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相看兩相厭
太陽西下倦鳥歸巢暮時的陽光已經不在灼熱。
王家的請帖在周宏興離開後便送到了周家。
王語嫣臉上透露著難以掩飾的欣喜,本來今日挺高興一日子全讓牧原給破壞了。
片刻後一個錦衣如玉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出現在王語嫣麵前。
“小妹你看為兄今日如何?”王植在王語嫣麵前瀟灑的走了一圈。
王語嫣看了一眼王植沒有說話,她此刻的心思在牧原身上,她知道能夠以五百兩的價格收購周家的茶莊,一定是牧原與周家私下溝通好的,若是今日不帶牧原去名士酒樓,或許這個收購的事會發生她不可預料的變故。若是帶上看見牧原就讓她想起之前之“恥”。王語嫣很糾結。
見王語嫣不說話,王植自顧自的把玩著手裏的折扇。
“欸,小妹怎麽還不見牧原前來?”王植等的有點不耐煩了。
“誰說他要去了?”
“啊,小妹牧原不去?小妹你不會是被今日周家的態度衝昏了頭腦吧。連我都看出來了這收購之事肯定與牧原有關。”
“反正我沒叫他,要叫你自己叫去”王語嫣給自己找了一個台階。
話還沒說完王植便消失在閨房門口。
王家門口一對奇怪的組合相對而立。穿著書童服的大臉胖子輕輕的揉著自己的臉,錦衣公子在一旁認真的研究著“胖子”臉上的五指印。
“牧原,你這臉對稱了看著順眼多了,就是這幾個手指印有點影響你如此英武形象,要不我給你找個紗巾遮擋一下。
牧原翻了個白眼沒有搭理他,他用濕毛巾敷了一下午的臉,原本以為就算不消腫那五指印應該會消除吧,這下可好適得其反,手指印沒消除掉反而臉更腫了。遠遠的王語嫣款步姍姍的走了過來,牧原看著王語嫣愈發隆起的小白兔一臉沉醉。
“大哥,我們走。”王語嫣仿若沒看到牧原一般,叫了聲大哥直接上了停在門口的馬車。
喲,小娘們兒,看把你得瑟的把我惹毛,茶葉的配方小爺我不給了,讓周家把你給收了。牧原心裏是拒絕的身體卻很誠實,在王植叫了一聲後便屁顛兒屁顛兒的跟著上了馬車。
馬車內氣氛一度十分尷尬,自上車王語嫣就沒看過牧原一眼,牧原偷偷的用餘光掃了幾次發現王語嫣真的把他當空氣一般。不對呀,怎麽跟想象的不一樣呢?電視上發生這種事不都是要死要活以身相許的嗎?想不明白牧原嘟囔著嘴靠在馬車上。
“哈哈哈,牧原你快別嘟著嘴了,你這樣子讓我忍不住想捏一捏你的臉。”說著便把魔抓伸向了牧原,牧原一激靈我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你離我遠一點。尷尬的氣氛被王植打破了,王語嫣看著牧原的包子臉掩麵而笑。
名士酒樓三樓包房內,周宏興一臉詫異的看著包子臉的牧原。看來這牧原在王家過的並不是太如意啊,周宏興心裏升起招攬之意。王家有女難道我周家就沒有呢?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一個招攬牧原的計劃在周宏興心中成型。
這一頓吃的很愉快,略顯不足的是牧原由於臉頰腫痛看著一桌子的美食卻不能放開肚子吃。由於王家家主早逝,席間王植、周宏興推杯換盞聊的甚是投機,反而是此事的主角牧原仿若小透明般在一旁一言不發。
“這位小兄弟多謝你促成了周、王兩家的合作。老夫敬你一杯。”
“周老爺您太客氣了我敬你。”
“賢侄,這位小兄弟是?”
“周老爺你說牧原啊,他是我的書童。”王植喝了點酒有些上頭把牧原在王家的身份說了出來。這更加堅定了周宏興的招攬之心。竟然是王家的書童斷不說牧原背後的師傅,就是牧原本人周宏興也是極為欣賞,若是在周家不說立馬將女兒嫁於牧原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牧原做個書童。
原本端起酒杯的周鵬鯤聽到牧原書童的身份立馬轉頭對著王植道:“王兄,小弟敬你一杯。”
酒足飯飽周鵬鯤掏出一紙契約王植拿出五百兩銀票。這極度不合理的收購就在觥籌交錯中完成了。完成了嗎?交易才剛剛開始。
這對於王語嫣乃至於整個王家都是曆史性的一天。曾經王家的茶葉生意雖大,但也不如有官府在背後支持的周家。雖然此事已經口頭上溝通過,但當契約拿在手上的時候,王語嫣依然被契約上周家的產業所震驚。
一頓飯終於吃完了,臨別之際牧原將一張小紙條塞到了周鵬鯤手裏,他也想交給周宏興隻是一直沒有機會。他牧原是個說話算話的人,萬般無奈隻好將紙條塞給了周鵬鯤。雖然周鵬鯤看不起牧原,但他知道這紙條的重要性,這關乎他周家的未來。
古人就是麻煩,吃完飯明明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分分鍾完事,非要依依惜別行禮作揖,半刻鍾後周宏興登上了馬車,周鵬鯤誠邀王植明日到周家做客。王植迷迷糊糊的應下雙方這才分開各自離去。
馬車內王植昏昏欲睡,牧原王語嫣相看兩相厭。
回到王家月亮已經偷偷的爬上了枝頭,牧原跟在王語嫣身後欲言又止。直到王語嫣回到繡樓,牧原心中的話也沒有說出口。佇立片刻牧原轉身離去,繡樓上緩緩的伸出一刻小腦袋。
一夜無眠。
牧原終於開始履行他書童的義務,早早的來到王植的書房開始溫書。因為按照約定自今日起牧原也擁有參加明年科舉的資格了,雖然他對詩詞經義都是分了解,甚至遠超古人,但對於這個世界的科舉製度、選拔方式卻是一無所知。
日上三杆不勝酒力的王植才拖著乏力的身子來到書房。
見到溫書的牧原,王植一臉詫異。“難道牧原在經曆昨日之事後,決定奮發圖強,努力讀書高中秀才,然後風風光光的迎娶小妹”王植陷入了無盡的遐想。王植知道他就不是讀書的料,考了這麽多年連個秀才都沒考上,還要妹妹賺錢養家,可是考了這麽多年讓他放棄他又舍不得,就算他舍得他又會做什麽呢?
不僅僅是王植,在這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年代每一個讀書人都是如此。
時代決定個人命運罷了。