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玄火九決
龍十放浪的奸笑，在林騰的耳邊此起彼伏，林騰雙眼冒火，如同一隻憤怒的公牛，恨不得一腳踹飛龍十。
龍十抬頭望天，頓時覺得天高氣爽好不痛快，道:“好個豔陽天！”
千年前林騰奪其所好的“大仇”已然得報，如今林騰的把柄盡落其手，龍十雙眼斜瞥意氣風發，一臉自得意滿地傻樂著，感慨道:“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老天爺是真他娘的公平。”
龍十犯賤的言行，令得林騰氣不打一處來卻又拿龍十沒有一點辦法，林騰深知龍十那軟硬不吃的頑劣秉性，莫說是拳腳相要挾，哪怕林騰言語稍有不當之處，龍十勢必會大肆宣揚那句無比肉麻的“小紅紅”，其間更是絕少不了添油加醋。
林騰吃癟道:“小祖宗，老夫給你賠不是了！以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龍十不屑道:“我是那種記仇的人麽？過去的都過去了，凡事得向前看，著眼於未來；我年紀雖小，這點道理還是知道的。隻是……”
林騰不知龍十心中到底打著什麽鬼主意，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龍十滿嘴的道理不過是屁話而已，那“隻是”後麵的才是重點。
林騰問道:“隻是什麽？你隻管吩咐，老夫萬死不辭。”
龍十道:“萬死不辭倒是不必，不過嘛，你欠我十隻……嘿嘿嘿……”
兩根肉嘟嘟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滑稽。
林騰滿臉黑線，暗罵道:這他娘的真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吃貨，一個渾然天成的逗比吃貨。
心中雖是這般罵著，林騰卻不得不陪笑道:“我當是什麽？這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你不必說；老夫的手段，你也是見識過的。”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頗有一狼一狽的風情。
…………
天空中，一道火紅疾疾墜落而下，隔著龍十與林騰之間。
紅玉揮袖掩麵，嚶嚀一笑，道:“小屁娃，莫要欺負我家林騰，不然……”
空氣之中，一股熱浪向著龍十席卷而來，四周溫度陡然上升。
龍十一聲慘呼，淹沒在了熱浪裏，道:“老太婆，小爺記住你了。”
“轟”，熱浪更勝，龍十嘴上的功夫再沒有施展的餘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紅玉輕描淡寫地拍了拍手，對林騰說道:“有時候暴力才能解決一切。”
不知為何，紅玉老覺得林騰此時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難不成是老家夥開竅了？
實際上，林騰的目光裏滿是同情，以林騰過往的經驗，這紅玉日後的境遇可能有些不妙，並且是大大的不妙，而事實上劇情的發展也的確如此。
林騰腦海裏不斷浮現起紅玉日後的慘狀，越想越是覺得後怕，道:“以後你得多注意點那小子！”
“注意一個小屁孩？”紅玉不屑一顧地道。
“唉！”林騰長歎一聲，“無知者無畏，你是不知……”
紅玉最是受不得婆婆媽媽，不耐煩地打斷了林騰，道:“少給我耍貧嘴了，趕緊說，你有何事相求？不然老娘可走了。”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林騰喃喃道。
“你…………”紅玉紅翅一展，起身欲走。
林騰趕忙止住紅玉，無奈道:“不說了，老夫不說了便是。”
“老夫想借助你那火靈之力，洗煉此子體內的殺氣。”林騰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林秋道說道。
單手一握，林騰抓著那柄殺戮小劍，漆黑的劍身上散發出冰涼的殺氣，紅玉周身都火焰都黯淡了那麽一絲。
“如你所見，這殺戮之劍的殺氣源源不絕，如今的秋道無論如何也駕馭不了這股力量；相反，長久的殺意侵蝕之下，秋道必將墮入無盡的殺戮之中。”林騰麵色凝重地說道。
“這個簡單啊！直接讓他跟在你身邊不就行了！”，紅玉靈機一動，訕笑道:“還是這一切都是你為了叫我一聲‘小紅紅’，想出來的餿主意？”
“胡鬧！”林騰老臉一紅。
“我不能讓他留在我的身邊，重複我的路，一條沒有希望的斷路；外麵的世界，或許他們能走出一條我們沒有走過的路。”林騰目光深遠地看著遠方，似乎一切盡在眼底。
“不行！”，紅玉斬釘截鐵地說道，“千年了，你以為沒有你，我會在這無趣的莊子浪費千年道行？”
麵對紅玉的質問，林騰內心一顫，紅玉為他默默付出了千年而自己卻渾然不知，一個女人的這般深情，任誰也沒辦法處之泰然，一潭死水也會生出一絲漣漪。
林騰沉寂已久的內心，生出一種難以抗拒的衝動，此刻，他隻想緊緊地擁住紅玉，哪怕隻能片刻；然而林騰卻不能，因為林騰心裏清楚若是那樣，紅玉更不能離自己而去。
男女之間，想愛卻不能愛最令人可恥也最令人可悲。林騰無疑就是一個可悲之人，林騰顫抖著身子，膝蓋重重地跪了下去:“再幫我一次！這一次不為這一族，不為這天下人，隻為我林騰一人。”
火焰裏，紅玉的麵容依然模糊，卻能聽見依稀的哭泣聲，這是一種悲喜交加的淚水，悲的是林騰再一次讓自己失望了，喜的是他終於不再懦弱。
紅玉抽泣道:“我便為你林騰最後一次，隻望你記得今日誓言。”
林騰低不可聞地喃喃道:“當然會記得。”
赤色火鳥在林騰身前發出不舍的哀鳴，幾個盤旋之後。
火鳥展動雙翅，頭也不回地衝向林秋道。
火鳥劃過林騰雙眼，留下一片火紅的光雨，美麗得有些淒涼。
林騰伸出手，觸手可及的光雨緩緩墜入林騰的手心，光雨沒有在林騰的手心停留片刻，便穿過林騰的手掌，悄然無聲的消逝在這片天地之間，林騰縱有蓋世神通，有些東西失去了，始終是失去了。
