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
平靜如水的日子過的很快。
沒有管家的冷嘲熱諷，沒有家丁的白眼，他們都知道書童最後的下場，平靜的生活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這是牧原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七日。沒有穿越者對這個世界的記憶，這七日內牧原通過各種方式對這個世界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這是一個陌生而熟悉的世界。
陌生於這個時代在史書上完全沒有記載甚至於野史上也未曾提及，版圖更是與原來的世界相差十萬八千裏。
熟悉於這個時代的文化像極了宋末明初。百家文化興起，科舉製度鼎盛於世。
奈何卻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一代天可汗李世民在哪裏，詩仙李白在哪裏都沒有，有的隻是冰冷的諸子百家、四書五經仿若自秦朝開始曆史的軌跡在這裏就出現了偏移。這對於熟讀曆史的牧原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本以為憑借後世對曆史的了解在這隨隨便便也能混的風生水起。
“看來還是得靠真正得實力才能於此立足啊，我可不想一輩子在這王家做一個小小書童。”牧原看著手裏的《工業革命》。
在天南出人頭地唯有兩條路。
第一條便是從軍取得戰功，想想自己這小身板兒還是算了吧。
第二條便是參加科舉高中進士，走入天南的文官集團。牧原從王植口中得知明年乃是天南的大考之年，隻是目前這身份……看來得盡快離開王家才行。要離開王家必須得有錢才行啊。翻開自己得背包除了那一支玉笛便沒有任何值錢的東西了。
當了吧二十年了也沒見你們回來找過我，現在更不會再來了，留著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牧原是個行動派不然也不會在女友離開的當天就踏上了大漠之旅。
有了決斷的牧原當天就走出了王家的大門。
穿著書童服走在人潮擁擠的街道上，街道兩旁酒肆林立，叫賣聲不絕於耳，夕陽得餘暉淡淡得灑落在紅磚綠華前，給眼前一片繁榮得敦煌城增添了一份朦朧的詩意。
牧原手持短笛矗立街頭看著眼前的美景。遠遠的看去別有一番風味。
“源兒、源兒是你嗎？”一個虛弱的聲音傳到牧原耳朵。牧原沒當回事兒畢竟叫源兒的人千千萬萬，正準備繼續往前，虛弱的聲音越來越近，牧原心中一陣恐慌，抬頭看了看夕陽，心中安定了幾分，突然一隻蒼白的手狠狠的抓住了他的短笛。“源兒，是你嗎？”牧原嚇得一撒手跳出去兩步遠這才猛的回過頭。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一手狠狠的抓著短笛，一手牽著一個7、8歲的少年。
“源兒是你嗎？”老人眼淚縱橫，聲音不大卻無比的堅定。
“老丈，你認識我嗎？我好像不曾見過你？”
“源兒是你嗎？源兒是你嗎？”老人仿若沒有聽到牧原的話，不停的重複著同一句話。
“老丈我是叫源兒，老丈你是？”
“源兒我是牧安，我是你爹啊！”
“我爹？老丈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自小被師傅收養，這是我第一次來敦煌城。”
“不會的，不會的，你是不是叫牧原？這短笛是不是一直跟在你身邊？”
“是啊，您怎麽知道，您是不是就是那牧家家主啊。”
“是我，是我，源兒你想起來了？跟我回家吧。”牧安一手拉著牧原一手拉小孩跛著腿一瘸一拐的向著城西盡頭走去，牧原本想拒絕看著跛腿的牧安一瘸一拐的往前走著，心中不忍打破一個父親的幻想。
牧安走的很慢很慢，但抓著牧原的手卻是十分的用力，仿佛怕一鬆手牧原就消失了一般。
一路上牧安不停的給牧原說著他小時候的事，旁邊的這個小孩叫牧念是牧原的弟弟如今已經八歲了，牧安多次教牧念叫哥哥，每次開口都是爹爹，牧安結識道你弟弟是個癡兒八歲了也隻會叫爹，以前還會叫娘很久沒叫過了，現在隻會叫爹了你不要介意啊。
“爹，我不會的。”牧原低聲說道。
天快黑的時候三人終到了在城西深處的家。
破舊的泥草屋，一塊破布遮住了屋內的光景，跟著牧安走進屋內，所謂家徒四壁也不過如此，借著微弱的燈光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少了腿的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塊擦的幹幹淨淨的靈牌。角落裏茅草鋪起的一張床上蓋著一層破舊的褥子。
看著眼前的家，聽著牧安不停的重複著回來就好我們一家人總算是團聚了，牧原心中仿佛壓了一塊大石頭，喘氣都變的很艱難。
“爹，為何會如此？”
隻見牧安死死的頂著牧原手中的短笛，思緒仿若飛到了遙遠的過去。
“源兒，能把你手中的短笛給爹看一眼嗎？”
牧原趕緊遞過手中的短笛。牧安死死的盯著短笛的一端，眼淚再次從他渾濁的眼中流出。拖著腿跪在桌上的靈位前舉著短笛嘶啞的喊道：“娘子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了嗎？我們的孩子終於回來了。”
“源兒，快過來跪下給你娘磕頭。”
看著牧安那種老淚縱橫的臉，牧原啪的一聲直挺挺的跪在靈位前。
“娘孩兒不孝回來晚了。”受到牧安的影響牧原的淚花在眼裏打轉。
是夜
父子三人躺在茅草上，牧安高興的說著關於牧原的小時候一切的。
那支短笛是牧原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走到哪都帶著，牧安在短笛上刻著牧原的名字，這些年隻要看到手持短笛的孩童，牧安都會狠狠的抓住短笛不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終於在千百次後牧安終於找到了他的兒子。
萬貫家財散盡，被人辱罵毆打，牧安在尋找兒子的路上從身材挺拔到跛腿行走。從未感受過父愛的牧原此刻深深的被身旁這個跛腿漢子所打動。
“爹，咱家何至於此？”
“哎，說來話長了。”牧安不想提起過去的事。
“爹你的腿是怎麽回事？”
“嗨，還能怎麽回事，摔跤摔的。”
“源兒早點睡吧，明日點爹給你弄好吃的。”
這一夜很長很長，長到無數次牧原都聽到牧安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