌卻搖搖頭說:“不可能的,我剛從琴房過來,壓根沒看到他。”


  “會不會是又轉學了啊。”旁邊有人悄聲說,“反正他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悄無聲息。”


  離開了嗎?聽了同學的話,雨萱的心忽地有些緊張起來,此刻,真的沒有李暮陽的此時此刻,雨萱忽然覺得慌亂起來,整顆心開始不安地跳動。


  安雨萱下意識摸了下書包裏的手機,猶豫著是否該打個電話問問李暮陽。可是內心的怯懦,讓她終究沒能拿出手機來。


  她不斷地看向教室門外,可是直到預備鈴響起,她都沒能看到李暮陽那熟悉的身影。


  往日的種種,自李暮陽出現在生命裏的種種,都如電影畫麵般在腦海裏閃現,每一幕裏,李暮陽都帶著溫潤的笑容,他像一道光,那麽輕易地照進了自己的生命裏,他不求回報地為自己付出著,他曾那般親密地把自己視為好友,可是自己都做了什麽,竟然厚顏無恥地讓他與自己保持距離。


  這無疑也是一種背叛啊,她苦笑道。


  這節課是班主任的語文課,眉清目秀的女老師扶了下眼鏡說道:“李暮陽同學身體不適,已經跟我請假了,打考勤的同學備注一下哈。”


  班主任的這句話讓安雨萱的心安定下來,她開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這是比李暮陽和自己刻意保持疏遠而更讓她輕鬆的事,至少,他是沒有悄悄離開。


  可是隨即,雨萱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那李暮陽到底是生了什麽病,嚴重嗎?她的腦海裏湧現了無數的問題,整節課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度過了。


  下課鈴剛響起,雨萱急急忙忙地收拾好東西,拜托同桌請了假,便著急忙慌地跑出了學校。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幹嘛,可是腦海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李暮陽此刻必然是需要人照顧的。


  以她對李暮陽的了解,他不是矯情的男生,如果不是病情嚴重,如果不是事態嚴重到自己也無法去左右,他斷然不可能會請假。想到這裏,安雨萱掏出手機,迅速按了李暮陽的號碼,電話裏機械的聲音告訴雨萱,李暮陽的手機此時無人接聽。


  安雨萱像一陣風似的跑起來,她邊跑邊攔下一輛計程車,飛快地坐了上去。她的心也像飛起來似的。


  此刻她已經不想去理會該有的拘謹,她隻想飛快地到達李暮陽的身邊。不管往後會是如何,她想做的,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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