林騰目送著火鳥沒入林秋道的身體，心中隱隱作痛，布滿魚尾紋的眼角有淚劃過。
林騰的呐喊道:“我等你回來！”
“好！”紅玉的話回蕩在天地之間，久久不能平息。
………………
片刻之後，林秋道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滿眼淚花的林騰，林秋道問道:“遠祖，你哭了？”
林騰揉了揉眼睛，強笑道:“哪有的事，隻不過沙子進眼睛了而已。”
林秋道倒是十分知情識趣，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林騰收起悲傷的情緒，道:“你覺著自己有何變化？”
林騰如此一問，林秋道這才後知後覺——先前充斥在自己體內的嗜血狂暴與冰冷殺意徹底消失不見，反而身體內竟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一種莫名的溫暖感覺。
林秋道恭謹地說道:“我隻覺得身子很舒服，很溫暖。”
短短時間裏，林秋道竟能無師自通，從一竅不通到內醒其身；此等天賦，在林騰看來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林騰道:“如此甚好。”
林騰將黑色小劍遞了過去，接著道:“往後使這柄小劍的時候，切莫將自己的心神交付與它，否則你將沉淪於殺戮之中！”
“秋道，謹記。”，林秋道接過林騰手中的黑色小劍。
林秋道目光一轉，注意到不遠處栽倒在地的林凡，問道:“遠祖！我阿爹他沒事吧？”
林騰幹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好像被某個老太婆拍了一板磚。”
“老太婆？”林秋道認真地思索著，阿爹平日也沒有閑情與哪個老太婆結怨，莫非是阿娘，可阿娘雖說老了一點也不至於是老太婆；思來想去，林秋道最終將元凶鎖定
在他阿娘身上。
林秋道:“遠祖，我知道是誰了？”
這兔崽子也有偷窺癖？林騰神色一驚，厲喝道:“說，你看到了什麽？”
林秋道一臉無辜:“遠祖凶我作甚？我什麽也沒看見。”
林騰長抒一口大氣，自言自語道:“沒看見就好，沒看見就好。”
“不過據我推測，這等勞什子事也就我娘能幹出來！”
林騰一臉懵逼狀，還不等他開口。
林秋道耳邊傳出紅玉的聲音，“小子，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莫要毀了老娘的清白。”
“誰？誰在和我說話？遠祖，我白日見鬼了。”林秋道慌亂地說道，突如其來的女人聲音嚇得林秋道一身冷汗。
“哪來的什麽鬼！她是依附在你身體裏的火靈——紅玉。”，林騰擺擺手道，“紅玉，你和一個小娃計較作甚？”
紅玉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人家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在你口中卻成了老太婆。”
“好了，好了！你年方十八，花樣年華。”林騰實在不敢在繼續糾纏下去，言多必有失，萬一在林秋道麵前說漏點什麽，自己這老臉再沒有地方可擱了。
“算你識趣！”一語之後，紅玉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遠祖，你確定這不是鬼魂？”林秋道將信將疑地看著臨頭。
林騰:“紅玉是你阿爹體內的火靈，你以為你體內的溫暖從何而來？”
“阿爹”，林秋道走到林凡身邊喊道，林騰使勁地搖晃著林凡，林凡如同一隻死豬一般沒有一點反應。
林秋道轉過頭對林騰道:“那我阿爹離了火靈，不會生病吧？若是阿爹因此有個什麽，那我寧願不要。”
林騰老懷欣慰地捏著林秋道的臉蛋，道:“放心！有老夫在，你阿爹沒事的。”
林秋道跪在地上，認真地說道:“謝謝！”
林騰扶起林騰，越看越覺得這個後輩對眼。
“秋道，你可知我林氏有何絕學？”林騰沒來由地問道。
林秋道頭晃得如撥浪鼓一般，莫說林秋道沒有學過林家絕學，偌大的林家莊林秋道從未見人使過什麽林家絕學。
林騰自問自答地道:“我們林家人體內流淌著火焰的血脈，一旦覺醒，可焚盡世間萬物。”
林秋道不解道:“那為何莊子裏，無一人覺醒。”
林騰:“所謂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林家如此，林家每任族長亦是如此；我們林家已經為這片天地付出了太多東西，不能讓所有人都牽扯進來，哪怕浩劫將至，總會留下一些血脈。”
林秋道聽得雲裏霧裏，完全不知林騰此話何意。
林騰無奈道:“罷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遠祖，那如何才能覺醒我體內的血脈？”林秋道好奇地問道。
林騰陷入久遠的回憶之中，久遠得他都想不起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不過那卻是林騰永遠也無法忘卻的恐懼與夢魘。
林騰隻記得，那一夜靜得聽不見一絲風聲，密密麻麻的屍群出現在林騰的視野之中，接著便傳來族人們的哀嚎慘叫，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
九個叔父將一篇名叫“玄火九決”的口訣，以口相傳；在九個叔父拚死之下，林騰活著從地獄裏逃了出來，成為了林家的獨苗，成為了火焰之中的帝王。
林騰麵色戚戚地重複著九位叔父當年的口述，“玄火九決；臨、兵、鬥、業……臨火塑身，兵火鑄器…”
林騰一遍又一遍地念道著“玄火九決”。
……
“你可記好了？”林騰肅道。
林秋道重重地點點頭。
於林家而言，這不僅僅是一篇蓋世法訣，更是一種不滅的傳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