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所謂罪孽
穆七突然提起,楊小鈺也猜不透她是什麽意思,但還是微點了頭,她曾在書中看到過,而車簾外的上官垠也輕應了聲,隻有沈青,沒有應聲。
西蠡族的族人善於製蠱,要知道很多時候蠱比毒藥更讓人覺得恐懼,並且惡心難解,於是,對於西蠡族人,世人皆唯恐避之而不及,所以在世人的集體討伐和某些勢力刻意圍剿之下,於某一日,西蠡族被滅族。
“據我所知當初的西蠡族並沒有真的完全滅族。”穆七重新靠向馬車壁,她沒有說出自己是如何知道的,隻是悠悠的像是在陳述。“當初西蠡族被圍剿到最後是毀於一場大火,傳言隻剩下一片廢墟,但是……是否是所有人都在這一場大火裏喪生了,這一點,誰也不能保證。”
聽她這麽一說,楊小鈺想了想也沒有開口,畢竟她隻是從一本書上看到過一些事情,具體的也不知道。但是上官垠明顯比她知道的要多。
“那你又如何知道他們有人存活了下來?”
“你還記得西蠡族真正被滅族的原因嗎?”穆七不答反問。
坐在馬車外的上官垠皺眉,今日他青綠色的頭發就披在腦後,用一根黑色的發帶鬆鬆的係著,讓他原本就俊逸的臉帶上了幾分魅惑,像是一隻沉默不語的妖,卻總能在不知不覺間用毒藥掠奪人的性命。
如果說西蠡族被滅族的真正原因……嗬……上官垠突然諷刺的笑了起來:“傳聞西蠡族的族人小到三歲小兒,大到八十歲老(yù)嫗,無人不知蠱,可隻有少數人清楚,西蠡族中有一蠱可控死人為傀儡,為活人所用,倘若被用到戰場或者爭鬥中,這絕對是一大殺器,所以便引來了那些所謂掌權人的覷視,要知道那些人的心理無非就是,自己既然得不到那就要毀掉,總比最後落在敵人手裏強,於是,掌控了這一蠱術的西蠡族最終招致滅族之禍。”
所謂的懷璧其罪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是啊,可以製傀儡的蠱。”穆七笑著重複。
不必她再多說,身旁的楊小鈺便露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而馬車外的上官垠也露出了深思。
本來就掌握了可以製傀儡的蠱,那麽,當初毀掉一切的大火中,很可能燒毀的就是西蠡族人所使用了金蟬脫殼的“殼”,那些傀儡。
“即便如此,你也不過是猜測罷了。”楊小鈺稍微收斂了一些驚訝,擰眉說著。
“就在西蠡族傳出族滅的那段時間前後不久,這蟲林發生過一件事,蟲林中的毒蟲發生過一次暴動,外圍的毒蟲數量陡然增加,而且……有本來生活在蟲林內圍的毒蟲湧到了外圍,在這之前有居住在蟲林與城鎮之間村落的人,在一個晚上看到過有一批人穿著鬥篷趕路,方向就是往這蟲林。”穆七依舊是笑著,看不出她真實的想法。
時間事件大都吻合,隻要知道西蠡族事情的人應該都會想到,更何況那些幕後人,隻是既然知道他們進了蟲林又還有什麽辦法呢?畢竟阻攔的可是毒蟲遍地,活物有進無出的蟲林。
西蠡族此舉分明也是不願意陷入世俗爭鬥,所以選擇了此舉以避世,不然,隻是單憑那讓無數人垂涎不止,並使之滅族的控蠱術,隻怕又是一陣腥風血雨的。
“你想做什麽?”上官垠卻突然問著,從在蟲林開始,她就在想著什麽,此刻又說了這些,如果說她沒什麽目的,誰會信?
穆七睜開眼,定定的看著馬車簾,似乎能透過馬車簾正看著外麵的上官垠,臉上卻是意味不明的笑意,許久她才微眯了眸子,說道:“沒什麽,大概可能也許……唔……會去見見他們,控蠱術呢?倒是有些好奇。”說到最後,她都像是在喃喃自語了,等話說完,人又重新閉了眼睛。
她怎麽會說,那麽一瞬間有了和當年那些導致西蠡族滅族幕後人一樣的想法,嗬,真是罪孽。
馬車內一時陷入了一片寂靜,直到進了城門,趕了一晚上多的路,等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城門口人來人往,進城的出城人,不斷有人回頭看著馬車外那個青綠色頭發的男人,有驚恐也有好奇,更有厭惡。
而頭發的主人,絲毫沒因此而麵露異色,甚至連稍微的表情都沒有,直到身邊的另一個同樣俊美麵無表情的男人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將他一把推進了馬車內,那一瞬間,眼神似乎還帶了些嫌棄。
一路受盡眼神的自然就是上官垠了,最後被沈青嫌棄的推進馬車的他,一滾身竟然就睡了過去,引得穆七突然睜眼,有些驚訝有些無語,而楊小鈺顯然是早就習慣了。身體往馬車外挪了挪,靠近車簾低聲說道:“趕緊找個客棧休息一下再趕路吧。”
事實上上官垠因為接觸藥物,又對藥物有一種近乎執著的癡迷,所以平日裏他是很少睡覺的,除去極度疲累或是精神極度緊張之後才會睡上一覺,一旦入睡,必定是睡夠了才會醒。
對於這一點與他相處已久的楊小鈺和沈青自然也都是明白的,也都清楚他這一次的疲累也都是因為找線索引起的。
沈青很快找到了一家客棧,並作為唯一人選將上官垠背上房間,讓他好好睡一覺。
穆七和楊小鈺也回了各自的房間,畢竟兩人都是不會武功的女子,且一個有傷,一個從小就身體不好,坐了一晚上的馬車也真的已經是疲累極了的。
這一睡,穆七就睡到了下午,除去全身僵硬,事實上在馬車上的大部分時間她都在睡覺,所以早早的就醒了過來,卻沒想到,在走下客棧大堂時,竟然看到了倚窗而坐的沈青。
回過神來,穆七就走了過去坐在他對麵,招呼小二又加了些菜後,就學著沈青的姿勢,靠著窗,將視線投往窗外人來人往依舊熱鬧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